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村|《悬崖村》作者讲“悬崖村”：7年前，村民们曾不相信会改变
封面新闻采访人员 肖洋 徐湘东
在凉山州昭觉县 ， 有一个全国知名的村庄——阿土勒尔村 。 曾经 ， 这个村庄以“悬崖村”被人知晓 ， 如今 ， 村里大变样 ， 藤梯变钢梯 ， 84户贫困村民搬进了县城的新家 。
人们山上养了山羊 ， 地里种上了青花椒、脐橙、油橄榄等经济作物 ， 通过网络直播 ， 村里的“网红”向天南海北的网友介绍村子的改变 ， 村民们通过网络 ， 将农特产品卖往全国 。
第一位进入悬崖村的采访人员、凉山州本土作家阿克鸠射将“悬崖村”的脱贫故事写成了书 。 10月16日 ， 在“2020天府书展凉山分展场” ， 他带着《悬崖村》走进西昌学院分享会 ， 将“悬崖村”的故事 ， 与读者分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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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作品：《悬崖村》难写
阿克鸠射说 ， 一开始 ， 他在昭觉县当老师 ， 闲暇之余 ， 他有写作的习惯 。 “那时候主要写小说 。 ”他说 ， 写上道以后 ， 恰逢昭觉县举行第一届彝族服饰节 ， “那个时候对外宣传力度很小 ， 县上就开始招有写作能力的人 ， 做宣传工作 。 ”
当时 ， 昭觉县委宣传部就在他教书的地方开展帮扶工作 ， 借这个机会 ， 他进入宣传部工作 。 写作从一开始的小说、诗歌慢慢变成了新闻报道 。
因为长期坚持写作 ， 各种新闻体裁 ， 如通讯、特写等 ， 他都得心应手 。 这段经历之下 ， 他身上既有作家天马行空的浪漫 ， 也有新闻工作者的真实客观 。
【悬崖村|《悬崖村》作者讲“悬崖村”：7年前，村民们曾不相信会改变】他说 ， 《悬崖村》这本书 ， 和小说、散文很不一样 。 作为一份报告文学作品 ， 它是事实的、历史的 ， 它经历的时间更长 ， 包含的故事更多 ， 它基于新闻 ， 又不是新闻 。 “与之前写的小说、诗歌相比 ， 《悬崖村》的创作更难 ， 它需要实事求是 ， 也需要艺术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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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第一次入村：“悬崖村”人不相信改变
阿克鸠射回忆 ， 2010年7月 ， 他陪同昭觉县领导到昭觉县支尔莫乡调研 ， 听乡长阿皮几体说“乡干部到阿土勒尔村了解情况时 ， 要攀爬很多藤梯才能进到村子里” 。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悬崖村”这个地方 。
从阿皮几体处 ， 他还打听到 ， 如果天气不好 ， 想要到村上 ， 需要绕金阳、美姑、雷波等地 ， 才能进去 。
2013年 ， 昭觉县组织调研组 ， 调研古里拉达大峡谷 ， 那是他第一次走进“悬崖村” 。
“他们从古至今都生活在这里 ， 200多年 ， 他们完全不相信以后这个地方要开发 。 ”他说 ， 当时 ， 村民们都不相信改变 。
这是个群山层层叠叠的村子 ， 悬崖峭壁挤窄了天空 。 村民出行 ， 要经过上下落差800米的悬崖峭壁 ， 踩过12段218级藤梯的村子 。 多年来 ，大家以玉米、土豆为食 ， 与猴群、野猪、黑熊为邻 ， 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
“村里海拔低 ， 只要你在城里吃得到的东西 ， 这里都能种 。 ”他说 ， 虽然物产丰富 ， 但生活在“天险”之上 ， 环境带来的不便 ， 还是让村民们失去对生活的想象 。 经济条件好一些的村民 ， 都离开了村子 。
留不住的 ， 除了村民 ， 还有村上的老师 。 “以前‘悬崖村’的学校在山上 ， 没有公办老师 ， 即使有了 ， 待一两个月 ， 他也会想方设法调走 。 村上很多年没出现过一个初中毕业生 。 ”
此行后 ， 他发表了8万余字的作品《徒步探寻昭觉古里拉达秘境》 ， 详细介绍了村里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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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改变：最重要的是人的改变
在《悬崖村》一书中 ， 阿克鸠射写了很多故事 。
2016年1月 ， 村里成立山羊养殖专业合作社；
16年11月 ， 入村的12段老藤梯钢梯全覆盖工程完工 ， 藤梯成为历史 ， 村里的4G网络基站也了建成 ， 在中西部国际博览会上 ， 昭觉县还与开发公司签订了协议 ， 合作开发悬崖村-古里拉达峡谷；
2017年 ， 村里电网建设改造升级工程完工；
2017年9月 ， 村里成功引种油橄榄 ， 同时还组建了油橄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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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 阿克鸠射说 ， 这些变化 ， 远没有人的变化重要 。
虽然身处艰苦的环境 ， 但村民们想内心想发展 ， 想脱贫致富的愿景却从没熄灭 。
引种油橄榄时 ， 需要把1000多颗树苗背上山去 。 树苗带泥 ， 一颗就有30斤重 。 相较于不带泥的树苗 ， 这种带泥的树苗种下去 ， 见效更快 。 淳朴的“悬崖村”村民 ， 硬是没有将树苗上的泥抖落 ， 一级一级地将树苗背上山 。 当年种植 ， 当年就迎来收获 。 而邻村将泥抖落了 ， 第二年才迎来收获 。
更让人欣喜的是 ， 2014年昭觉县整合教育资源 ， 把山上的学校搬到了山下 。
学校搬下山后 ， 第一年招生 ， 学生增加到了98人；到2016年秋季开学 ， 学生增加到了378人；如今 ， 学校有了500多名学生 ， 覆盖1—6年级 。 不仅村上的孩子来上学 ， 周边地区的家长都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上学 。
“深层次的变化是 ， 家长觉得孩子们不读书 ， 未来是没有期待的 。 ”他说 ， “悬崖村”小学下山后第一届学生毕业 ， 很多人都考进了昭觉中学、昭觉县民族中学等县城的学校 。 “知识才是改变命运的 ， 在他们身上已经开始体现 。 ”
当然 ， 这些变化背后 ， 有着数不清的政府扶持 ， 和无数默默付出的党员干部 。
2016年 ， 藤梯换钢梯 。 当地乡长和书记被派去找钢材供应商 ， 为了把价格压下来 ， 两人轮流去找钢材老板 。 “谈着谈着 ， 后来就露馅儿了 。 ”他说 ， 他们两个都在压价 ， 结果被老板识破：“你们两个是一个地方来的！”但最终 ， 两人还以行动打动了老板 ， 顺利买到钢材 。
谈成书：采访数十次 ， 对话上百人
“2013年起 ， 我就开始收集素材 ， 开始慢慢地写 ， 并在全国各地报刊杂志上发表关于‘悬崖村’的系列报道 。 ”这些年来 ， 阿克鸠射持续关注“悬崖村” ， 采访数十次 ， 对话上百人 ， 见证了‘悬崖村’的点滴变化 。
他说 ， 从第一次知道‘悬崖村’ ， 到今年9月 ， 他一共去过村上52次 。 为完成《悬崖村》一书 ， 他就去过村上40多次 。 他以报告文学的形式 ， 将这个村子的前世今生 ， 写作成现实题材作品《悬崖村》 。 作品从彝家山寨的小角度切入 ， 生动反映了彝区脱贫攻坚的艰巨性、复杂性 ， 以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中 ， 一个民族、一个家庭、一个人都不能少的庄严承诺 。
在书中 ， 有养育了五个孩子的村民陈古吉 ， 有期盼儿子上学路安全的俄的黑格 ， 有参过军又回到村子的俄的来格 ， 还有希望有出路的年轻人莫色拉博……
这些纯朴的彝家村民 ， 在重复祖辈贫困、落后生活的同时 ， 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了摆脱贫困与落后的强烈心声 ， 思考着“悬崖村”的发展之路与个人出路 。
书中还记录了“猴子书记”阿皮几体 ， 带领村民脱贫的阿吾木牛、帕查有格等乡、村基层干部的动人故事 。
今年5月 ， “悬崖村”84户贫困户走下钢梯上楼梯 ， 通过易地扶贫搬迁 ， 住进了城里的新房 ， 医疗、教育等条件有了极大的改变 。 如今的“悬崖村”已大变样 ， 村民们通过特色种养殖改善了经济条件 ， 大家通过网络直播等介绍自己的村子 ， 将农业产品发往全国 。 村子还成了新的旅游打卡地 ， 国庆期间游人如织 ， 即使在山下买点炸土豆等 ， 商家也能日赚3000元 。
在阿克鸠射看来 ， 《悬崖村》的意义在于 ， 它传递了一个信息 ， 即在条件这么艰苦的地方 ， 各级政府和当地干部群众都能攻坚克难 ， 全国其他地方 ， 也一定能啃下脱贫攻坚这块“硬骨头” 。 他说：“我们的脱贫攻坚工作一定能圆满完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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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阿克鸠射 ， 彝族 ，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新华社签约摄影师、特约采访人员 ， 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会员 ， 鲁迅文学院学员 ， 巴金文学院学员 ， 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会员 。
1995年开始彝汉双语文学创作 ， 著有长篇小说《雾中情缘》、报告文学《悬崖村》、散文集《翻阅生活的注脚》《温暖的火塘》、长诗《雪之语》等 。
其中长篇小说《雾中情缘》获第五届四川省少数民族文学奖 ， 报告文学《悬崖村》入选2019年度“中国好书”、荣获四川省第十五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第十二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等 ， 散文集《温暖的火塘》、长诗《雪之语》被中国作家协会列为少数民族重点扶持作品 。
名家荐书
阿克鸠射以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深入生活与社会 ， 以饱满的人性关怀与激情 ， 以图文并茂的形式 ， 讲述了他的见闻、他的感动、他的思想 ， 以丰富的第一手资料向我们展示了透彻人心的泥土的气息、生命的气息、时代的气息 。
——中国作协副主席吉狄马加
“悬崖” ， 在大自然里是一种峻险 ， 在人生中是一种苦难或绝望的命运 。 然而在新时代的中国 ， 一个遥远却令我们十分关切的大凉山彝族山村“悬崖村” ， 以其超凡的脱贫毅力和奋斗精神 ， 实现了“一步跨千年”的奇迹 。 阿克鸠射的《悬崖村》是泪、是歌 ， 更是壮美……
——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何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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