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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话说，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_原题是：话说 ， 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白门|话说，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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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话说，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是一副名联 。 上海杜月笙“杜公馆”的门联 ， 一向都是“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 。 因为杜月笙 ， 这两句联语更为天下驰名 。 杜月笙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 。至于他将“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作为“杜公馆”的门联 ， 这是“江湖” ， 是没读过多少书的杜月笙装点自己肚里有些“墨水”而已——不但有“墨水” ， 还要“友天下士” ， 把读书人当朋友 ， 这是“洗白” 。
包世臣的“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 是“联”中取“联” ， 取自魏源的“自题”对联——“读古人书 求修身道；友天下士 谋救时方”吗？ 应当不是 。魏源“谋救时方” ， 是在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 。包世臣题赠丁寿昌“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 时在1833年 。应该说 ， 就是有相互启发 ， 也是包世臣启发了魏源 ， 不是魏源启发了包世臣 。当然 ， 无论包世臣的“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 还是魏源的“读古人书 求修身道；友天下士 谋救时方” ， 这两副经典名联 ， 均集自于张载的经典名言—— “读古人书 ， 求修身道；友天下士 ， 谋救时方 。 为天地立心 ， 为生民立命 ， 为往圣继绝学 ， 为万世开太平 。 ” 前面出了两副经典名联 ， 后面“横渠四句”更是张载（张载别称“横渠先生”）千古绝唱—— 为天地立心 ， 为生民立命 ， 为往圣继绝学 ， 为万世开太平 。
就对联创作手法而言 ， 大体可分两种：一种是自撰联 ， 一种是集句联 。 集句是对联的创作手法之一 ， 可“集”可“摘” ， 其“集”“摘”范围广袤无垠 ， 可以是诗、是集 ， 是碑、是帖 ， 是成语、是白话 ， 是骈文、是散文 ， 甚至对联 ， “联”中取“联” 。 “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 ， 似乎是“联”中取“联” 。
晚清思想家魏源 ， 曾“自题”对联一副 ， 悬于书房：读古人书求修身道 ， 友天下士谋救时方 。
对联集句于北宋思想家张载经典名言：“读古人书 ， 求修身道；友天下士 ， 谋救时方 。 为天地立心 ， 为生民立命 ， 为往圣继绝学 ， 为万世开太平 。 ”
“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是“联”中取“联” ， 还是直接集句于张载的经典名言 ， 难以考证 。
对联“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的创作者乃晚清书法家、书法理论家、《艺舟双楫》作者包世臣 ， 其与魏源同处一个时代 。
考察“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 ， 至今只有一个出处、一种说法 ， 其为包世臣题赠丁晏的一副对联 。 至于题赠之书法作品 ， 不闻流传 ， 不见出版 。
丁晏 ， 字俭卿 ， 号柘堂 ， 江苏山阳人 ， 校勘学家 ， 曾主持观海书院、丽正书院、文津书院 ， 素有“江淮经师”之称 ， 不但与书法家何绍基主持《重修山阳县志》《淮安艺文志》修纂 ， 而且与包世臣“交契三十年” 。 包世臣比丁晏大19岁 ， 同是“白门（家中没出进士 ， 自己也没有考中进士改变家族的这一状况）” ， 尽管两人年龄相差19岁 ， 但学问相当 ， 故有“交契” ， 堪称莫逆之交 。 都是学问大家 ， 无论如何 ， 包世臣也不会题赠给丁宴“读古人书 ， 友天下士”的 ， 太小儿科了 。
戊戌夏日雅集 ， 友人示余览赏包世臣之“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对联 ， 一时叹为“有幸” ， 再读上款“惊心”——
“俭卿同年 ， 淮阴巨子也 。 哲嗣颐伯 ， 齿未出幼 ， 学而下笔 ， 便有十年之想 。 白门得见 ， 叹为雏凤 。 予老矣 ， 无复知人论世之志 ， 唯愿人间世有佳子弟相与共捣柱耳 。 欢喜无量 ， 书此持赠 。 安吴包世臣识 。 ”
俭卿 ， 何许人也？
俭卿 ， 正是丁宴 。
丁晏（1794年~1875年） ， 字俭卿 ， 号柘堂 ， 江苏山阳人 ， 校勘学家 ， 曾主持观海书院、丽正书院、文津书院 ， 素有“江淮经师”之称 ， 不但与书法家何绍基主持《重修山阳县志》、《淮安艺文志》修纂 ， 而且与包世臣“交契三十年”、“与倦翁卅年同谱 ， 夙申久要之好”——包世臣与丁宴相差19岁 ， 同是“白门（家中没出进士 ， 自己也没有考中进士改变家族的这一状况）” ， 两人一个“同谱”、一个“同年” ， 堪称莫逆之交 。
盖因上款开头就是“俭卿同年 ， 淮阴巨子也” ， 是故世人皆云：“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一联 ， 乃包世臣题赠丁宴者也 。
再读“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一联上款 ， 始知流行天下的“包世臣题赠丁宴”之说 ， 非也 ， 非也 。
包世臣“欢喜无量 ， 书此持赠”者 ， 不是丁宴 ， 而是丁宴的儿子颐伯 。
丁寿昌（1821年~1865年） ， 字颐伯 ， 号菊泉；幼年聪颖 ， 8岁作《咏雪诗》、14岁作《怪石歌》等 。
少年才俊出“白门” ， 作为丁宴的老朋友 ， 不但包世臣“叹为雏凤”、“欢喜无量” ， 题赠“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予以鼓励、激赏、鞭策 ， 而且诗文家、文学评论家潘德舆（1785年~1839年）奇其才 ， 也在1833年秋写诗《赠丁郎寿昌》 ， “赋长歌以赠之” ， 寄望这位少年来日能够金榜题名 ， 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
丁寿昌不负众望 ， 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进士及第 。
他的弟弟 ， 丁宴次子丁寿祺 ， 亦于咸丰九年（1859年）金榜题名 ， 成为进士 。
丁家就此告别“白门” ， 成为名门望族 。
潘德舆“赋长歌以赠之” ， 发生在1833年 。
时年 ， 丁寿昌12岁 。
包世臣题赠“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 ， 当在何年？
是年 ， 丁寿昌“齿未出幼” ， 牙还没有换完 ， 年龄自然应在12岁上下 。
也就是说 ， 潘德舆“赋长歌以赠之”、包世臣题“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以赠之 ， 可能在同一年 ， 也是1833年 。
丁寿昌14岁作《怪石歌》 ， 用的是韩昌黎《石鼓歌》诗韵 。
古人以虚岁表年龄 ， 虚岁与周岁时常相差2岁 。
无论是包世臣还是潘德舆 ， 可能都是在读了丁寿昌的《怪石歌》之后 ， 也就是1833年 ， 题赠少年才俊丁寿昌的 。
可能 ， 在这年秋天 ， 作为老朋友 ， 包世臣、潘德舆等 ， 在丁宴家有个雅集 。
雅集上 ， 作为晚辈 ， 丁寿昌给这些长辈大家们吟读了《自己的怪石歌》 。
丁宴与包世臣相差19岁 。
两人相识之时 ， 丁宴30多岁 ， 包世臣约50岁——由两人“交契三十年” ， 不难推断他们相识时的年岁 。
尽管两人年龄相差19岁 ， 包世臣许丁宴以“同年”、丁宴许包世臣以“同谱” ， 学问相当 ， 故有“交契” ， 堪称“莫逆” 。
1833年 ， 丁宴39岁 ， 包世臣58岁——都是学问大家 ， 无论如何 ， 包世臣也不会题赠给丁宴“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的 ， 太小儿科了 ， 这无疑于一种侮辱 。
而题赠12岁的丁寿昌 ， 恰如其分 。
包世臣“读古人书 友天下士”联语书法作品 ， 熟宣 ， 横约23厘米、高约26厘米 ， 仿佛两页古籍书页 。
就是夹在书里 ， 激励丁寿昌去好好读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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