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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茶古六大茶山纪行之一：

普洱茶古六大茶山纪行之一：
普洱茶古六大茶山纪行之一：
普洱茶古六大茶山纪行之一：攸乐古茶山之回望亚诺（胡兆锋）云南西双版纳有座攸乐山 ， 攸乐古茶山茶品风格苦涩均衡 ， 香扬水柔 ， 果香浓郁 ， 回甘轻快 ， 历来被列为古六大茶山之首 。 清朝年间 ， 攸乐山头春普洱被列为“贡茶” ， 芳名远扬 。2019年12月2日 ， 我们一行四人出景洪向东南方向 ， 驱车五十多公里 ， 经基诺山乡政府 ， 终于走进普洱茶古六大茶山之首——攸乐古茶山——最具代表性的亚诺古茶园 。攸乐山位于今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基诺乡境内 ， 隔补远江与革登茶山、莽枝茶山、孔明山相望 。 从日出至日落 ， 零距离走近亚诺 ， 就这样深深地坠入其山水云雾间 。 亚诺为攸乐名寨 ， 其还有另一个傣语名字——龙帕 。 当问及傣家人亚诺怎么走？答曰龙帕向那里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为见识亚诺最为真实的一面 ， 我们在晨雾中缓缓进寨 ， 顿觉茶香沁肺 ， 空气甘甜 ， 不由得放量呼吸 ， 周身舒坦 。 此时鸡鸣犬吠声从四周偶尔传来 ， 一派寂静祥和 。云雾缭绕 ， 一家门头牌匾饶有趣味 ， 上书“洛博同知缘” 。 一位身着基诺服饰的中年女子快步迎来 ， 招呼我们楼上喝茶 。 拾级而上 ， 步入阁楼茶室 。 攸乐名寨 ， 果然名不虚传 。 这寻常人家 ， 茶几摆设颇为讲究——红木根雕茶桌 ， 景泰蓝陶瓷茶具 ， 自动烧水器皿 ， 尽显女主人对茶极为衷爱 。 而茶几尽头靠墙一侧 ， 悬挂一幅太极图的意象字画 ， “茶道”二字端正其中 。 她叫阿妹 ， 四十有七 ， 正宗基诺族家庭主妇 。 男主人叫周布鲁 ， 比阿妹大一岁 ， 正在山上打理2000多棵坚果树 。 唯一女儿已经大学毕业 。 闲聊间 ， 水如潮涨 。 阿妹把手冲泡茶水 ， 洗杯 ， 洗茶 ， 闻杯……动作娴熟 ， 有条不紊 ， 神情专注得身外无物 ， 一股茶香也就弥漫开来 。 茶园、茶叶、茶事……问答之间 ， 亚诺茗香就这样慢慢融入心里 ， 仿佛千年之缘 ， 今日终得圆满 。攸乐山又称基诺山 。 基诺族原居民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繁洐生栖 。 攸乐古茶园主要以亚诺寨为中心 ， 向四周散射 ， 以龙帕山最为集中 。 司土老寨、么卓、巴飘也有老茶树分布 ， 古茶园海拔1200—1500米 ， 面积约3000亩 ， 很多古茶树有几百岁了 。 1954年 ， 基诺族由原始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而名扬天下 ， 居普洱茶古六大茶山之首更受茶人青睐 。 攸乐古茶山种茶历史 ， 最早可追溯到三国时期：传说诸葛亮南征到滇南时 ， 部分士兵因掉队而在当地（当时称攸乐山）住下来 ， 被成为丢落人 ， 即攸乐人 。 诸葛亮考虑攸乐人生计问题 ， 于是派人送来了茶籽 ， 从此攸乐山开始发展茶业 。 为此 ， 民国时期姚荷生还有一首《龙江打油诗》：“昔从武侯出汗巴 ， 伤心丢落在天涯 。 于今不问干戈事 ， 攸乐山中只种茶 。 ”来述说此事 。历史钟声余音缭绕 。 1729年清政府在此设立“攸乐同知” ， 始派官员征收茶捐赋税 ， 许多茶商和马帮前来收购茶叶 ， 基诺山竜帕寨曾为清政府指定茶场 ， 自然为当时制茶中心 ， 茶叶生产曾兴盛一时 。 虽历经沧桑 ， 而亚诺却有幸保留了总面积达1800多亩古茶园 ， 稳居攸乐古茶园之冠 ， 成为一个缩影 ， 更像一部教课书 ， 完整记录着这片土地上茶事的漫长岁月 。攸乐古茶何以见长呢？阿妹认真解释道 ， 柔和 ， 回甘 ， 化得快 ， 茶气足！说着 ， 又帮我们每个人续了茶水 ， 自己也十分享受地饮了一杯 。 化？怎么个化法？阿妹笑了笑 ， 说任何茶叶都有苦涩之味 ， 有的苦涩味很重 ， 入口久久不去 。 而攸乐茶则明显不同 ， 苦涩味旋即转化为甘甜 ， 立即满口蜜香 ， 而且这种香气充满着山野味道 ， 有道是山野气浓郁 。 山野气 ， 很多茶书都有此一说 。 可怎么想 ， 就是不明就里 。 茶水里怎么就能品出“山野之气”？同行者李华女士从茶事多年 ， 说就是行走在原始雨林里的大自然味道 ， 阿妹也连连点头称是 。 可答案依然让人如坠雾里 ， 假如在遥远的北方 ， 在一望无边的大平原上 ， 或者面对波光粼粼的大海 ， 谁能感受到原始森林之味？说得大家顿时住杯锁眉 ， 对此一问认真讨论起来 。 末了 ， 有人充满着诗意般地想象 ， 说就在大平原乡间田野里 ， 就着朝阳揪一把路边带有露珠的野花野草 ， 用力搓一把 ， 再深深闻一口 ， 就那味儿！说得大家开怀大笑 ， 频频点头认同！笑声过后 ， 阿妹满目生辉 。 说基诺人既信奉祖先 ， 也相信万物有灵 。 有的古茶树都几百岁了 ， 有的比她的爷爷的爷爷还大着呢！都有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 都有其不同的生命特征 ， 祖祖辈辈与茶同生 ， 同一颗茶树陪伴着他们几代人 ， 他们家事可能自己都记不得了 ， 可古茶树记得！说完此话 ， 阿妹沉默良久 ， 仿佛心已去了茶园 ， 与古茶树娓娓而谈！茶香四溢时 ， 男主人布鲁从山上回来了 ， 一身迷彩行头 ， 精干得如同特种兵 。 发现来了不少客人 ， 便招呼阿妹准备午餐 ， 由他主坐正位 ， 为客人泡茶续水 ， 讲述着亚诺的不老传说和古茶之谜 。 布鲁很健谈 ， 也很专业 。 他说亚诺古茶园位于寨子东南部楼斗山原始森林深处 ， 横绕寨口四周崇山峻岭之中 。 主峰海拔1691.6米 ， 为攸乐山最高峰 。 古茶园为大面积混杂林茶园 ， 树势苍老 ， 附生和寄生植物较多 ， 各种植物相互依存生长 ， 植物多样性保持得比较完整 。 布鲁说 ， 别小看“混杂林”三个字 ， 真正好的古茶树就是生长在这种植物多样性原生态环境里 ， 他家从不砍伐古茶树身边的杂类树木 ， 追求古茶产量而任其单独生长 。 其实 ， 在基诺人看来 ， 高品质古树茶一定与其它树木和谐共生 ， 跟他们与生俱来的邻居相融相亲 ， 一同在雨雾中 ， 在山岚里 ， 在阳光下 ， 汲天地之精华 ， 聚岁月之灵气 ， 终究成为清茶一杯 ， 在万千寻常人家中散发着攸乐之特有的生命精气神！听罢 ， 心中顿然感慨万千！很快 ， 一桌丰盛的午餐做好了 ， 阿妹招呼着客人准备就餐 。 布鲁提着一个土制酒瓶 ， 说尝尝自家酿制的蜂蜜酒 。 开瓶后 ， 果然酒香蜜香扑面而来 ， 颜色也极为诱人 ， 像极了上等红酒 ， 入口则纯厚甘甜 ， 不觉中半杯就下了肚 ， 连声喊道好酒！布鲁满意地笑着 ， 阿妹劝客人举杯畅饮 ， 说今儿高兴 ， 饭后再去古茶园 ， 还能见到蜂箱呢！一句话 ， 又把心思勾去了古茶园 ， 此行目标即将实现 ， 不由得更加热切期待 。 经过一个多小时艰难跋涉 ， 沿着林间小道穿越遮天蔽日原始森林 ， 一行六人终于到达了亚诺古茶园 。 不过 ， 与想象中的“园”的概念极为不同 ， 甚至与一般的原始森林区别不大 ， 但仔细观察则不得不敬服古茶树顽强的生命力 。 他们深藏密林深处数百年 ， 大部分基部围粗在50～120厘米 ， 主干胸围在30～80厘米 ， 树高2～3米 ， 树冠直径在1.5～3米 ， 目测每亩密度大约150株左右 。 自然1800多亩古茶园难见其全身真容 ， 山脉大致走向的确横绕亚诺寨口 ， 或者说亚诺就因古茶园选址而建 。 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 古茶园与大自然浑然一体 ， 展现于世 ， 就在你我眼前 ， 已经足够了 。 这是上苍赐予人类的宝物啊！我们静静倾听 ， 黙黙环视 ， 心中莫名感动 ， 思绪飞得很远 ， 追寻着久远故事 ， 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伟大之举——是谁第一次伸出采茶之手！是谁唱出第一首采茶之歌！是谁第一口品尝这人间美味！……都已久远了 ， 很久很久了 ， 只有一些描述那时那事的民间传说 ， 依然在口口相传 。 我们只能在此刻 ， 面对先辈们远去的声音和背影 ， 表达无限敬意 。 静静注视这片古老茶园 ， 忽然想起高建群先生描述过这样一幕 ， 他说面对西王母大殿两侧对联 ， 上联曰“中天高挂半钩月” ， 下联曰“曾照洪荒第一年” ， 高先生在这副对联前唏嘘良久 ， 双目潮湿 。 此刻我们也身同感受 。 寂静的茶园有了一些响动 。 一只鸟儿从一棵古茶树飞起 ， 鸣叫一声 ， 又落入另一棵古茶树 ， 在一朵盛开的淡黄色茶花旁蹲守 ， 怡然自得 ， 天然浑成 。 还有这纯净的空气 ， 有人称之为天然氧吧 ， 而这里就是这里 ， 只有身临其境 ， 方知自然之纯净、之大美、之温润 。阿妹来到一棵碗口粗的古茶树旁 ， 树势苍劲 ， 充满生气 ， 说这是她们家最大的一棵古茶树 ， 爷爷讲小时看见就是这样子 。 阿妹指了指树下 ， 说每次采茶时全家人都要在这里坐坐 ， 讲讲家常话 ， 古茶树都知道呢！还有 ， 以前有客人买茶回去 ， 说怎么与在你们家喝的味道不一样 ， 我说你带回去的茶不要马上开封 ， 至少要在你家放上一周 ， 让他熟悉一下新环境 ， 与新家融为一体 ， 再来冲泡他 ， 与他讲话 ， 就会很好喝了 。 朋友真的这样做了 ， 回话说真神！阿妹说完 ， 天真地笑了 ， 问奇怪不？布鲁在一旁说 ， 茶道、茶道 ， 茶亦有道 ， 这大山深处纯净之物 ， 本身就充满生命灵气 ， 不管去了千山万水 ， 生之养之的根本永远在这 ， 不论去皇家高堂 ， 还是寻常百姓家 ， 关键得懂他 ， 懂了 ， 一切就结缘了 。 布鲁说得有点深奥 ， 不过他家门头牌匾“洛博同知缘” ， 迅即跳上心头 ， 便追问究竟何意？布鲁解释道 ， “洛博”基诺语为“茶叶” ， 意思就是要用茶叶与天下志同道合之友结下善缘 。 “玉遇有缘人” ， “茶”又何尝不是呢！以茶会友 ， 以茶结缘 ， 这片古茶园千百年来 ， 用之纯厚与纯净养育着整个基诺人 ， 真是功德无量啊！虽已过了采茶节气 ， 可沿着基诺人采茶归去的路径 ， 耳旁仿佛听见他们的劳作喘息声与欢笑声 。 唐代诗人皇甫冉有句茶诗——“布叶春风暖 ， 盈筐白日斜” ， 想象成眼前之景儿 ， 恐怕也很有趣呢！当回到了阿妹制茶工作室时 ， 整个采茶制茶过程尽现眼前 ， 只见百十平方空间 ， 用半透明白色塑料布密封着 ， 较好地隔阻着外界灰尘 。 凉茶处采用大龙竹制成的宽大凉席 ， 并用钢架支撑离地足有一米五之高 。 阿妹讲这样更卫生 ， 鲜叶到干茶制作过程 ， 卫生标准都可保证 。制茶室必备设备样样俱全 ， 显得油光锃亮 。 机器揉捻比手工揉捻要好吗？这一疑问其实早有了 。 阿妹讲 ， 传统人工揉捻技术要求很高 ， 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掌握好火候 ， 民间高级制茶师人数其实很少 ， 且效率不高 ， 而机器揉捻则优点很多 ， 易于普通人操作 ， 但不管什么方式 ， 关键得用心 ， 用心做茶才有好茶 ， 把心融入机器 ， 再通过机器感知茶意 ， 就完成了一段生命延续过程 。看来 ， 基诺人认为万物有灵 ， 已经渗透到生产生活各个环节 。 这是一个怎样的民族啊！我们为他着迷 。再次环视制茶室 ， 几个煤气罐又引发好奇 。 布鲁说 ， 这是西双版纳州政府给予补贴 ， 作为攸乐山一个扶贫项目 ， 要求用煤气制茶 ， 不再烧柴 ， 我家第一个响应 ，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嘛 ， 基诺人最有感受 ， 以前烧山开荒习俗早就改了 ， 一心做好茶才是正道啊！我们站在楼斗山脚下 。 回望那心中的亚诺——夕阳下 ， 山巅之上的亚诺寨被金黄的余辉轻轻涂抹 ， 厚重的亚热带原始雨林依旧掩映着那份神秘 ， 泛出一缕千百年来深藏着的圣洁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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