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史地学家鄢远猷:坪石众先师小记(29)( 二 )


1940年国立中山大学返回广东韶关坪石管埠办学 , 其师范学院较为稳定 , 在管埠租用了民宅34处 , 用于办公室、图书馆、教职员住宅、医务室、工人宿舍等;租民田新开辟为球场;建筑新校舍 , 共有15个课室、1个礼堂、1间图书馆 。 在管埠时 , 师范学院创办《中师季刊》 , 主编是国文系主任施畸 , 编委为各系主任 , 其中包括我的父亲——史地系主任鄢远猷教授 。
父亲|史地学家鄢远猷:坪石众先师小记(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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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管埠远眺 。 (虞炳烈绘)
父亲|史地学家鄢远猷:坪石众先师小记(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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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位于韶关乐昌坪石管埠的抗战时期中山大学师范学院办学旧址 。 (资料图 , 黄睿民/摄)
他自幼体弱 , 毕生多病 , 尤其是哮喘症 , 使他受尽折磨 , 几十年中难得一夜安睡 , 但白天仍然坚持工作 。 他每次去上课 , 我总不放心 , 常去半路上迎候他 , 只见他气息喘喘 , 步履艰难 , 可是一到家里 , 他又伏案工作至深夜 , 在这样的情况下 , 他完成了《英国史》和《西洋史学史》两部专著的全稿 。 他逝世后 , 他的好友李子欣博士与出版界联系 , 因忙于内战 , 出版界也不热心发表学术专著 , 这两部书稿没有及时出版 。 解放后我参了军 , 远离家乡 , 书稿随之散失无存了 。 只有一部《美国政府与政治》是他在编译馆工作时翻译的 , 三十年代初出版 。 九·一八事变后 , 国际联盟派出一个代表团到东北调查事变真相 , 代表团提出一份《李顿爵士调查报告书》 , 肯定了日本帝国主义是侵略者 , 这报告书大半出自父亲的译笔 。 父亲还写了不少论文 , 散见于当时的报刊杂志 , 现在我也记不清了 , 父亲生不逢时 , 病魔过早地夺去他的生命 。 如果他能活到解放后 , 把他的知识和精力献给党的教育事业 , 那该多好啊!
父亲秉性耿介 , 持身端正 , 厌于与当时的官场权贵或地方士绅接纳 , 凡这类人宴请他 , 他总托病不往 。 而对家乡老农或乡村穷苦教师 , 他却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 在外地工作时 , 他经常跟我谈及幼年时和他一起玩耍的村童 , 抗战前后 , 他两次因病回家乡休养 , 这些当年总角之交的农民来看他 , 他延之上座 , 话旧终日 , 娓娓不倦 , 有些青年学生慕名登门 , 父亲热情地接待他们 , 跟他们谈学习 , 谈思想 , 宛如家人 。
父亲对子女的爱护真是无微不至 。 从思想、学习、健康以至为人处世、婚姻恋爱等问题 , 他都谆谆教诲我们 。 他强调学习方法 , 要求学习时集中思想 , 一定时间内要高质量地完成一定学习内容 , 不许心不在焉 , 拖拖拉拉 。 这样保证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锻炼身体 , 打球、打拳、游泳、爬山 , 把身体锻炼得很结实健康 。 我几十年没因病倒过床 , 现已七十岁 , 仍坚持在教学第一线 , 为党的教育事业稍尽棉薄 , 这都是与父亲的教导有方分不开的 。 在生活细节上 , 父亲也及时给我以有益的教诲 。 有一次 , 我拿他工作单位的公用信封给朋友寄了信 , 他严肃地批评我擅用公物 。 他在教育界有许多好友 , 可是考高小、初中、高中和大学 , 从不敢指望他给我去说几句“好话” , 相反地我考一所高中失败了 , 他的朋友(那所高中的校长) , 把我不及格的数学试卷分数通知父亲 , 使我几乎无地自容 , 羞愧难当 。 父亲对我的严格要求 , 今天回忆起来 , 乃是很有教益的 。
(文中图片由南粤古驿道网补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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