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的野心,坠落的王权:从郑国吞并胡国开始,到周郑交恶结束。

春秋时代开始后 , 周王朝的版图只剩下中原地区 , 具体来说只剩下洛阳周围不到两万公里的弹丸之地 , 且在弹丸之地中又得安置一些在西方不能立足 , 随着周王朝一起东迁的残破封国 , 各封国当然一如既往的直属于国王 , 但随着势力的变小 , 国王的财富、兵员都大大减少 , 而且一天天趋于枯竭 , 再没有力量支持原有的威风和尊严 , 于是各封国逐渐产生了自行扩张领土的野心 。
昔者郑武公欲伐胡 , 故先以其女妻胡君 , 以娱其意 。 因问于群臣:‘欲用兵 , 谁可伐者?’大夫关其思对曰:‘胡可伐 。 ’武公怒而戮之 , 曰:‘胡 , 兄弟之国 , 子言伐之 , 何也?’胡君闻之 , 以郑为亲己 , 遂不备郑 。 郑人袭胡 , 取之 。 ”——《韩非子·说难》
最先破坏传统的是周王室的子孙 , 郑国的国君姬掘突 , 他不满意自己狭小的疆域 , 在阴谋诡计之下 , 他先是把女儿嫁给了邻近只有一百公里的胡国国君 。 不久之后 。 他又召开会议讨论应该先对哪个国家用兵 , 他手下的大臣关其思说:“胡国距离我们最近 , 是最好的目标 。 ”姬掘突顿时义愤填膺 , 他咆哮着说:“郑国和胡国有长期的友谊 , 胡国国君又是我的女婿 , 你竟然有这种不仁不义的想法 , 天理不容!”立刻把关其思斩首 ,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胡国国君的耳朵里 , 他大为感动 , 于是不在边界设防 。 但姬掘突对胡国发动了奇袭 , 胡国国君因为没有任何准备而被灭国 。
膨胀的野心,坠落的王权:从郑国吞并胡国开始,到周郑交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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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朝中央政权对这种封国兼并封国的惊天大事 , 居然毫无反应 , 郑国吞并胡国遂成为周王朝土崩瓦解的信号 , 从此封国与封国之间尔虞我诈层出不穷 , 形成一种险恶的社会环境 。 各封国都了解国王的光荣和权力已经成为过去 , 永不复返 , 再不能保护自己 , 封国唯有凭借本身的力量 , 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得以生存 。
【膨胀的野心,坠落的王权:从郑国吞并胡国开始,到周郑交恶结束。】封国与封国之间的兼并层出不穷 , 而说到封国内部的动乱却是卫国开始的 , 而卫国也是周王室的子孙 , 制定规则者的子孙 , 又率先出来破坏了规矩 。
十六年 , 州吁收聚卫亡人以袭杀桓公 , 州吁自立为卫君 。 ——《史记·卫康叔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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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国君卫完要到洛阳朝见周天子 , 他的弟弟卫州吁和智囊石厚 , 在践行的宴会上把卫完杀掉 , 随后卫州吁继位成为新的卫国国君 。 但这种继位是完全不符合礼法的 , 因为封国的国君必须由周天子来认命 , 州吁的这一做法无疑是在蔑视周天子的权威 , 尽管那周天子已经不像以前 , 但毕竟还是天下共主 , 因此州吁的内心中还是有些惶恐 。
石碏乃因桓公母家於陈 , 详为善州吁 。 ——《史记·卫康叔世家》
石厚父亲石蜡是卫国大臣之一 , 他决定消灭叛逆 , 他利用儿子的关系 , 向州吁提出转弯抹角的建议 , 他说:“你虽然当了国君 , 但没有得到周天子的认可 , 恐怕人心不服 , 如果想得到周天子的认可 , 莫过于你亲自去洛阳朝拜 , 周天子接见你 , 就等于认可你继承是合法的 , 传播天下皆知 , 你的地位就稳固了 。 ”石蜡说到这又有些为难 , 他说:“但问题是万一周天子拒绝了接见 , 反而会弄巧成拙!”州吁问:“那可怎么办呀?”石蜡替州吁想到一个办法 , 让周王天子非接见他不可 。 他说陈国的国君和周天子关系十分密切 , 如果先去见陈国国君 , 由他引荐的话 , 周天子一定不会拒绝的 。
至郑郊 , 石碏与陈侯共谋 , 使右宰丑进食 , 因杀州吁于濮 , 而迎桓公弟晋於邢而立之 , 是为宣公 。 ——《史记·卫康叔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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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吁没想到石蜡跟陈国国君早已秘密安排下陷阱 , 等卫州吁一到陈国 , 便和石厚一起被陈国逮捕处死 。 卫国的政变虽然最后失败了 , 但政变却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 在各封国接二连三发生 , 已经变得不可遏制 。
接下来的故事发生在鲁国 。 鲁隐公继位是因为他的弟弟年纪幼小 , 因此作为庶子的他才成为了鲁国的国君 , 但鲁隐公一直表示等自己的弟弟长大以后 , 他会还政于弟弟 。
一年冬 , 公子挥谄谓隐公曰:“百姓便君 , 君其遂立 。 吾请为君杀子允 , 君以我为相 。 ”隐公曰:“有先君命 。 吾为允少 , 故摄代 。 今允长矣 , 吾方营菟裘之地而老焉 , 以授子允政 。 ”——《史记·鲁周公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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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鲁隐公为自己选好了隐居之地后 , 发生了一件事 , 有人窥视丞相之位 , 要求鲁隐公封自己为丞相 。 鲁隐公说:“我马上就要卸任了 , 你做丞相这件事 , 还是去求我的弟弟下一任鲁国国君吧 。 ”这位大臣会错了意 , 立刻表示自己可以把鲁隐公的弟弟杀死 , 让鲁隐公独占权力 , 鲁隐公连忙说:“不不不 , 这可不行!”这下这位大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如果新君即位 , 自己曾经密谋杀死新君的事就会泄露出去 , 到时候不要说丞相之位了 , 恐怕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 。
挥惧子允闻而反诛之 , 乃反谮隐公於子允曰:“隐公欲遂立 , 去子 , 子其图之 。 请为子杀隐公 。 ”子允许诺 。 ——《史记·鲁周公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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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么办呀?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产生了 , 他告诉鲁隐公的弟弟 , 鲁隐公为了把持王位命令自己杀死他 , 鲁隐公的弟弟很害怕 , 这位“忠臣”表示自己可以去杀死鲁隐公 , 鲁隐公的弟弟立刻加封他做成王 , 不久后 , 鲁隐公被杀 , 鲁隐公的弟弟鲁桓公继位 。 利益催生了变化 , 权力导致了罪恶 , 鲁隐公本想还政于弟弟 , 却遭到了弟弟的毒手 , 这是春秋时期各国政治的一个缩影 。
接下来又到了郑国登场的时候了 , 这次是郑庄公 , 严格意义上春秋的第一位霸主 。 本来他作为周朝宗室 , 是为了捍卫周的权威而存在的 , 但是因为周桓王急于摆脱郑庄公的控制 , 导致矛盾加剧 , 先是周桓王剥夺了郑庄公的权力 , 而后是郑庄公到周天子直属的封地上去割麦子 。 这下彻底触怒了周桓王 , 他纠集了几个诸侯国的兵力 , 加上自己直属的部队 , 发动了对郑国的进攻 。 但是周桓王并不是老辣的郑庄公的对手 , 不仅被郑国的部队打的惨败 , 自己也被箭射中了大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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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的将军更是准备活捉周天子 , 幸好郑庄公不是个政治白痴 , 他及时鸣金收兵 , 并对部下说:“他是天子 , 他是君 , 我是臣 , 我把他抓了 , 该怎么处置呢!”于是郑庄公派人给周桓王送去了财物、牛羊 , 并上书认错 , 周桓王被郑庄公打的没有了脾气 , 只好接受现实同意赦免郑庄公的不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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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庄公的箭射落了周天子最后的尊严 , 从此周天子的地位进一步坠落 , 除了别有用心的诸侯需要借助他的声望外 , 机会没有人会意识到还有这个共主的存在 。 春秋五霸中的齐桓公、晋文公都采取“尊王攘夷”的办法 , 他们尊崇周天子的目的 , 是为了让周天子承认自己称霸的合法性 , 到了这个地步 , 所谓的权威和尊严也就仅仅能停留在纸面上了 。
一个人的历史 , 一家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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