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浪里的中年妇女(36)：那些不识抬举的瞬间
最近在看《大明王朝》 ， 四十多集的长句 ， 说话贼慢 ， 用电视看的 ， 有天晚上甚至看到凌晨4点 ， 长大以后很少看国产剧 ， 觉得我们跟欧美剧差距还是蛮大的 ， 以为像《权力的游戏》、《国土安全》、《西部世界》、《使女的故事》这种剧已经很难突破 ， 但是看看今年的《异星灾变》、《万物既渺小又伟大》都令人惊喜 ， 而我们有什么呢？二十或者三十 ， 兴风作浪还是少年颜 ， 一直没有跳出那个男女的小圈子 。 不是我们不如别人 ， 是观众用脚投票 ， 好剧没有好数据 ， 慢慢就没落了 。 今天看见最后几集 ， 海瑞跟嘉靖第一次面对面 ， 嘉靖说的那八个字 ， 海瑞的一路走到黑 ， 看到泪目 。 前不久 ， 也这样大哭一场 ， 大半夜哭到泣不成声 ， 喝了几乎一瓶红酒 ， 以至于我家某男冷战几天 ， 总担心我是为了个谁谁谁哭成这样 。 怎么讲呢 ， 忒小瞧了人 。
现在已经十月 ， 记得那几个月之前 ， 我天天圈在家里做蛋糕 ， 冰柜里一堆吃的 ， 地下室好几袋大米 ， 我儿子每天睡前都会跟我聊海绵宝宝 ， 我几乎抑郁症边缘 。 有远方的朋友说 ， 何必如此 ， 在家里写点正能量的 ， 赚点稿费它不香吗？我的朋友圈是平行世界 ， 一边是愤怒绝望的朋友 ， 一边是烦恼没法遛弯又多长了几斤肉的人 ， 我每天暴饮暴食 ， 深夜哭泣 ， 犹如躺在肉堆上绝望的困兽 ， 梦中都是我挚爱的家人 ， 什么都做不了 。 所以 ， 当前几天第一次听南京市民李先生 ， 才会崩溃大哭 。 如果你觉得根本没办法实现的梦想 ， 你认为最难走的一条路 ， 有人梗着脖子一路走下来了 ， 你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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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凡如我 ， 怯懦如我 ， 无非是好龙的那个蠢老头 ， 除了没用的几滴眼泪 ， 什么都不敢做 。 只有在无聊的日子里 ， 偶尔做一点不识抬举的事 ， 假装自己还活着 。
大学时候 ， 有阵子总跟班里调皮的孩子逃课 ， 有阵子封校 ， 我们这些不听话的孩子翻墙出去 ， 去网吧 ， 我是不玩游戏的人 ， 也没有什么网瘾 ， 可能就处于一个怼天怼地的阶段 。 后来 ， 我们这帮人都被老师约谈了 ， 据说男生们有的还挨了揍 ， 大家都知道我们山东人 ， 普遍人高马大 ， 但是 ， 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 我是后面去的几个 ， 进去的时候 ， 三个老师都在 ， 然后我就站着回来了 ， 几乎也是一战成名吧 。 起因是 ， 老师说要喊家长 ， 我说 ， 我父母拿钱让我来读书 ， 作为老师你们教育无方 ， 有什么资格去骚扰我爸妈 。 老师们直接惊呆了 ， 说竟然有你这样的学生！有一个老师身材特别魁梧 ， 甚至撂狠话 ， 说 ， 林xx ， 你如果是个男生 ， 我肯定揍你了 。 我说 ， 如果我是个男生 ， 肯定撂倒你 。 这次之后 ， 老师们几乎都不敢惹我 ， 不管所谓的好老师孬老师都对我摇头 ， 同学们也是一样的态度敬而言之 ， 因为在学校里 ， 老师就是权威呢 ， 不管对错 ， 跟老师作对都不是好事 。 当然 ， 逃学不是好事 ， 我写东西熟人知道的也不少 ， 可能很多人会背后讥笑说 ， 你看这么丢人的往事还好意思广而告之 。 怎么讲呢？现在这些年 ， 很多学校里的令人悲伤的事情出来 ， 如果学生都是我这种性情 ， 何至于发生这种事 。 听话真的是最大的美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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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呆过一家公司 ， 特别奇葩 ， 有时候同事们聊到公司往事 ， 都觉得怎么忍受得了这么久 。 就是开会的时候不允许上厕所 ， 听老板在上面讲女人不值钱 ， 赚到20万彩礼就能随便挑媳妇 ， 穷人命不值钱的 。 公司里几个行政部门几乎跟古装剧里的东厂西厂一样 ， 都已经不是内卷的程度 ， 告密还有潜规则几乎都是公开的公司文化 ， 曾经有隔壁部门的同事聊起来 ， 其实你有的选的 ， 何必要走呢 。 他们往往聊到公司各种奇葩规定 ， 哪怕离职了 ， 也只会吐槽几个做恶人的高管 ， 总找补一句 ， 老板人是不错的 。 我真心想推荐他们看看《大明王朝》 ， 如果严嵩是奸臣 ， 那么他背后是谁呢？大家是真糊涂 ， 还是不敢不糊涂呢？除了出门搬砖 ， 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动辄十几年的房贷压力之外 ， 我想 ， 核心就是 ， 大家觉得老板给自己发薪水 ， 因为感恩感恩特别感恩 ， 要不就是不识抬举 。 问题是 ， 职场本来就是平等的雇佣关系 ， 我们付出劳动 ， 老板给发薪水 ， 这tmd有什么好感激 ， 有什么需要低人一等的 。 所以 ， 我总归是个不识抬举的sb ， 这篇可能会给之前的老板看见 ， 当然也可能给未来的老板看到 ， 几乎约等于自断财路的 。 但既然也算半个写文的人 ， 说点真话的勇气总该有吧 。
偶尔我家某男会带我出门吃饭 ， 这几年家里没有那么穷了 ， 偶尔也会送点贵重的礼物 ， 他偶尔会开玩笑讲 ， 是不是找了我 ， 才能这样 。 我知道他只是闹着玩 ， 他也算世俗意义上的顾家好男人 ， 但是这个时候 ， 我绝不会让步 ， 我一般都回一句 ， 不要这么讲 ， 这些我都自己买得起 。 他偶尔也会生气 ， 我说这个不是嫌弃他 ， 可能生活孔孟之乡 ， 我们这片土壤上 ， 太多这种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 单论过年回谁家的问题 ， 我身边即使豆瓣书单每年都过百的朋友 ， 他也觉得我的钱是我老公的钱 ， 如果在娘家过年怎么能够这么泰然自若 。 所以每到过年的时候 ， 总不免尴尬 ， 虽然我们婚前就约定好了 ， 每家一年 ， 但是 ， 每次婆家都会训斥某人 ， 以后如果没法带老婆孩子回来 ， 他也可以不必回来了 。 我家之前也这样 ， 会说 ， 你天天在娘家过年 ， 亲戚们会说闲话 ， 也不嫌弃丢人云云 。 因为我比较“强势” ， 目前还是一直坚持这种办法 。 问题是 ， 我父母养我这么大 ， 过年我各家轮换一年 ， 这个道理怎么就难懂了？多少每年都在婆家想念自己爸妈的媳妇怎么没人觉得她们多伟大 ， 怎么换个性别 ， 我就成了祖坟冒青烟嫁给全天下最伟大的男人的幸运儿了？而那么多男同胞泰然自若每年领着老婆孩子跟自己父母团聚 ， 也没tmd的路人甲说他强势 ， 不懂事 ， 没规矩？这规矩合理吗？如果你有女儿 ， 你希望她未来也过这样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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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是最搞笑的 ， 最恐怖的是女同胞们鄙视失婚妇女 ， 觉得没人要 。 天天起早贪黑活成女佣的人会认为生个儿子是头等大事 ， 生了女儿的人最可怜 ， 觉得母亲最辛苦的那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同样对待自己的伴侣 ， 而忍受的那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正确 。
我们每一个人忙着奋力奔跑 ， 期待到达前方所谓的希望之地 ， 那里可能有六万便士 ， 我们嘲笑深陷泥泞对着月亮嚎叫的疯狗 ， 却不知道脚下可能只有一滩水 ， 是这样一波一波的愚蠢的同类 ， 一口又一口的唾沫 ， 把我们周遭所有地方都变成一片愚昧的汪洋
【前浪里的中年妇女(36)：那些不识抬举的瞬间】。 我们今天默认的一切 ， 都总有一天会置身于被唾弃的一切 。 哪有那么多规矩 ， 只有注定被屠宰的牲畜 ， 才没有自己的语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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