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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里达州|独家报道：揭开佛罗里达州鼯鼠走私的黑幕

佛罗里达州|独家报道：揭开佛罗里达州鼯鼠走私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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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至少5年时间里 ， 佛罗里达州的南方鼯鼠一直是偷猎者的目标 。 在东南亚 ， 它们是很受欢迎的宠物 。
摄影：KIM TAYLOR, NATURE PICTURE LIBRARY
撰文：DINA FINE MARON
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佛罗里达州树林里的鼯鼠 。 这些小小的啮齿动物成百上千地消失 ， 而它们的人类邻居却完全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 鼯鼠白天睡觉 ， 只有在黄昏时才离开巢穴 ， 在树之间滑翔（并不是飞翔） ， 每次最长滑行距离可达50米 ， 它们不断地绕着圈子 ， 寻找橡子和山核桃 。 它们的吱喳声往往超过了人类听觉的频率范围 ， 很容易被忽略掉 。
坏消息是 ， 鼯鼠遇到麻烦了 。
佛罗里达州野生动物官员称 ， 全州有几万只鼯鼠遭到偷猎 ， 进入美国最大的鼯鼠走私业 。 查获的资金单据和地图显示 ， 过去5年里 ， 佛罗里达州境内设置的鼯鼠陷阱多达10000个 ， 而根据该州的法律 ， 捕捉野外鼯鼠是违法行为 。
他们说 ， 这次犯罪行动的核心人物是Rodney Crendell Knox 。 66岁的Knox是佛罗里达州布什内尔市诺克斯养殖场的场主 ， 这家养殖场持有短吻鳄、乌龟、鼯鼠的饲养许可证 。 Knox涉嫌敲诈勒索、谋划欺诈、买卖赃物等罪名 ， 目前正在监狱中等待判决 ， 他或将面临长达30年的监禁 。 通过律师 ， 他表示拒绝置评 。 还有五名男子也一同被逮捕、等待判决 ， 其中三人承认诱捕鼯鼠 ， 两人涉嫌偷运 。
鼯鼠是一种很受欢迎的珍奇宠物 ， 在美国内外都有销售；事实上 ， 它们是一种精力充沛的野生动物 ， 在夜间活动 。 美国鱼类及野生动植物管理局亚特兰大办公室负责管理美国东南部和波多黎各的事务 ， 其助理特派员Neil Gardner说 ， 美国合法出口鼯鼠的产业规模不太大 。 但非法交易的规模则大得多 。 “非法交易就像毒品和枪支：不去了解 ， 就不会知道 ， ”Gardner说 。 官方表示 ， 这一案件展示出 ， 合法圈养活动如何成了出售非法捕获野生动物的幌子 。
“如果它在佛罗里达州爬行或者飞行 ， 有市场 ， 而且合法 ， 我就会捕捉……如果我捉不到 ， 那就想办法 ， ”去年 ， 在一次例行检查中 ， Knox对州野生动物官员说 。 当时 ， 警方用随身摄录机拍摄了他的养殖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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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捕鼯鼠的陷阱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鸟屋 。 这些自制装置用金属丝挂在树上 ， 鼯鼠可以通过前面的孔进出 ， 直到被偷猎者抓住 。
摄影：FLORIDA FISH AND WILDLIFE CONSERVATION COMMISSION
当时 ， Knox并不知道 ， 野生动物官员已经对他和他的助手调查了几个月时间 。 他们用电话记录、手机基站数据、车上的GPS追踪器等方法 ， 建立了一个档案库 ， 发现几千只南方鼯鼠 ， 总价值50万美元 ， 它们被人从佛罗里达州的树林里抓出来 ， 通过合法宠物店和虚假文件 ， 运往韩国作为宠物销售 。
通过警方记录、法庭文件、与执法人员的交谈 ， 以及《国家地理》经过公共档案查阅获得的警方视频记录 ， 我们可以详细了解Knox企业的内部运作情况 ， 以及他在过去几十年里的野生动物违规行为 。 大多数违规行为没有被起诉 ， 或者只是处以小额罚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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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投诉
对鼯鼠偷猎团伙的调查始于一份匿名投诉 。 2019年1月15日 ， 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物保护委员会热线接到报告称 ， 有人开着一辆小货车 ， 在佛罗里达州中部马里昂县的住宅区彩虹湖庄园 ， 诱捕鼯鼠 。
南方鼯鼠广泛分布于美国东部和加拿大东南部 ， 尽管偷猎尚未威胁到它们的生存 ， 但鼯鼠数量大幅下降可能会破坏生态系统 。 这种动物通过粪便传播种子 ， 帮助森林更新；同时 ， 它们也是猫头鹰等猛禽和浣熊的猎物 。
Wayne Hargabus警官被派往现场 。 他停在一辆挂着佛罗里达州牌照的金色福特F-150货车后 ， 看见两名中年男子站在货车旁 ， 后箱里放着一只铁丝笼子 ， 里面挤满了鼯鼠 。 还有很多自制的鼯鼠陷阱 ， 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木制鸟屋 。
诱捕野生鼯鼠在佛罗里达州不是什么重罪 ， 判处60天监禁 ， 因此警方向59岁的Kenneth Lee Roebuck和49岁的Donald Lee Harrod, Jr.宣读了他们的米兰达权利 ， 其中包括保持沉默的权利 。 不过 ， 他们还是同意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 ， 与Hargabus等三名警官交谈 。 Hargabus说 ， 他们承认货车里有31只鼯鼠 ， 他们在当地的树上放置了约350个陷阱 。 他们准备把这些鼯鼠卖给Rodney Knox 。
之后 ， 警方分析了Knox的财务记录和交易情况 ， 发现他最大的客户之一是韩国的一家公司 。 在韩国 ， 鼯鼠等毛茸茸的小型野生动物在宠物市场备受青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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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野生鼯鼠当作宠物 ， 会带来不少问题 。 比如 ， 它们强大的咬合力会伤害人类和其他宠物 ， 还会带来感染罕见人畜共患病的风险 。
摄影：DR. WILLIAM J. WEBER,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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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学家告诉我们 ， 南方鼯鼠是一种群居动物 ， 五六只雄性和一只雌性共同生活在树上或陷阱里——偷猎者可以一网打尽 。
摄影：DR. WILLIAM J. WEBER, GETTY IMAGES
交谈后 ， 警官释放了这两个人 ， 没有起诉 ， 并把31只鼯鼠放回大自然 ， 但他们留下了陷阱 ， 以监视非法活动 。
当天 ， 两名野生动物官员前往诺克斯养殖场进一步调查 。 养殖场的白色标牌上画着鸡、鸭和短吻鳄 ， 而他们发现了177只鼯鼠 。 Knox说 ， 这些鼯鼠是他从州外买来的 ， 准备合法繁殖 。
负责监督此次调查的George Wilson表示 ， 这种解释不可信 。 所有鼯鼠都被关在一个面积不到8.5平方米的铁丝笼里 ， 而不是给每只鼯鼠一个“单间”：有水 ， 有食物 ， 以及常用于繁殖的木制围栏 。 官员们指出 ， Knox违反了笼子尺寸的规定 ， 他的笼子比规定尺寸小7倍 ， 因此对他处以350美元罚款 。
大约一个月后 ， 一名屋主的监控录像系统记录显示 ， Harrod和另外一名男子（后来证实是40岁的Vester Ray Taylor）在佛罗里达州赫尔南多县维基瓦治市的私人住宅周围 ， 诱捕鼯鼠 。
与此同时 ， 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物委员会加大了对鼯鼠事件的调查 。 他们称之为“三重行动”（Operation Triple Play） ， 指的是Knox涉嫌利用三个州的许可 ， 进行商业圈养繁殖、水产养殖和短吻鳄养殖 ， 使非法捕捉野生动物看似合法 。
他们获批在Harrod的货车和另外三辆车上安装GPS追踪设备：Knox的银色1998款道奇货车、他妻子的蓝色2013款道奇小型货车 ， 还有Vester Ray Taylor名下的白色2003款福特 。 他们还得到授权 ， 拿到了Knox和Harrod的手机通话记录和手机基站数据 ， 从而确定非法诱捕时 ， 这二人是否在汽车附近 。
2019年初 ， 警方通过GPS和手机信息 ， 监控了超过六起事件；Knox圈子里一位参与诱捕活动的线人也证实了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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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 ， 两名诱捕者在佛罗里达州的树林里抓走了这31只鼯鼠 。 佛罗里达州野生动物机构正在进行调查 ， 发现了据称是美国最大的鼯鼠走私团伙 。
摄影：FLORIDA FISH AND WILDLIFE CONSERVATION COMMISSION
手机基站数据表明 ， 每次实施诱捕的是Harrod或其他人 。 Knox ， 或者至少是他的手机 ， 都在他所生活的萨姆特县 ， 而非诱捕地点——赫尔南多县或马里昂县 。
Harrod、Roebuck和Taylor没有通过律师回应置评请求 。
违法多年
在2019年的检查记录中 ， Knox告诉野生动物官员 ， 多年来 ， 除了鼯鼠 ， 他还出售过蛇、鸡、乌龟、短吻鳄、猪、犰狳、负鼠 ， 甚至还有用于插花的晒干植物 。 （持有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 ， 在佛罗里达州销售这些物品是合法的 。 ）
然而 ， 出售一些动物会招来传票 。 20世纪80年代 ， Wilson说 ， Knox被指控非法持有爬行动物和非法销售囊鼠 ， 但最后这些指控被撤销 。 更多的指控紧随其后 。 例如 ， 2006年 ， 他被控在没有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 ， 购买蟾蜍、乌龟和蛇 ， 为此他支付了超过2400美元的罚款 。
21世纪10年代后期 ， 在Knox的鼯鼠生意引起警觉前 ， 当局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短吻鳄生意 。 在对诺克斯养殖场的检查中 ， 他们发现 ， 根据Knox的记录 ， 从2016年到2018年 ， 100多只短吻鳄消失不见了 。 Knox的说法是 ， 他的短吻鳄被偷了 。
然而 ， 记录不一致并不能证明存在动物贩卖现象 ， 于是调查继续 。
有一次 ， 检察员在养殖场里统计到800多只鳄鱼蛋 ， 这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 ， 毕竟这里只有6个繁殖巢 ， 平均一窝鳄鱼蛋大约10个 。 关于这些鳄鱼蛋如何进入养殖场 ， Knox没有任何记录 。
当局检测了Knox饲养的短吻鳄的DNA ， 发现至少7只幼鳄来自非法渠道；非法持有短吻鳄将为Knox带来7项重罪 ， 以及第8项重罪指控：伪造清单文件 。
佛罗里达州法院的记录显示 ， 州检察官办公室没有追查此案 ， Knox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
根据佛罗里达州野生动物官员的书面证词 ， 诺克斯养殖场还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几种受保护的淡水龟 。 从2019年2月至7月 ， Knox曾6次从线人手中购买被捕获的野生乌龟 ， 并告诉线人 ， 所有抓到的东西他都照单全收 ， 价格为活短吻鳄每30厘米10美元 ， 一只乌龟5至7美元 ， 一只鼯鼠8美元 。
目的地韩国
鼯鼠似乎是Knox的核心业务 。 查获的财务记录显示 ， 近年来 ， 他有一个大客户：韩国的哈伊姆创意公司（Hayyim Creative） 。从2017年11月20日到2020年4月1日 ， 这家公司向Knox支付了213800美元 ， 购买了2000多只鼯鼠 。
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植物保护委员会执法部门的调查负责人Grant Burton告诉我们 ， 加上2015年至2017年卖给哈伊姆创意公司的那些 ， Knox卖出了几千只鼯鼠 ， 至少收到50万美元 。
佛罗里达州有关部门表示 ， 哈伊姆创意公司的首席执行官Nacle CS Baek很有可能把鼯鼠当作宠物出售 。 在这家公司的网站上 ， 微笑的Baek肩膀上站着一只鼯鼠 。 Baek的介绍页面写道 ， 他在“单间公寓里与200只珍奇宠物共同生活了10年” ， 并于2009年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
Baek和哈伊姆创意公司都未予置评 。
在韩国 ， 鼯鼠经常出现在动画片和宠物咖啡馆里 。 Baek为孩子们拍摄了多部以鼯鼠为主角的短片；他还拍摄了系列片《4英寸》（4inchers） ， Baek称之为小宠物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演员阵容包括名叫“孟恩”的鼯鼠、一只仓鼠、一只刺猬和一只爱捉弄猫的鸟 。
鼯鼠皮毛柔软 ，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 看上去软萌可爱 ， 很是吸引人 ， 但它们并不适合当宠物 。 “鼯鼠能用牙齿咬开山核桃和橡子 ， 所以你能想象得出它们的咬合力有多大 ， ”美国林务局的研究生态学家Susan Loeb说：“夜深人静时 ， 鼯鼠开始活动 。 ”它们可能会咬伤主人 ， 或者给家中其他宠物带来威胁 。
“我不赞同人们把野生动物当作宠物 ， ”Loeb说 。 此外 ， 鼯鼠还会造成健康风险 。 森林流行性斑疹伤寒是一种罕见的细菌性疾病 ， 由鼯鼠传染给人类 ， 会引起发烧、身体疼痛、呕吐和类似流感的其他症状 。
我们无法分辨非法交易的鼯鼠是否会致病 。 “从野外非法捕捉的动物没有可追溯性 ， 而且常和合法动物混在一起 ， ”Burton说 。 这些非法交易增加了人畜共患病传播的风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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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关部门从涉嫌偷猎鼯鼠的主要人物Rodney Knox处收缴的地图 ， 上面显示了佛罗里达州中部彩虹湖庄园的陷阱位置 。
摄影：FLORIDA FISH AND WILDLIFE CONSERVATION COMMISSION
记录显示 ， 在去年对养殖场的检查中 ， Knox告诉野生动物检察员 ， 他的买家想要尽可能多的鼯鼠 。
Wilson说 ， 鼯鼠被运到韩国 ， 来源被掩盖掉 ， 在途中它们被反复易手 。 “每个环节都是孤立的 ， 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 他说 。
根据逮捕证词 ， 哈伊姆创意公司雇佣的快递员会把鼯鼠送到佐治亚州 ， 另一名司机负责取走并送到狂躁小宠物供应公司（Small Fury Pet Supply, Inc） 。 这是一家宠物店 ， 位于伊利诺斯州查纳 ， 持有相关执照 。 他们会在哈伊姆创意公司的指导下 ， 填写出口文件 ， 使之看上去合法 。 然后 ， 这家店把鼯鼠空运至韩国 ， 交到哈伊姆创意公司员工的手上 。
“哈伊姆创意公司知道（这些鼯鼠）是Knox从野外捕捉的” ， Wilson说 。
狂躁小宠物供应公司的负责人Steven Fox拒绝置评 。 根据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植物保护委员会的证词 ， 他主动交出了公司的记录和邮件 ， 配合调查 。
关于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植物保护委员会是否会起诉哈伊姆创意公司和Baek ， Wilson拒绝置评 。
诺克斯养殖场的未来
2020年4月22日 ， 警方逮捕了Rodney Knox ， 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植物保护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把诺克斯养殖场里剩下的11只鼯鼠放归了树林 。 在结案之前 ， 他的财产由家人负责照管 。
几个月前 ， Knox失去了合法从事鼯鼠业务的资格 ， 委员会以他一再从事野生动物违法活动为由 ， 拒绝了他续期圈养繁殖业务的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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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南方鼯鼠 。 它们属于夜行动物 ， 在晚上出来寻找坚果 。
摄影：DANITA DELIMONT, ALAMY
于是 ， Knox手里只剩下乌龟和短吻鳄生意 ， 这些需要单独的许可证 。
但2020年8月 ， 负责颁发龟养殖许可证的佛罗里达州农业和消费者服务部告诉诺克斯养殖场 ， 他们打算吊销他的乌龟养殖许可证 。
12月 ， Knox的鳄鱼养殖许可证需要经过佛罗里达州鱼类及野生动植物保护委员会年检续签 。 Wilson表示 ， 是否吊销许可证仍在审议中 。
【佛罗里达州|独家报道：揭开佛罗里达州鼯鼠走私的黑幕】（译者：Sk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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