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健|战国后期，天下为棋｜看秦魏如何以陶邑对弈数十年
前453年 ， 韩赵魏三家分晋 ， 正式开启战国这个大争之世 。 经历魏国独强、秦齐争霸 ， 到五国伐齐后 ， 秦对六国几乎已经形成决定性优势 。 此时韩魏处于天下之中 ， 为了抵抗秦国 ， 不得不摇摆于纵横之间 。 而谈到纵横 ， 魏国可以说是鼻祖 ， 比如最开始的五国相王就是魏国发起的 ， 之后每次合纵魏国也基本都有参与 ， 而且都能获利！
这不得不说是魏国的高明之处 ， 其实我们细看一下就知道：战国后期的魏国朝堂少有栋梁之才 ， 纵横家身居高位 ， 也侧面说明纵横在魏国后期的重要性 。
而纵横真正白热化的时间准确来说主要是五国伐齐后的魏昭王和魏安僖王两代 。 源于五国伐齐的利益分配合适：燕取临淄、赵取济西、秦取陶邑、楚夺淮北、魏收宋国故土 。 除了被打残的齐国 ， 皆大欢喜 。 从当时各国的史料就可以看出：
（魏昭王）十二年 ， 与秦、赵、韩、燕共伐齐 ， 败之济西 ， 湣王出亡 。 燕独入临菑 。 --《史记.魏世家》（楚顷襄王）十五年 ， 楚王与秦、三晋、燕共伐齐 ， 取淮北 。 --《史记.楚世家》（秦昭襄王）二十三年 ， 尉斯离与三晋、燕伐齐 ， 破之济西 。 --《史记.秦本纪》（赵惠文王）十四年 ， 相国乐毅将赵、秦、韩、魏、燕攻齐 ， 取灵丘 。 十五年 ， 燕昭王来见 。 赵与韩、魏、秦共击齐 ， 齐王败走 ， 燕独深入 ， 取临菑 。 --《史记.赵世家》
虽然安定了一段时间 ， 但是大争之世下 ， 很快打破了僵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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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 五国伐齐的战争形势
前281年 ， 秦国派名将白起两次伐楚 ， 最终攻破楚都 ， 继齐国之后 ， 老牌诸侯楚国也受到削弱 ， 从此山东六国唯赵尚强 。 但是缘于战国初期的赵魏恩怨 ， 以至于长期与赵国形同陌路 ， 只剩韩魏变成了秦国首要攻伐的国家 ，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 ， 他们逐渐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
彼时秦国昭襄王并未独揽大权 ， 因为还有四贵 ， 尤以穰侯魏冉权势为最 ， 深得宣太后重用 。 而五国伐齐后秦国所取得陶邑就是他的私人食邑 。 此后也围绕魏地境内的陶邑 ， 秦魏展开了数十年的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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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 天下膏腴之地-陶邑
之所以一城一地有这么大的魅力 ， 是因为陶邑是战国后期天下最富裕的城市 ， 没有之一 。 比八百里鱼盐之地的齐国、富甲天下的关中、鱼米之乡的江南都有过之而不及 ， 说它膏腴之地一点也不为过 。
自陶邑西溯济、河而上可达秦、晋；顺济水而下 ， 能抵齐国都城临淄；东经菏、泗、淮可到南方的吴、楚地区 。
上面也可以看出陶邑在交通上非常的便利 ， 而古代经商遇到最大的阻碍就是交通不便 ， 陶邑如此方便的交通也难怪会成膏腴之地 ， 正如数百年前的范蠡一样 ， 在这个地方三次散尽家财 ， 三次累为巨富 ， 世人也因他在陶地开创伟业 ， 将其称之为陶朱公 。
正因为陶邑之富庶 ， 而它又是魏冉的私人食邑 ， 其在秦国又拥有决策权 ， 所以魏冉作的很多决策都是围绕陶邑展开的 。 因此在范睢提出远交近攻之前 ， 尽管秦对六国已经形成了决定性优势 ， 秦国经略步骤仍然十分混乱 ，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 看似无招 ， 实则凶狠 ， 魏冉作为秦国名相之一 ， 绝不是庸碌之辈 ， 任用白起多次攻伐 ， 在昭襄王前期开辟了大片疆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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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 影视剧中的魏冉
比如前293年 ， 白起伊阙一战大败韩魏联军 ， 斩首二十四万；前284年 ， 五国伐齐 ， 魏冉主张出兵 ， 打残山东最强对手齐国 ， 取膏腴之地陶邑 ， 千里之外已对魏国形成夹击 。 次年 ， 魏国安城被秦国攻陷 ， 大梁已经立于危墙之下 ， 可以说此时棋局之凶险 ， 已经超乎异常 。 而燕赵此时正在消化齐地 ， 楚国当时和秦正在蜜月期 ， 剩余韩国救援无异于扬汤止沸 。
十三年 ， 秦拔我安城 。 --《史记.魏世家》
这算事 ， 也不算事 ， 毕竟魏国从惠王后期神坛跌落之后就开始运用纵横 ， 所以这点事 ， 暂时还难不倒魏国君臣 。 随即昭王派遣孟尝君出使燕赵 ， 分别借到八万燕军 ， 十万赵军 。
堂中有客三千辈 ， 天下人人畏孟尝 。
因为孟尝君 ， 十八万燕赵联军开赴大梁 ， 这一次有惊无险 ， 秦军退兵 。 随即《史记.魏世家》留下的寥寥几字 ， 宣告魏国胜利 。
兵到大梁 ， 去 。
这是五国伐齐后 ， 秦魏第一次围绕陶邑对弈 ， 以魏国胜利告终 。 但是并没有安宁多久 ， 因为穰侯想要保住陶邑 ， 必定攻伐陶邑周边的领土 ， 使得陶邑不再是孤城 ， 这样遇魏军攻伐 ， 秦军救援也来得及时间 。 而且楚国这段时间也被攻陷郢都 ， 赵魏又一向不对付 ， 天下棋局 ， 魏国这种弱势方每一次都要全力以赴 ， 稍有差池 ， 则有亡国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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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 秦攻魏安城 ， 进逼大梁
但是魏国君臣运用纵横使得魏国一次次有惊无险 ， 谁说权谋不是实力？其实也是 ， 只不过它是软势力 。
天下为棋 ， 秦魏苦弈 ， 暂时谁也无法打破僵局 。 在棋盘的一端是魏冉布下的雄兵百万 ， 以连横之名胁迫韩魏、以强秦之兵打残魏国的潜在盟友 ， 全部打残后 ， 灭魏弹指之间 ， 这是穰侯的算盘 。
而棋盘的另一端 ， 是魏国的残破山河 ， 运用纵横一次次化险为夷 ， 秦国又奈之若何？他们都在等机会 。 但是对于秦国来说机会不巧 ， 天平逐渐向魏方倾斜 。 前278年 ， 秦国破楚后 ， 楚顷襄王痛定思痛 ， 在城阳三年励精图治 ， 聚兵十万 ， 取得黔中拉锯战的胜利 ， 牵制了秦国部分兵力 。 之后秦军又在阙与被赵国名将赵奢大败 ， 斩首数万 。 《史记.赵世家》所载：
（赵惠文王）二十九年 ， 秦、韩相攻 ， 而围阏与 。 赵使赵奢将 ， 击秦 ， 大破秦军阏与下 ， 赐号为马服君 。
魏地？陶邑？似乎对于秦国 ， 对于穰侯越来越来远 。 恰好这一时期 ， 秦昭襄王任用名相范睢 ， 急于亲政 ， 魏冉扛住了天下 ， 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个亲外甥的背弃！前266年 ， 秦昭襄王罢魏冉而大权独揽 ， 之后魏冉“身折势夺而以忧死”于半世苦心经营的陶邑 。
而陶邑也在魏冉死后没多久因为孤悬魏地 ， 被魏国吞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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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 魏军破陶邑
在战国后期 ， 秦魏反复争夺陶邑这个膏腴之地 ， 表面看是魏国最终得到了它 ， 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逃脱亡国的宿命 ， 于前225年被秦国灭亡 。 《史记.魏世家》记载：
（魏王假）前三年 ， 秦灌大梁 ， 虏王假 ， 遂灭魏以为郡县 。
软实力一时有效 ， 但长久来看 ， 很多时候决定事物结局的还是硬实力 。
【王国健|战国后期，天下为棋｜看秦魏如何以陶邑对弈数十年】参考文献《史记.魏世家》、《史记.秦本纪》、《史记.赵世家》、《史记.楚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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