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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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烈士棺椁（图源：新华社）
一
苗务才5岁时第一次知道 ， 自己原来有父亲 。
1953年 ， 一份包裹寄到苗家 ， 里面有战士奖章和苗务才父亲苗维忠的一张照片 ，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样子 。 ”
苗务才一直想知道父亲是怎样的人 ， 当年如何牺牲 ， 之后葬在何处 。 他不断写信给父亲所在的部队、遍寻父亲的战友 ， 跑遍北京、太原、合肥、成都、乌鲁木齐……直到1983年 ， 苗务才终于知道 ， 父亲是侦察英雄 ， 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在鱼隐山前线 ， 葬于朝鲜江原道金化郡 。
“我想去父亲坟上带把土回来 。 我一直记着他 。 ”苗务才说 。
2013年7月29日 ， 一个特殊的团——“朝鲜战争志愿军烈士后代祭扫团”抵达韩国“三八线”附近的京畿道坡州墓地 。
5000余平方米的墓地安葬着朝鲜战争期间阵亡的中朝两国军人遗骸 ， 由韩国国防部统一管理 。 每块墓碑上镌刻着安葬序号、日期及牺牲者最后战斗地点 ， 所有墓碑的姓名处都刻着“无名人” 。 与韩国其它墓园的坟墓朝南不同 ， 这里的坟墓都朝北 ， 那是被埋葬者故乡的方向 。
苗务才是组织者之一 ， 与他同行的还有烈士康致中之子康明、烈士李树人之女李海放、烈士韩启明侄女韩晓燕等10人 。 志愿军出征时 ， 他们有的还没出生、有的还是幼童 ， 如今都已两鬓斑白 。
韩晓燕说 ， 家人对二伯的思念从未中断 。 她说 ， 父亲韩永义晚年时常在家自言自语：“你们的伯伯还在路上呢 ， 他还没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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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 韩国仁川机场 ， 中国人民解放军礼兵护送烈士棺椁 。 图源：人民日报微博
二
让烈士回家！
正当苗务才等人在韩国寻访烈士遗骸时 ， 中韩两国正围绕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展开密切磋商 。
在抗美援朝战争第三次战役中 ， 志愿军突破“三八线” ， 占领汉城（今天的首尔） 。 此后 ， 志愿军在“三八线”以南相继进行过第四、第五次战役等多次作战 ， 这些战役发生在“三八线”以南“联合国军”占领区 ， 因此 ， 有相当一部分志愿军牺牲在韩国境内 。
按志愿军司令部战后通报 ， 第四次战役志愿军共歼灭南朝鲜军和“联合国军”7.8余万人 ， 志愿军伤亡4.2余万人；第五次战役歼敌8.2余万人 ， 志愿军伤亡7.5余万人 。
在整个战争中 ， 逾19万志愿军烈士为国捐躯 ， 有学者研究 ， 近七成志愿军烈士牺牲时不到30岁 。 因为参战的志愿军部队多 ， 作战地域广 ， 战场情况复杂 ， 志愿军烈士除少数运回国内安葬外 ， 绝大多数都安葬在朝鲜 。 而那些牺牲在“三八线”以南的烈士 ， 因限于战场条件 ， 只好就地埋葬 ， 用柏油浸过的木板写上牺牲战士的名字 ， 竖立在墓前 。 时过境迁 ， 很多遗迹的信息早已沉入黄土 。
2013年6月 ， 时任韩国总统朴槿惠首次访华 。 期间 ， 她提议在朝鲜战争停战60周年之际 ， 将位于“三八线”附近、韩国坡州墓地中的360具中国人民志愿军遗骸送还中方 。
当年12月底 ， 中韩双方就送还志愿军遗骸一事达成协议 ， 韩方将尽早送还在境内发掘出的中国军人遗物 。 当时确认的遗骸数为425具 。
2014年3月28日 ， 这个数字变成了437 。 当天 ， 搭载437具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的专机降落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 ， 这是1954年韩方一次性送还1万具志愿军遗体之后 ， 中韩之间最大规模的一次遗骸送还 。
这437具志愿军烈士遗骸 ， 发掘于战斗最为激烈的江原道、京畿道等地 ， 均系战争期间在江原道横城、铁原、洪川以及京畿道涟川、加平等地牺牲的志愿军 。 此前 ， 烈士们被安葬在京畿道坡州市“朝鲜军人、中国军人墓地” 。
时年85岁的志愿军老战士曹秀湖从报纸上看到了消息 。 当天早上8点 ， 他从20公里外赶来 ， 在寒风中等待了5个多小时 ， 只为再看一眼昔日老战友 。
下午1点 ， 运送遗骸的车队缓缓驶来 ， 老人在警戒线外默默摘下帽子行注目礼 ， 他不言不语 ， 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 车队走过后 ， 他一个人默默转身离开 。 由于心情太过沉重 ， 一向记忆力非常好的曹秀湖竟然坐反了回家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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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老战士曹秀湖眼含泪水（图源：“军报采访人员”微博）
三
今天（9月27日） ， 第七批共117位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及相关遗物回国 。 从2014年至2020年 ， 中国已连续7年从韩国接回716具志愿军烈士遗骸 。
对韩方来说 ， 难点是辨识和整理遗骸工作 。
由于时间跨度大、战况异常惨烈 ， 烈士们的遗骸多有散失且缺少身份信息 。 韩方发掘工作面临着阵亡者死亡的确切消息不足、埋葬位置难确定、DNA样本不足、原始地形被破坏等困难 。 辨别身份的重要证据 ， 是当年志愿军军服出厂时 ， 内侧油墨章上战士用钢笔填上的姓名、部队番号和血型 ， 以及一些私人印章 。
韩方根据随葬遗物 ， 结合相关技术手段 ， 再与中方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核对 ， 最终形成烈士遗骸的基本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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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工作人员将志愿军烈士遗骸入殓（图源：新华社）
中方接回志愿军烈士遗骸也是备极哀荣 。 今年又适逢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 ， 这117名烈士遗骸的回国 ， 意义更特殊 。
此前 ， 中韩已在韩国仁川举行志愿军烈士遗骸装殓仪式 。 9月27日上午 ， 在韩国仁川机场 ， 小号哀声低回 。 中国驻韩国大使邢海明为志愿军烈士棺椁一一覆盖国旗并鞠躬 。 中方在机场举行了简短的祭奠仪式 ， 一声“祖国接你们回家了” ， 催人泪下 。
70年的异国漂泊 ， 今日魂兮归来！
让很多人感动的是 ， 这次中国派出了新一代国产军用大型运输机运–20 。 这是运–20首次执行运送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任务 ， 机身上的编号01体现了祖国对烈士们的无上尊崇 。
当运-20专机进入中国领空后 ， 2架歼-11B战机全程护航 。
上午11时许 ， 运-20专机降落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 ， 缓缓驶向停靠地点 。 两侧的4辆消防车同时喷射出水柱 ， 形成一道壮观的水门 。 “过水门”是民航界的最高级别礼仪 ， 寓意着接风洗尘 ， 迎接英雄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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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 运送志愿军烈士遗骸的空军专机通过水门 。 图源：新华网
降落前 ， 一段机场塔台和运-20机长的对话让人们泪湿眼眶：
“感谢你们把英雄带回家乡 。 时隔七十载 ， 山河已无恙 。 ”
“感谢塔台指挥保障护航 。 向人民志愿军忠烈致敬！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想当年中国志愿军入朝参战 ， 刚成立的新中国“一穷二白” ， 短板就是缺少自己的空中战斗力量 。
70年后 ， 他们终于乘着中国军机魂归故里 。
【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回家！】文/独孤九段、云中歌
【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回家！】编辑/点苍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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