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病|健康夜话 | 怎么才能打开患者的心结
下午 ， 主任告诉我病房收了一位54岁的男病人 ， 因“反复发热一年 ， 消瘦半年 ， 多家医院诊治未果”而入院 。 很快 ， 我第一次见到了柴师傅：他身体素质较好 ， 却呈急性病容 ， 神情倦怠；主诉上腹胀、胸闷、气促咳嗽 。 病人家属急得团团转 ， 希望医生尽快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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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病史特点强烈提示血液系统疾病 。 那么 ， 是恶性组织细胞病、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 还是低增生性白血病呢？骨髓穿刺应该可以明确 。 我们随即给他做了骨髓涂片 ， 主任在第一时间阅读了片子：增生好 ， 没有发现恶组细胞、病态造血及原始细胞 。 到这里 ， 常规思维似乎一下子停滞了 。
与此同时 ， 柴师傅的生命体征出现了不稳 ， 血氧饱和度也在下降 。 他的子女焦急地询问诊治进展 。 我们丝毫不敢懈怠 ， 决定从骨髓涂片上寻找突破口 。 低倍显微镜、高倍显微镜、油镜 ， 主任一边揉着发疼的双眼 ， 一边不停地转动镜头 ， 却仍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 蓦地 ， 主任在片尾发现一种边缘毛糙的拖尾状细胞！难道是那种非常少见的白血病——毛细胞白血病？但问题是 ， 怎么确诊呢？
毛细胞白血病是一种淋巴系统的慢性恶性肿瘤 ， 临床比较少见 ， 占成人白血病的2% 。 男性患者更多见 ， 45岁以上者发病率明显升高 。 查阅最新的《威廉姆斯血液学》后 ， 我知道了细胞免疫表型的确定是毛细胞白血病诊断的重要依据 。 收集来的标本被迅速送到了能做免疫表型的大医院 。 不久 ， 诊断明确了 ， 我们终于给出了柴师傅的诊断：毛细胞白血病 。
但是 ， 病人家属的反应出人意料 。
“白血病？”柴师傅的子女很是抵触 。
我强调：“是毛细胞白血病 。 ”
【白血病|健康夜话 | 怎么才能打开患者的心结】“白血病就白血病 ， 怎么还毛？”他们满脸都是质疑 。
“这是一种少见的白血病 。 ”
“那你以前见过吗？”语气咄咄逼人 。
当我告诉他们这可能是我们医院诊断的第一例时 ， 他们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信任 。
下班回家后 ， 我跟在临床工作了几十年的母亲谈到白天发生的事情 。 母亲看出了我的无奈与失落 ， 拍拍我的手说：“临床医生是很辛苦的 。 ”我苦笑道：“可怕的不是辛苦 ， 是不被理解 。 ”
第二天 ， 柴师傅的子女主动找到我 ， 态度竟然变得很是谦和 。 我有些纳闷 。 他们递给我一份门诊病历 。 原来 ， 当天他们就带着资料找到了某三甲医院的血液专家 ， 而专家给的诊断与我们一致！
我放松下来 ， 从年龄、身体条件以及病情的发展程度出发 ， 将柴师傅比喻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 耐心地给家属讲解：“毛细胞白血病就是钻进树干的一条小虫子 ， 肺部感染则是散布在树叶上的虫子 。 我们的治疗计划是：先除掉树叶上的虫子 ， 再捉树干里的虫子 ， 让大树恢复生机 。 大树有很强的生命力 ， 是能够重新茂盛起来的！”听完我一席话 ， 他们豁然开朗 ， 表示要积极配合治疗 。
过了家属关 ， 还有病人这关在等着呢！柴师傅了无生气的眼睛和烦躁的态度 ， 似乎都在宣布他已经缴械投降 。 怎么才能打开柴师傅的心结呢？
在一般人看来 ， 白血病就等于绝症 。 很可能 ， 这就是柴师傅的心结 。 接下来的查房中 ， 我特意坐到他身边 ， 给他讲起了白血病的相关情况 。 一开始 ， 柴师傅比较冷淡 。 慢慢地 ， 我观察到他把目光移向了我这边 。 我话锋一转 ， 说：“其实毛细胞白血病恶性程度比较低 ， 治疗效果很显著 。 ”柴师傅的嘴角动了动 ， 说：“真的吗？”我会心一笑 ， 看来有转机！说着说着 ， 柴师傅的眼睛渐渐亮了 ， 眉头也舒展开来 。 最后 ， 他郑重向我承诺：不抛弃 ， 不放弃 。
10天过去 ， 柴师傅的生命体征平稳 ， 心电监护撤了 。 20天过去 ， 柴师傅的气紧、咳嗽好转 ， 氧气管也拔了 ， 他的精气神就像吐绿的树叶一样 ， 从身子骨里透了出来 。 出院那天 ， 柴师傅拉着我和主任的手 ， 连连说“谢谢” 。 我看到主任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 谁都知道 ， 这就是临床医生最心仪的那种满足 。
医生遇到不理解、不信任 ， 甚至不尊重 ， 似乎都难以避免 ， 但这不是我们放弃努力、放弃病人的理由 。 除了在临床诊治中做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 不放过任何解释沟通的机会 ， 我们还要想方设法帮助他们走出生命中的阴影 。
经历这么一件事 ， 虽然过程有一些跌宕 ， 但结局是好的 。 我已经满足了 ， 并在以后的工作中牢牢记住了一点：医生不抛弃 ， 患者不放弃 ， 病魔再猖狂 ， 我们也能赢 。
作者：四川成都416医院 章莉
策划：王丹 余运西
主播：栾兆琳
【白血病|健康夜话 | 怎么才能打开患者的心结】编辑：余运西 栾兆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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