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商报|刘剑梅:我始终通过阅读跟文学书籍里伟大的心灵在交流
读创/深圳商报首席采访人员魏沛娜
2012年 , 刘剑梅离开马里兰大学 , 来到香港科技大学 。 在这里 , 她和父亲、著名学者刘再复创办和主持一个创意写作项目 , 邀请许多中国著名作家来港科大做驻校作家或开国际文学研讨会 , 包括白先勇、韩少功、张炜、阎连科、余华、苏童、迟子建、李洱、骆以军、梁鸿、伊格言、陈楸帆、彭小莲等;她的同事和好友吴盛青则主持诗歌部分 , 请到舒婷、多多、臧棣、王小妮、黄灿然等著名诗人来参加诗歌活动 。 由此 , 刘剑梅有很多机会跟他们讨论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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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科技大学人文学部终身教授刘剑梅(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 下同)
让她感到吃惊的是 , 这些作家对外国文学作品的阅读量远远超过自己 , 况且自己还是学院派出身的“文学博士” , “危机感”顿时油然而生 , 刘剑梅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补课” 。 她开始重新大量阅读中外文学作品 , 尤其是阅读当代外国小说 。 谈及原因 , 她解释说:“我之所以这样做 , 是因为我觉得我在海外接受的文学训练 , 太重视文学理论 , 而不重视文学作品的阅读 , 而且国外专科分得很细 , 一般东亚系的博士很少阅读外国文学作品 。 虽然我在北大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读书期间 , 自己阅读过许多外国文学作品 , 比如狄更斯、福楼拜、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马尔克斯、博尔赫斯、加缪、萨特、福克纳、卡夫卡、普鲁斯特、昆德拉、卡尔维诺等的小说名著 , 可是后来把重心都转移到阅读文学理论上了 , 反而有种‘断片’的感觉 , 对当代外国小说越来越不熟悉 。 ”
【深圳商报|刘剑梅:我始终通过阅读跟文学书籍里伟大的心灵在交流】在这个“补课”的过程中 , 阎连科是其中一位良师益友 。 自2016年起 , 阎连科每个春季都会到香港科技大学教一个学期的创意写作课 。 在聊天中 , 在散步时 , 刘剑梅都会请他介绍一些当代外国小说 。 她还记得 , 阎连科介绍给她的第一本小说是法国作家菲利普?福雷斯特的《然而》 , 读了以后 , 她很有感触 , 就马上写了一篇随笔 。 就这样她常常找机会跟阎连科讨论 , 交流彼此之间的阅读感想 。
萨曼?鲁西迪的《午夜之子》《摩尔人的最后叹息》、格雷厄姆?格林的《权力与荣耀》、远藤周作的《沉默》《深河》、赫拉巴尔的《过于喧嚣的孤独》、舒尔茨的《肉桂色铺子及其他故事》《沙漏做招牌的疗养院》、奥维德的《变形记》、托马斯?曼的《魔山》、索尔?贝娄的《晃来晃去的人》《奥吉?马奇历险记》《赫索格》《洪堡的礼物》《拉维尔斯坦》、库切的《耻》《伊丽莎白?科斯特洛:八堂课》……随后 , 刘剑梅读的外国文学作品越来越多 。 她说 , 这三年来的“补课”的过程 , 让她真正回到了从小就热爱的文学园地 。
回归文学 , 其实刘剑梅早在多年前已经不断强调这个理念 。 也许因为生在一个文学家庭 , 她从小就受到父亲刘再复的“文学主体性”的影响 , 把文学看成是人学 , 所以她在教学中很强调作家的主体性 , 以及文学的主体性 。 也许因为大学本科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北京大学度过 , 在一个人人皆诗人的85文学班“青春”过 , 未名湖畔的朦胧月光依然照耀着她的内心 , 诗歌的美感、文字的神秘始终是她文学记忆里的心跳……
然而 , 当她在美国深造和毕业后走上大学讲台后 , 她有意识地反省自己在美国所接受的学院派的训练——发现大部分时间用在研读理论 , 而少部分时间用在读文学作品 。 即使在进行本文批评时 , 也是常常用学到的理论 , 比如女性主义批评、新马克思主义批评、新历史批评、解构主义批评、后殖民主义等去解析中国现代文学作品 。 “好在我的导师王德威教授很重视史论结合 , 引导我回到文学史的框架之中去做学问 , 不然真是离文学越来越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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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至右:刘剑梅、王德威、王洞(夏志清太太)、李欧梵、季进
著名学者李欧梵曾经在一个学术会议上作过一个比喻 。 他说 , 学者现在解读文学文本就像是金庸武侠小说中的“华山论剑” , 各门各派的武侠大师聚集华山 , 大家都使出不同的招数 , 令人目不暇己 , 有的使出“女性主义批评”的招数 , 有的使出“后殖民主义”的招数 , 有的使出“文化批评”的招数 , 胜负难分 , 让人感到云山雾罩 , 神乎其神 , 可是等到大家都离开华山后 , 我们会发现华山还屹立在那里 , 什么也没有改变 , 那“华山”就是文学作品 。
听完这个比喻 , 刘剑梅心有戚戚焉 , 这与她的思考不谋而合 。 “当时他是用这一比喻来讽刺追逐西方理论的学者 , 讽刺他们只看到时髦的西方理论 , 而没有看到中国文学的实质 。 ”
回归文学 , 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拒绝理论阐释吗?不是 。 刘剑梅认同在教学中可以引导学生用各种理论招数来解析文学作品 。 她说 , 从接受美学的角度来讲 , 一个文学文本也确实允许读者从各种角度来阐释 , 而且越是好的文学作品允许阐释的空间就越大 , 于是仁者见仁 , 智者见智 , 女性主义者看到性别政治的一面 , 后殖民主义者看到霸权与反霸权的一面 , 新马克思主义者看到意识形态的一面 , 这些都无可非议 , 但是她强调 , 也应该引导学生回归“文学的自主性” , 培养他们的审美趣味 , 别把文学作品当作仅仅是阐释政治历史或者话语霸权的工具 。
所以 , 她主张回归文学经典 , 回归真实的文学历史 , 回归作家的主体性 , 不管现在时髦的理论是什么 , 都尽量引导学生回到文学本身 , 注意文学的审美价值 , 注意文学的生成条件与文学性 , 注意文学作品与时代之间复杂的关系 , 注意作家的内心世界 , 而“不能拿文学来做某种理论的注脚” 。
近期由天喜文化出品、天地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文学评论集《小说的越界》 , 是刘剑梅的阅读笔记 , 也是她的“补课记录” , 见证了她返回“文学园地”迈出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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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 , “回归文学” , 不仅是刘剑梅对自己这么多年来受到的西方学院派训练的一种反省 , 也是对当下时兴的“文化批评”潮流的一种抵抗和挑战 , 当然从中也可以读到她对国内文学批评界同行提出的委婉的批评 。 有数据显示 , 时下国内每年仅长篇小说就出版近万部 , 与大量文学作品生产相悖的现状是 , 评论家的阅读与批评写作常被质疑 , 机械般地堆砌理论术语、走马观花地参加学术会议、对作家作品一味“送花篮” , 等等 , 无不直指今天的文学批评困境 。 在刘剑梅眼中 , 真正“读书破万卷”的 , 并不是像她这样的文学博士 , 而是周围自学成才的有悟性的作家们 。 这些作家长年保持着一种文学的“饥渴感” , 其现在的写作高度与自身的中外文学作品阅读量密切相关 。 但是 , 文学批评家又是否同样阅读了那么多的中外文学作品呢?不得而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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