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两次错过《怎么办？》
_原题是：两次错过《怎么办？》
在家乡小城时 ， 我就爱上了淘旧书 ， 回想起来 ， 那时正是互联网普及、孔夫子旧书网壮大之前 ， 也是书摊淘书的辉煌尾声 。 从地摊上几块钱买到本民国历史课本 ， 摸出本“二十世纪文学丛书”版《百年孤独》 ， 就都曾亲历亲闻 。 一次 ， 我在众手挑书的地摊上就摸到了一本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怎么办？》 ， 书很干净 ， 封面翠绿 ， 上面还布满细线纵横交织成的小格子 ， 很悦目 。 要不要呢？书名好像听说过 ， 大概是谈革命一类的 ， 可这是苏联的书……在我那时糟糕的认识中 ， 仿佛苏联解体了 ， 与苏联有关的书价值自然也大打折扣 。 想到这里 ， 我又把书轻轻地放回书堆 。
过了一阵子 ， 上网偶然发现 ， 曾经被我轻率抛弃的那本《怎么办？》 ， 何止是响当当的名著 ， 而且有图有真相 ， 正是藏书界赫赫有名的“网格本” ， 书况又那么好 ， 我猛然意识到 ， 自己“完美”错过了一本内容、品相、版本俱佳的好书 。 霎时 ， 那苦涩的滋味、无法弥补的怅憾 ， 很像电影《恋恋风尘》中阿远得知青梅竹马的恋人嫁给送信邮差时的感受 。
【民国|两次错过《怎么办？》】后来我去上海读书 ， 没想到 ， 我与《怎么办？》的缘分会在那里再接续曲 ， 而这回的苦涩犹胜往昔 。 那次逛了半天文庙旧书市场 ， 也没什么像样的收获 ， 没想到走出文庙大门 ， 却在街边五元一本的地摊上摸到两条“好鱼” 。 一本上世纪50年代版施蛰存先生译的保加利亚作家伐佐夫的小说《轭下》 ， 妙在内文写满了《傲慢与偏见》译者王科一先生的亲笔批校 。 另一本就是车氏的《怎么办？》 ， 不过 ， 并非给我造成过“伤害”的“网格本” ， 而是上世纪50年代的灰色大32开版 ， 封皮正中印有醒目的车氏头像 。 更妙的是 ， 略一翻阅 ， 竟然发现书中还夹着本颇旧的小册子 ， 上有“读书与出版”几个大红字 ， 从字体看应该是民国版 ， 不由暗自窃喜 ， 赶紧合上书 。 大概一兴奋 ， 头脑有些发昏 ， 也可能是不敢相信 ， 总之 ， 我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书 ， 翻着小册子看起来 ， 还没等我看清什么 ， 老板瞥见了 ， 一把抓过去 。 “哎呀 ， 这里边还藏着本民国的呢！”“多少钱？”“大的五块 ， 小的二百 。 ”听到两百的报价 ， 我沮丧得连要那本《怎么办？》的心情也彻底没有了 ， 只拿了另外一本书回到学校 。
上网一查 ， 小册子《读书与出版》来头可不小 ， 乃是邹韬奋先生当年亲自创办的期刊之一种 ， 而且只出过三期 ， 到这个时代已经相当罕见了 。 交臂失之！奈何！《怎么办？》 ， 又是这个《怎么办？》 。 即使之后 ， 我以那天得到的王科一私藏批校的小说《轭下》 ， 写了篇两千多字的文章《当〈傲慢与偏见〉撞上〈轭下〉》 ， 发表在《东方早报·上海书评》上 ， 可那股失落之感还是远远不能敉平 ， 每一念及 ， 就不免隐隐作痛 。 只好以有缘无分的说法稍作宽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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