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海市博物馆|海南出土的宋代窖藏铜钱，背后蕴含着哪些时代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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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下半年 ， 琼海市博物馆新入藏了一批宋代铜钱 ， 这批钱币是在琼海大路镇的一处施工工地被挖出的 。 这样的宋代窖藏古钱 ， 在海南并非第一次发现 ， 2015年在海口市琼山区也曾出土过130多斤的宋代铜钱 。 铜钱为何要窖藏？为何海南两次发现的窖藏铜钱都出自宋代？小小的钱币背后蕴含着哪些关于时代的信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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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宣和通宝 。
工地挖出古钱币
陶罐窖藏铜钱年代跨越两宋
2019年7月 ， 网上流传出一段视频 ， 里面是琼海市大路镇一处工地上村民挖捡古钱币的情景 。 当天 ， 琼海市博物馆接到群众提供线索 ， 说视频中的古钱币是在大路镇新村村委会排水管道施工时挖出来的 ， 琼海市博物馆工作人员迅速联合该市旅游文化行政执法大队赶赴现场保护文物 。 不过古钱币的出土现场已被破坏 ， 挖出古钱币的土坑也被回填 。 文博人员勘察过现场并与附近村民交流后了解到 ， 古钱币本来是一处陶罐窖藏 ， 挖掘机在施工时打碎了陶罐 ， 古钱币散落在施工现场 ， 被施工人员和围观的村民捡走 ， 破碎的陶罐碎片又被施工人员回填入土 。
鉴于这种情况 ， 该市旅游文化行政执法大队和博物馆工作人员马上召集村民及现场施工人员在新村村委会办公室开会 ， 并进行文物保护相关法律法规的宣传 ， 阐明文物保护的重要性 ， 同时要求村委会主任对捡拾古钱币的相关人员进行统计 。 通过文物普法的宣传教育后 ， 村民代表及有关人员表示将自愿把捡走的古钱币捐赠给琼海市博物馆 。 通过大路镇新村村委会的积极收集 ， 琼海市博物馆共接收到约20斤村民捐赠的古钱币 。 经博物馆工作人员初步鉴定 ， 全部为宋代铜钱 。 一般的窖藏钱币 ， 由于年代久远 ， 钱币胶结在一起 ， 难以分开 。 从博物馆接收的这批铜钱来看 ， 村民应该是将胶结的铜钱分开并进行了清洗 ， 已不见铜钱窖藏时常见的穿串用的麻绳痕迹 。
经过几百年的自然锈蚀 ， 这批窖藏中多数铜钱的钱文已比较模糊 ， 多数铜钱被红斑绿锈包裹 ， 还有些钱币形成了紫色的结晶锈 ， 使得钱币呈现出别样的美感 。 通过部分相对清晰的字口可识读出熙宁重宝、元丰通宝、元祐通宝、圣宋元宝、宣和通宝、政和通宝、淳熙元宝、嘉定通宝等钱币 ， 时代上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一直延续至南宋宁宗嘉定时期 。 考虑到部分钱币模糊不清 ， 不排除这批钱币在历史跨度上时间更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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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藏的古钱币 。
宋钱的文化内涵
钱文书法艺术多元高超
说起中国货币史上最主流的实物货币形制和材质 ， 莫过于圆形方孔的铜钱 。 在其两千多年的使用历史中 ， 宋代铜钱的铸造数量算是首屈一指的 ， 北宋铜钱平均年铸造量为二百多万贯 ， 一贯为1000枚铜钱 ， 仅北宋一朝便铸造有数百亿钱币之多 。 故而宋钱时常出土于全国各地的墓葬、窖藏和遗址中 ， 甚至在日本、朝鲜、东南亚、非洲和欧洲也发现有宋钱的出土 ， 所以一般传世宋钱的经济价值不高也在情理之中了 。
不过 ， 庞大的数量并不影响宋钱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 。 毕竟宋代是中国文化艺术发展的高峰期 ， 瓷器、书画和玉器等艺术创作都是可圈可点 。 表现在钱币上 ， 宋钱的精美程度和文化内涵也算是独树一帜 。
虽然开国皇帝赵匡胤在建隆元年（960年）铸造的第一枚铜钱宋元通宝并不是年号钱 ， 但自他的弟弟宋太宗天平兴国年间铸造年号钱太平通宝后 ， 历代宋朝皇帝大凡改元 ， 都要铸造年号钱 。 仅宋元通宝、圣宋元宝、圣宋通宝、大宋元宝等几种钱文不是年号 ， 而是形容词加上国号“宋” 。 宋钱的常见名称有“通宝”“元宝”和“重宝”三种 ， 出土的这批铜钱中就有元丰通宝、圣宋元宝和熙宁重宝 。 宋代的同一个年号有三种宝文名称都搭配铸造 ， 如熙宁年间 ， 熙宁通宝、元宝和重宝皆有 ， 也有年号搭配一个或两个宝文 。 值得一提的是 ， 这批铜钱中还发现有嘉定通宝 ， 嘉定年间除铸有通宝外 ， 另有元宝、重宝、至宝、之宝、崇宝等二十多种宝文 ， 可谓是历代宝文之冠 。
北宋以前的钱文艺术虽古朴典雅 ， 但较为单一 。 宋代书法艺术兴盛 ， 钱文中可见篆书、真书、草书、行书和隶书等多种书体 。 宋太宗亲自用真书、篆书和草书书写淳化年间的钱文 ， 一个年号钱运用三种字体并由皇帝亲书 ， 宋太宗可谓开一时之先 ， “御体钱”的称谓也由此产生 。 此后的宋真宗、宋徽宗等都曾铸有御书钱 ， 徽宗以独创的瘦金体入崇宁通宝和大观通宝的钱文 ， 瘦劲刚健 ， 行笔疏通 ， 更是为泉（古时代指钱币）界美谈 ， 并被金国钱币大定通宝仿制 。 此外 ， 宋代的元丰通宝和元祐通宝钱一说为大文豪苏轼手书 ， 细观其钱文 ， 确有股东坡的狂放不羁之气 。 北宋仁宗年间的皇宋通宝 ， 还有种用九叠篆写的钱文 ， 这种篆书原来只见于官印 ， 笔画折叠反复 ， 是为宋代钱币名珍之一 。
宋钱作为考古发现中出土数量最多的钱币品种之一 ， 尤以北宋小平钱最为常见 ， 大路镇新村出土的这批窖藏则以宋代折二（折合两个最小计量单位的小平钱）铜钱居多 ， 另有不少小平钱 。 北宋的铜钱多以光背为主 ， 少量背星（圆点形标记）、弯月和背字；至南宋除背星（圆点形标记）、弯月外 ， 淳熙年间背字开始成为定制 ， 主要是纪年和纪监等 ， 如国家博物馆藏绍熙三年光州定城监铸造的铁母铜钱 ， 在其钱币背面则铸有上纪监“定”和下纪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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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保人员在新村村委会接收古钱币 。
小钱币印证大时代
丝绸之路上的海南宋代商贸获发展
大路镇新村所出的这批铜钱中 ， 已识别的最晚年代为南宋宁宗的嘉定通宝 ， 嘉定为宋宁宗“开禧北伐”失败后新定的年号 ， 此时南宋开始进入到晚期阶段 。 再结合还有不少未识读钱文的钱币年代 ， 推测大路镇新村的这批窖藏最早的埋藏年代也在南宋晚期 。 2015年3月海口市琼山区的居民也发现过铜钱的陶罐窖藏 ， 当时出土有130多斤铜钱 ， 经海南省博物馆王明忠老师确认为宋代窖藏 。
这两次宋代窖藏的都是古钱 ， 作为货币的铜钱 ， 为何要埋在地下呢？一般的观点认为铜钱相对较重 ， 难以随身携带 ， 遭遇战乱时 ， 只得将铜钱埋藏在地下 ， 期待战乱结束后取出 ， 但不少人在战乱中未曾取出便已离世 ， 窖藏则千百年后被后人当作文物挖出 。 从这批钱币的年代来看 ， 很可能是南宋末年 ， 元朝军队平定海南时被所有者所埋 。 当时宋朝良吏赵与珞等因反抗元军被杀 ， 百姓黄威远等也因不服元朝统治被处以极刑 ， 面对如此战乱 ， 窖藏铜钱很可能是躲避战乱的无奈之举 。
在文物的大家庭里 ， 古钱币是有着自身完整发展史的门类之一 。 不过因大部分形制较小或数量较多 ， 其重要性常常被人忽视 。 像这批窖藏的宋代铜钱在一定层面上也可印证宋代海南的经贸情况 ， 海南在宋代虽仍被当作南荒贬谪之地 ， 但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 ， 海南作为贸易枢纽的地位已开始发展起来 。 宋孝宗乾道年间 ， 即有广州市舶司官员提请在琼州设立市舶机构 ， 《诸蕃志·海南》记载“（琼州）属邑五：琼山、澄迈、临高、文昌、乐会 ， 皆有市舶 。 ”海南整体商贸的发展 ， 自然有大量的货币流通 ， 出现大量的宋代窖藏铜钱也不足为奇了 。
_本文原始标题：海南出土的宋代窖藏铜钱
方圆钱币 汇通丝路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2020年9月7日海南周刊)
海南日报新媒体、海南日报海南周刊联合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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