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社区大妈：除了广场舞更需要八卦，社交与无微不至的关心才是重点
周五下午 ， 我正准备去超市买菜 ， 路上看到小区门口三五个商贩正在支摊 ， 就停下了脚步 。 突然 ， 一只被追赶的流浪狗夹着尾巴从我身边跑过 ， 顺着狗逃跑的路线 ， 看到尘土飞扬成一条线 ， 里面夹着树叶指向着远方 。 大肚子的保安大叔追赶着这条流浪狗 ， 汽车几声急促连贯的鸣笛掀开了小区下班回家的高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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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区外的斜坡聚集着七八位年长的妇女 。 她们是去采购食材了 。 各自身后拖着蓝色、红色的购物袋小车 。 人群中有三位领头者身上的衣服比购物袋颜色还要鲜艳 ， 彩虹条的宽大连衣裙；纯黑色衬衫绣着两大朵牡丹；还有丝绸碎花的民族风旗袍；
她们都是小区的住户 ， 比保安更熟悉这个小区的人和事 ， 甚至遇到个脸熟的都能叫上名字与职业 ， 比如刘老师 ， 张校长 ， 李会计 。
我对姓氏不感兴趣 ， 喜欢用胖大姐 ， 旗袍姐 ， 嗓门姐的称呼这三位 ， 便于记忆 。
胖大姐的袋子鼓鼓的 ， 看样子是采购完毕了 ， 手里还拎着一个鱼头 。 她正得意地介绍着这个鱼头的来历 ， 是自己刚刚从别人手中高价抢购过来的 。 因为卖鱼想要把鱼身子一起卖 ， 原来买主不答应 。 胖大姐一句话解决问题 ， 她告诉卖鱼的 ， 不如合计算个平均价格再卖 。 卖鱼的灵机一动 ， 出价稍高 ， 正好把原先买主气走了 。
胖大姐瞪着大眼睛 ， 嘴巴不停地说 ， 一只手把鱼头抬着老高 ， 一手还要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 大家不时被逗笑了 。
旗袍姐听着胖大姐的话捂着嘴咯咯地偷笑 。 她穿着旗袍 ， 身材自然是很好 ， 那种标准的S型 ， 不过随时都要收腹挺胸 ， 肩膀夹着后背 。 笑的时候要保持当前身体形态 ， 就得用劲地吸着小腹 ， 怕隆起 。 所以只有上半身跟着笑声前后小幅度晃动 ， 远处看着旗袍姐笑就感觉很不自然 ， 像机器人一样震动着上半身来完成一个笑的动作 。
嗓门姐 ， 年龄稍大 。 她喜欢民族服饰 ， 平时很不爱说话 ， 但是绝对是一个真正的“佛系”大姐 ， 从外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 一说话具有总结性与领导力 ， 穿透极强 ， 因为化疗所以带着十分整齐的假发 。 大姐们都特别敬重她 ， 所以嗓门姐一句话可以在任何人心中占据很大的空间 。 我就觉得她可以跟动画片里“一拳”一样 ， 一拳主张“没有一拳解决不了的事” ， 嗓门姐主张：“没有什么不是一句话解决不了的事儿 。 "
大姐团们的家乡话与普通话夹杂着汽车声 ， 越来越杂乱 ， 失去了节奏 ， 感觉很烦 ， 但却享受着其中生活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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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看到商贩们已经放好了蔬菜 ， 就赶紧大步向前占据买菜的头等位置 。 大姐们顺势也围了过来 。
门口这些蔬菜商贩也分几个等级 ， 比如地里或者批发市场拉货来卖的 ， 一般是单个商品一大车 ， 从运输到售卖的风险自己承担；还有批发市场拣货来卖 ， 有可能就是从市场里分出来的地摊 ， 最小成本赚取最大的差价 ， 各个品种蔬菜都有；最后就是自己种植的 ， 零零散散的蔬菜堆放着 ， 品类不超过5种 ， 有的还有些泥土 。
看着我面前的这个摊位 ， 红萝卜是长着绿头发、身披黑泥土；菠菜大小不一；西红柿有大有小 。
左右两个摊位呢 ， 左边是一个拉黄瓜小货车 ， 右边是整齐摆放着干净蔬菜的小摊 。
所以我很自豪地抢占了自己家种植摊位的首要购买位置 ， 于是开始选菜 。
卖菜的是一位年长的老奶奶 ， 戴着头巾 ， 皱纹布满了额头 ， 每个皱纹缝隙都很黑 ， 所以显得其它皮肤光滑、发亮 。 这种情况下 ， 我没问价格 ， 直接说“来两根黄瓜 ， 两个红萝卜 ， 两个番茄 ， 一斤菠菜 。 ”
话音刚落 ， 老奶奶重复着我的话 ， 我也频频地点头 。 谁知道 ， 她说这些话后 ， 转向身后的儿媳妇 。 未见其人 ， 只闻其声 。 “来了 ， 老弟！”只见一个比胖大姐还要胖一倍的巨胖姐踩着地就过来了 。
她看着我 ， 明明是在微笑 ， 我却总感觉这笑有声音 ， 害怕的后退两步 。 巨胖姐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 反而一手抓了五根黄瓜 ， 然后又往袋子里放一根扁平的黄瓜 ， 名其名曰“送的” 。
开始心想这黄瓜也是自己家种的 ， 多买点也行 。
此时感觉身后有人点了我一下 ， 微微回头一看 ， 是旗袍姐 ， 她与胖大姐两人正给我递眼色 。
说时迟那时快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 巨胖姐已经把菜全部装好了 。
不过 ， 两根黄瓜变成六个；西红柿也变成了六个 ， 其中还有两个小的；菠菜一大捆；红萝卜超大的两个 。
【大妈|社区大妈：除了广场舞更需要八卦，社交与无微不至的关心才是重点】“35块8毛 ， 收你35块5”巨胖姐招呼着老奶奶来收钱 。 她一边说着精确的数字 ， 一边把破旧的微信二维码丢到我面前 。
我这菜买的 ， 心算估价都跟不上人家手速 。 男人爱面子 ， 前方是不敢直视的眼神巨胖姐 ， 后方则是小区核心的八卦主们 。 我犹豫着 ， 是多花点儿钱赶紧脱身 ， 还是与卖菜的吵起来 ， 丢了面子 。 正准备拿手机 ， 突然一只手伸向我的裤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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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比超市两个番茄贵3块 ， 卖那么贵 ， 物业收你摊位费了？”嗓门姐一只手盖住我拿手机的手 ， 另外一只已经挑选出来我要购买的蔬菜样式 。
我惊讶地看着整齐的排列着两个红萝卜、两根黄瓜、两个西红柿、适中的菠菜 。 然后抬头再看巨胖姐正要撸袖子 ， 身后边小区大姐团的成员已经全部聚齐 。 巨胖姐无奈咽口吐沫 ， 说：“俺们这是有机菜 ， 贵点正常了 。 ”
巨胖姐一边说着话一边斜眼盯着对面大姐团的表情变化 ， 不到几秒钟的对视 ， 感觉我身后的大姐团的眼神杀把巨胖姐都盯出汗了 。
此时胖大姐向前一步走 ， 把我推开 ， 拿出刚才小个儿的黄瓜用手一拍 ， 黄瓜应声而碎 ， 但是却没有一点儿水分 ， 定睛一看 ， 原来是个空心黄瓜 。
一时间 ， 一个摊位前看热闹的多了起来 。 足足围了五环 ， 最后一环都是踮着脚喊话的：“丢人了 ， 卖菜的还不送点菜 。 ”
这一喊不要紧 ， 巨胖姐上半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 她羞愧低着头 。 此时只有老奶奶出马 ， 提着一筐子黄瓜给大家免费发 ， 说着：“自己种的 ， 大家吃吃 ， 大家吃吃 。 ”
老奶奶一边发着黄瓜一边抹着眼泪 ， 似乎有委屈 ， 也不能说、不敢说 。
大姐团成员看着嗓门姐的眼神 ， 而后都没有要黄瓜 ， 我则傻傻地还接过来一根黄瓜又还了回去 。
“你既然在小区门口卖 ， 就去物业登个记 ， 不要交钱 。 但必须履行你的义务 ， 保证交易公平公正 。 ”嗓门姐拖着购物袋指挥看热闹的都散了 ， 留下她们三姐妹作见证 ， 拍个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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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姐把刚才帮我挑选好的菜让我拿好 ， 她们三人又买了一些蔬菜 ， 我们各自付了钱 。 刚才还在犹豫如何抽身 ， 这会反而如释重负了 。
刚才跑走的那只流浪狗又回来了 ， 它张着大嘴吐着舌头 ， 路过我身边还停了一秒钟 ， 感觉它在笑 ， 又是在诉苦：每天忙忙碌碌不是逃跑就是找吃的 ，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生活需要智慧 ， 生活也需要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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