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思想|儒墨对立？儒墨同源？——儒墨思想的异同
文/惜吾
【儒家思想|儒墨对立？儒墨同源？——儒墨思想的异同】韩非子说："世之显学 ， 儒、墨也" 。 从战国时期开始 ， 儒、墨两家思想开始激烈交锋 ， 一度并驾齐驱；但到了西汉时期 ， 两派思想却有了截然不同的遭遇 ， 一方面 ， 儒家学说被确立为官方主流思想 ， 并在随后两千余年的时间里 ， 一直牢牢占据中国思想界的头把交椅；另一方面 ， 墨家学说就像幽灵一般 ， 在社会上流层面 ， 似乎突然隐身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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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 虽然儒家思想在西汉开始获得官方主流地位 ， 但其真正投身基层并把控基层政权是到了北宋时期；墨家思想自西汉起 ， 虽然表面看起来隐身不见了 ， 但却在中下层社会依旧占有一席之地 。 那么 ， 这两家学说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呢？儒家思想和墨家思想又有什么异同呢？
一直以来人们都对儒学和墨学的异同之处很感兴趣 ， 直到今天还存在着两种非常明显的不同意见：一种是儒家和墨家是两个完全对立的学派；另一种是儒墨两家具有很多相通之处 ， 儒家思想吸纳了很多墨家观念 ， 儒、墨不是互相排斥 ， 而是相互为用 。
当然 ， 对于这一问题 ， 儒、墨两家思想的代表人物显然认为两家是相互对立的 。 墨家后学和儒家的传人早在战国末年就互相进行过攻击 ， 墨家对儒家提出了四点批评 ， 《墨子·公孟》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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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 。 儒以天为不明 以鬼为不神 ， 天、鬼不说 ， 此足以丧天下 。 又厚葬久丧 ， 重为棺椁 ， 多为衣衾 ， 送死若徙 ， 三年哭泣 ， 扶后起 ， 杖后行 ， 耳无闻 ， 目无见 ， 此足以丧天下 。 又弦歌鼓舞 ， 习为声乐 ， 此足以丧天下 。 又以命为有 ， 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 ， 不可损益也 。 为上者行之 ， 必不听治矣；为下者行之 ， 必不从事矣 ， 此足以丧天下 。 "程子曰："甚矣 ， 先生之毁儒也！"子墨子曰："儒固无此若四政者 ， 而我言之 ， 则是毁也 。 今儒固有此四政者 ， 而我言之 ， 则非毁也 ， 告闻也 。 "程子无辞而出 。 子墨子曰："迷之！"反 ， 后坐 ， 进复曰："乡者先生之言有可闻者焉 。 若先生之言 ， 则是不誉禹 ， 不毁桀、纣也 。 "子墨子曰："不然 。 夫应孰辞 ， 称议而为之 ， 敏也 。 厚攻则厚吾 ， 薄攻则薄吾 。 应孰辞而称议 ， 是犹荷辕而击蛾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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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文字可以看做是墨子批评儒家思想的总纲 。 而先秦儒、墨两家也在以上概念上有诸多争衡 。
在对"天"的定义上 ， 墨子实际上是把传统"天"的内容改造成了墨家思想体系中的"天" 。 他所定义的"天"具有万物主宰的内涵 ， "天"具有自己的意志 ， 能够根据人的行为惩恶扬善 ， 即"天志" ， 而"天志"的本质是"兼相爱" 。 墨子说："顺天之意何若？曰：'兼爱天下之人 。 '"假如有人反对兼爱 ， 那就是反对上天的意志 ， 将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 即便是天子也不能置身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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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尤其是孔子对于"天"的定义则不同 。 在儒家语境之下 ， "天"有自然之天、义理之天、主宰之天等不同内涵 。 在传统之天语境下 ， 孔子主张"畏天命"、"获罪于天 ， 无所祷也 。 "在义理之天语境下 ， 孔子认为"天生德于我 ， 桓魋其如予何？" ， 同时 ， 人能否实现自己的使命 ， 不仅仅是"天"来决定的 ， 更要靠人自身去努力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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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待鬼神的态度上 ， 儒墨之间更是尖锐对立 。 儒家对鬼神的态度是犹豫不决的 ， 既没有明确肯定 ， 也没有明确否定 ， 基本上采取的是存而不论 ， 敬而远之的态度 ， 即："未能事人 ， 焉能事鬼；未知生 ， 焉知死 。 ""敬鬼神而远之 ， 可谓知矣 。 ""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 。 ""'祭如在 ， 祭神如神在' ， 子曰：'吾与不祭 ， 如不祭 。 '"毫无疑问 ， 儒家对鬼神的态度是明智而又慎重的 。 与之相反 ， 墨子是极力推崇信仰鬼神的 ， 他提倡"鬼神之明"、"鬼神之有" ， 肯定了鬼神的存在 。 墨子认为："今天下至王公大人士君子 ， 实将欲求兴天下之利 ， 除天下之害 ， 故 当鬼神之有与无之别 ， 以为将不可以不明察此者也 。 "在墨子看来 ， 鬼神具备奖善惩恶的功能 ， 标准与"天志"相同 。 因此 ， 墨子是利用"明鬼"起到辅助"天志"的作用 ， 督促人们的举止行为符合"天志"的要求 ， 最后实现兼爱天下的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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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家与儒家思想上最大的争衡点在于对待礼仪的态度 。 儒家倾向于把祭祀当做是一个象征 ， 剔除了其中的神秘色彩 ， 重视其中内在的自觉的道德和伦理意识 ， 其仪礼表达的重点在于对祖先的敬重之情 ， 表达对故人和神灵的尊敬和怀念之情 。 墨子则相信鬼神的存在 ， 要行祭祀仪式 ， 批评儒家不相信鬼神却要敬鬼神的做法："执无鬼而学祭礼 ， 是犹无客而学客礼 ， 是犹无鱼而为鱼罟也 。 "天志和明鬼的理论使墨子的学说带有明显的宗教色彩 ， 然而对待丧葬上却主张薄葬轻礼 ， 重视"节用" 。 所以墨子批评儒家厚葬久丧是耽误时日 ， 损耗国力 ， 是不仁不义的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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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儒墨两家又有诸多相似之处 。 儒墨两家在理念上都是讲"仁" ， 对"仁"的理解上共同点是"利他" ， 但也有明显的不同 。 儒家"仁"的观念主要是讲"推己及人" ， 孔子所言"己所不欲 ， 勿施于人" ， 孟子所言"老吾老 ， 及人之老 ， 幼吾幼 ， 及人之幼" ， 都隐含着一个意思 ， 那就是"爱有差等" 。 墨子虽对儒家思想进行批评 ， 但是没有对儒家的核心理念"仁义"提出异议 。 孔墨二人"仁"的主张只是含义不同 。 墨子认为仁和义都是"兼爱"的表 现 ， 墨子把仁和义的范围推广扩大到天下所有的人 ， 彼此之间不分高低贵贱 ， 都平等地爱 ， 这就是"兼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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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墨两家致力于追求仁爱天下的普世理想 。 无论是孔子"仁爱"所追求"天下归仁"的理想境界 ， 还是墨子"兼爱"倡导的"天下治"的盛世局面 ， 在其思想中都含有爱人这一普遍价值原则 。 儒家把"仁"的内涵从西周时的爱亲扩展到仁民爱物 ， 把宗法制度下的血缘亲情之爱扩展到天下之爱 ， 仁人的活动准则是"泛爱众"和"济天下" ， 通过孟子使仁爱观体现在政治思想领域 ， 追求明主贤君"退恩足以保四海"的"王道"政治 。 墨子把天下纷争动乱归咎于人与人不相爱 ， 《墨子·兼爱上》曰："当察乱何自起？起不相爱 。 "如要改变这种现实 ， 就要行兼相爱交相利之道 。 面对当时的社会现状 ， 儒墨在仁爱观的主张有各自的特色 。 孔子将仁爱视为道德伦理上的个人修为和普世关怀 ， 孟子将仁爱发展为系统的仁 政学说 ， 为儒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 墨子兼爱的实质是提倡社会各个阶层互助友爱不辨差等 ， 这就使得墨子学说与儒家学说在根本的价值理论上出现分歧 ， 所以儒家后代学者批驳墨子也都以此作为一个切入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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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 ， 战国时期 ， 儒墨两家虽然尖锐对立 ， 但其思想上却又诸多共通之处 ， 其最终的目的也是殊途同归 。 这大概与墨子先习儒后创墨的个人经历上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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