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斯·格丽克|格丽克回应得诺奖:作为美国白人女诗人,获奖让我感到震惊
腾讯文化特约撰稿 吴永熹(发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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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晚 , 2020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 , 77岁的美国女诗人露易斯·格丽克获得大奖 。 瑞典学院在授奖词中说 , “因为她毋庸置疑的诗歌声音具有朴素之美 , 让每一个个体的存在都具有普遍性 。 ”
格丽克的获奖得到了中外媒体的一致欢迎 。 她是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第16位获奖女性 , 是继1996年波兰诗人辛波斯卡后首位获奖的女诗人 , 也是1993年托尼·莫里森之后首位获奖的美国女作家 。
诺奖颁给格丽克被认为是一种审慎的选择
近年来 , 围绕诺贝尔文学奖始终争议不断 。 2018年 , 诺贝尔文学奖因一位终身评委的丈夫身陷性侵丑闻而陷入危机 , 导致该奖停颁一年 。 此人后被曝出曾向多次向媒体泄露获奖人名单 , 并因两起强奸案被判入狱 。
2019年 , 诺贝尔文学奖同时颁出2018与2019年两个奖项 , 前者颁给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 后者则颁给了奥地利小说家、剧作家彼德·汉德克 。 汉德克的获奖又将瑞典学院推到风口浪尖 。 尽管作品的文学性得到认可 , 但汉德克的政治立场则受到普遍质疑 。 他曾公开声援因波黑战争被控种族灭绝罪的前南斯拉夫领导人米洛舍维奇 。
在此背景下 , 2020年的获奖者格丽克被普遍认为是一个审慎的选择 。 围绕着诺贝尔奖近年的争议 , 还有其日渐政治化及欧洲中心主义的倾向 。 尽管瑞典学院曾在2016年将奖项颁给美国歌手鲍勃·迪伦 , 并将迪伦定位为承继荷马伟大传统的“行呤诗人” , 但这一举动显然未能普遍服众 , 也未受到美国文学界太大欢迎(虽然在消息经过一段时间沉淀之后 , 质疑的声音开始逐渐减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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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之下 , 今年选择的露易斯·格丽克显然隶属于一个纯正的美国文学传统 。 再者 , 格丽克的作品多从私人生活与古典作品中寻找灵感 , 鲜少涉及政治 , 亦可抵御对于诺奖过度政治化的批评 。 作为较少获得诺贝尔奖认可的诗人与女性作家 , 格丽克的获奖当然亦可平衡诺奖在这两方面的缺失 。
不过 , 诺奖颁奖委员会“外部专家”丽贝卡·卡德对媒体说 , “我们并没有想要选择一位‘安全’的人选 , 或是据此展开讨论” , “获奖作家完全凭借的是作品的质量 。 ”
作为英语文学中最具声望的女诗人之一 , 露易斯·格丽克的文学地位显然早已得到认可 。 在40余年的写作生涯中 , 她著有12本诗集 , 两本诗论集 , 获奖无数 , 其中包括普利策奖、美国国家图书奖和波林根奖等 。
2003年 , 她获得了美国桂冠诗人的称号 。 她的诗歌以精准的技巧、直接、感性和对人类情感的深刻洞见而著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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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丽克两本诗集中文版由世纪文景出版
诗人罗伯特哈斯称她为“当今最纯粹、最具成就的抒情诗人之一” 。 著名诗评家海伦·文德勒则认为格丽克的语言“复活了一种高贵的宣言的可能性” 。 “不过 , 这些宣言的语言是谦虚、平淡、凡常的;是其中深具秩序感与神秘的语调将它们区别开来 。 它并非一种社会预言的声音 , 而一种精神预言的声音——一种只有少数女性才有勇气征用的语调 。 ”
天才少女的精神危机
从关于格丽克的生平资料与诗人本人的自述来看 , 格丽克似乎是一位天才少女 , 又或者说 , 她属于注定要成为艺术家的那一类人 。
1943年 , 格丽克出生于纽约市长岛一个犹太家庭 。 她在一个文化气息浓郁的家庭中长大 , 父母都热爱文艺 。 在投身商业之前 , 她的父亲曾立志写作 。 而格丽克的母亲则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女大学生 , 毕业于著名的卫斯理女子学院 。 母亲最后成了一名家庭主妇 , 但她对子女的教育倾注了大量心血 , 积极鼓励两个女儿发展自己的文艺天分 。
格丽克曾经这样描述她和姐姐接受的家庭教育:“姐姐和我在每一种天赋上都得到了鼓励 。 如果我们哼个不停 , 我们就上音乐课;如果蹦蹦跳跳 , 我们就去学跳舞 。 诸如此类 。 我母亲念书给我们听 。 我还不到三岁 , 就已经熟悉希腊神话了 。 ”在母亲的影响和鼓励下 , 她很早就开始绘画和写诗 , 并在两种艺术中选定了诗歌 。 格丽克在十几岁时就将自己认定为一名诗人 , 是威廉·布莱克、叶芝、济慈和艾略特的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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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ld iris》封面
不过 , 像许多早慧的少女一样 , 格丽克的天分却成了她的桎梏和诅咒 。 从青春期开始 , 格丽克就深受厌食症困扰 , 并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接受了心理分析治疗 。 对格丽克来说 , 这段时期的精神危机与她对自我、主体性、身体、母女关系及死亡等等重大主题的思考与困惑有关 , 也为她日后的诗歌创作打上了某种黑暗的底色 。
在一首名为《致饥饿》的诗中 , 她写道:“它静悄悄地开始/在一些女童身上:/对死亡的恐惧 , 以向饥饿/致敬的方式呈现/因为一个女人的身体/是一座坟墓;它会接受/一切事物 。 我记得/夜晚躺在床上/触碰着这柔软、离散的乳房/触碰着 , 在十五岁/这碍事的肉体/我将献祭的肉体/直到这四肢 , 将免于/盛放与托词/我感到/此刻正在感受的 , 就在排列这些文字之时——/这是同样的想要完美的需要/死亡只不过是它的副产品 。 ”
“把我的诗作当成自传来读 , 我为此受到无尽的困扰”
格丽克的诗歌常常被认为是自传性的 。 在其中 , 关于家庭生活、姐妹关系、亲情、爱情、自然、丧失的主题一再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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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 与自白派诗人不同 , 格丽克的诗歌与其说来自一种自我的尖锐的坦露与倾泄 , 倒不如说是出自一种冷静的自我审视 。
格丽克诗歌的特别之处 , 在于它们在私密与疏离之间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她以其深邃的智性来为私人生活增添趣味和厚度 , 又用其直接和亲密来中和智性常常会有的冷感与疏离 。 这便使得格丽克的诗歌呈现出一种令人着迷的矛盾、悖谬与丰富的特质 。
海伦文德勒在给《新共和》的一篇文章中评论道 , “格丽克的诗歌实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特质 , 它们既不是‘自白的’ , 也不是‘智性的’ , 在这两个词的通常意义上 。 ”相反 , 文德勒认为格丽克的诗可以被定性为“神秘的”或是“神秘主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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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丝·格丽克诗集
学院诗论之外 , 诗人本人的自述也为我们理解她提供了某种启示 。 格丽克的中文译者柳向阳在《月光的合金》一书序言中引述道 , 格丽克曾说 , “把我的诗作当成自传来读 , 我为此受到无尽的困扰 。 我利用我的生活给予我的素材 , 但让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它们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 让我感兴趣的是 , 它们似乎是……范式 。 ”
格丽克中后期的诗歌更多地从古典文学、希腊神话中汲取灵感 , 对其加以创造性转化 。 《野鸢尾》、《早期四本诗集》等作品为她赢得了广泛的声誉 。 2012年 , 格丽克的《诗集 , 1962-2012》出版 , 成为当年美国文化圈的一大事件 。
《纽约时报》的德怀特·加德纳称其中的《阿勒山》是“过去三十年来出版的最残酷、最悲伤的一本诗集 。 ”他评价格丽克的诗歌 “在语言上准确、充满张力, 极具修辞秩序……她对经典的借用手法十分高超 。 她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严肃诗人 。 即便在她看起来只是在写食物的时候 , 她同时还在写其他11件事 。 ”
关于获奖 , “这看起来似乎是可能性极低的”
据瑞典学院称 , 格丽克在得知获奖的消息时表示了“惊讶” 。 奖项公布当天 , 格丽克接受了《纽约时报》图书版采访人员亚历山德拉·奥图的采访 。 在采访中 , 格丽克透露自己是在大约六点四十五分接到了来自瑞典学院的电话 。 “他说我打电话来是告诉你你获得了诺贝尔奖 。 ”格丽克回忆道 。 “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 , 但是其中有些怀疑的成分 。 ”“我觉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 ”
在采访中 , 格丽克继续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与疑惑 。 “他们会选择一个美国白人女诗人这一点让我感到很震惊 。 这说不通 。 现在我家这条街上到处都是采访人员 。 人们总说我很谦卑 。 我并不是谦卑 。 我在想的是 , 我来自一个现在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国家 , 我是白人 , 而且我已经得了很多奖 。 所以这看起来似乎是可能性极低的 , 我的生命中会需要去应对这件事 。 ”
【露易斯·格丽克|格丽克回应得诺奖:作为美国白人女诗人,获奖让我感到震惊】瑞典学院常任秘书Mats Malm表示 , 因为新冠疫情的关系 , 格丽克将在美国发表她的诺贝尔奖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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