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保利拍卖十五周年】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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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尾甲旧藏专题
长尾甲(1864-1942)字子生 , 号雨山、石隐、睡道人、无闷道人等 , 他是日本明治时期的汉学者、书法家、画家和诗人 。 在中国居住了12年 , 曾担任商务印书馆编译室主任 , 亦中国近代书画大家吴昌硕的诗友 , 西泠印社为数不多的早期海外社友 , 在中日艺术界均享有很高的名望 。 长尾甲不仅长于书画创作 , 还酷爱收藏 , 近年来市场上多有其题跋或题盒作品释出 。 此次有幸征得其四件旧藏 , 均为明末清初书法 , 一为祁豸佳晚年所书《前明诸家诗》 , 一为天启二年状元文徵明曾孙文震孟《行草诗翰卷》, 一为“画中九友”之李流芳《行草诗册》、一为董其昌等《刲股纯孝册》 , 皆极精彩 , 其眼力精湛与品味之高 , 或可一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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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豸佳(1594-1683)行草七言诗
手卷 水墨纸本 30×259 cm.
说明:
长尾甲旧藏并题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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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豸佳晚年所书此作 , 人书俱老 , 雅逸率真 。 全巻书法厚润中见苍茫 , 结构巧妙 , 略取攲侧之势 , 墨色变化丰富 , 将山水墨韵融入书划之中 , 加之布白行距字距拉大到极为开阔的程度 , 形成一种疏宕秀逸的风格 。 用笔率逸自然 , 十分强调笔墨意趣 , 一笔下去在中侧锋的转换之间 , 由于行笔迟速的变化 , 往往出现枯润数层的变化如此作中“黄”、“河”、“看”、“华”、“浓”诸字 , 中锋行处墨浓且雄浑 , 侧锋牵送时苍古而秀逸 。 正如古人之所谓“正锋取势 , 侧锋取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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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豸佳(1594-1683)行草七言诗(局部)
此巻书法乃祁豸佳所书前明诸家诗 , 诗中尽显对故土故国的追思 。 此时祁氏已人生命中之暮年 , 褪去铅华方见本真之心 。 以这样极高的笔墨技巧 , 饱蘸本真之心 , 一挥而就必是一件不朽的传世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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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震孟(1574-1636)行草自作诗
手卷水墨绢本26×258 cm1622年作
说明:
长尾甲旧藏并题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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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一门为吴门柱石 , 享誉至今 。 文徵明、文彭、文嘉以及其后的文震孟 , 至清文柟 , 文点 。 文震孟书法幼承家学 , 书学其曾祖文徵明 , 从此卷诗作中 , 用笔的转驻之间 , 回带之笔皆是乃祖小字行书笔墨意韵 。 后吴门时代 , 更加注重笔墨的交融变化 , 利用笔速和行笔的摆动来丰富线条的内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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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震孟(1574-1636)行草自作诗(局部)
文震孟此卷书自作四首小诗 , 或中锋涩进 , 或侧锋横扫 , 左挑右勾之间 , 润燥流变 , 浓淡相间 , 笔驻笔行中皆有墨韵 。 在明末清初书坛进入帖学盛极而衰的境地 , 书家仿佛己进入纤弱流丽书风中不能自拔 。 文震孟在此卷书作中 , 已主动加入涩行与摆动 , 使笔画的形态上又有了些许“碑版”的意味 。 这或许为后世碑学大兴的滥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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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流芳(1575-1629)行书诗册
册页(八开)水墨金笺30×46.5 cm. ×8
说明:
长尾甲旧藏并题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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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册长尾甲藏李流芳自作诗册 , 共八帧 , 每帧一诗 , 诗书共茂 , 潇洒脱俗 。 李流芳书接宋人 , 行笔间笔意淋漓畅爽 , 直达本心 。 此册书法行草书间有章简笔韵 , 直率自然 , 灵秀通达 。 一帧之内笔墨数字或数行 , 节律分明 , 轻重参差 , 浓淡错落 , 显示书者有极高的笔墨修养自书诗词句读之间落笔用墨往往合意 , 如第五帧“屈指长安行乐处 , 其如无梦逐君何”章草书来 , 率真之情游行笔墨行间 。 第六帧“近座繁香如殢酒 , 当杯落瓣尚禁风”行笔畅意处有难挡的洒脱 。 不胜枚举 , 李流芳将笔墨与诗意完美融合 , 笔笔皆心意 , 墨墨即诗情 。 长尾甲是日本藏家中识书者 , 此册更为其与李长蘅文墨相耀生辉之佳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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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流芳(1575-1629)行书诗册(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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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陈继儒、杨汝成等《刲股纯孝册》
册页(十开)水墨金笺
39×69.5 cm. ×5
32.5 ×30 cm.×10
题跋:21.5 ×13 cm.
说明:
长尾甲旧藏并题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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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陈继儒、杨汝成等
《刲股纯孝册》考析
明代苏州洞庭西山蔡氏一支是宋时随高宗扈跸南渡 , 子泰伯奉母赵居西山之消夏湾 , 子孙繁衍 , 遂为当地大族 。 传至十一世为桂芳 , 桂芳长子为旭 , 举孝廉 , 为乌程学博;次子昇为名诸生 。 昇生洪 , 洪生企 , 企生池 , 池生宙 , 宙生士亨 , 士亨生国宾 , 国宾号心恒 , 配王氏 , 生有三子 , 分别是蔡汝骐、蔡汝骥、蔡汝驹 。 蔡汝骐为第十九世 , 也是这本册页的主角——蔡孝子 。
蔡汝骐 , 生卒不详 , 字养恒 , 其父心恒公客于楚 , 母亲与胞弟居于苏州洞庭西山 , 食贫孤苦 。 蔡汝骐六岁起就朝夕奉母服勤 , 不离跬步 。 十三岁时 , 母亲病目严重 , 蔡汝骐悲泣吁天 , 舌舔母目 , 不久痊愈 。 十六时随舅父外出寻父 , 见面之后痛哭并劝父回家 , 但父贫不能归 , 乃劝蔡汝骐迎接母亲及胞弟至衡州 。 蔡汝骐回吴之后费尽千辛万苦将母亲接来 , 而母亲却患上了危疾 , 蔡汝骐食不沾饮 , 衣不解带 , 啣哀叩神 , 愿减己寿以救母 , 并割左股肉为汤喂母 , 其母饮之而甘 , 沉疴一扫而空 , 一时被称为孝行 。 当地各级官员听说后 , 赞其一门孝义 。 之后 , 其父又生病 , 蔡汝骐殚力救治未见效 , 因此他一步一拜 , 到太和谒岳帝 , 愿以己身换父命 , 惜最终不治 。 蔡汝骐自恨来不及为父割股治疗 , 数次恸哭 。 无奈之下 , 只好奉母扶父柩归苏州 , 因路途遥远而走水路 , 又遇衡州洪水 , 飓风陡起 , 蔡汝骐抚舷痛哭 , 毫无办法 。 突然水干风止 , 成功脱险 。 中途屡遭危险 , 蔡汝骐仰天长号 , 似有神护 , 最终回到祖茔 。
蔡汝骐安全回家之后 , 他的孝行就传开了 , 董其昌撰并书《养恒蔡孝子传》 , 陈继儒为其题端 , 杨汝成、徐日隆、田文渊、铁牛、魏学濂、宋学顕、钱士升、蔡元宸、赵玉森先后作赠诗 , 可谓洋洋大观 , 兼具艺术价值与文献价值 。
根据余新忠《明清时期孝行的文本解读——以江南方志记载为中心》的研究 , 明清时期父母生病时 , 孝子都要千方百计施救 。 首先要延医治疗 , 尽心侍奉汤药 , 若不起作用 , 应尽可能想办法以人力治之 , 如舔目、吮疽 , 或吁天请代 , 求神减己之寿以益亲寿 , 若仍不见效 , 则割股以及身体别的部分以疗亲 。 不过 , 割股疗亲中的割股只是一个习惯性的通称 , 并不一定指割下肢或臀部 , 实际上可以涵盖上肢乃至内脏等身体的众多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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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陈继儒、杨汝成等《刲股纯孝册》(局部)
【书法|【保利拍卖十五周年】墨韵】蔡汝骐后来迁居到无锡 , 他的事迹也被后人记录下来 。 嘉庆十八年《无锡金匮县志》卷三十《流寓》载曰:“蔡汝骐 , 字养恒 , 苏州人 。 父客楚久 , 汝骐间关访寻 , 父不欲归 , 则迎母入楚 。 既复奉父丧还吴 , 屡濒危险 , 心力并瘁 。 本家洞庭 , 晚徙无锡 , 遂世居之 。 ”道光年间顾震涛编《吴门表隐》也收录了这一孝行:“蔡汝骐 , 字养恒 , 东山人 。 性至孝 , 入楚寻父母 。 既殁 , 奉柩归葬 , 屡濒危险 , 晚居无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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