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宝鸡：看不见年轻人的田野(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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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采风期间 ， 我先后碰到了回家给苹果套袋子的刘宗岐和回乡收割小麦的刘智劳 。 他们两个如今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
三十多年前 ， 他们也是血气方刚、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 长期在外打工的艰苦岁月 ， 渐渐抹平了他们身上锐气 ， 颠沛流离的经历 ， 给他们的额头上增添了一丝丝皱纹 ， 让他们变得更加稳重成熟 。
宗岐告诉我：没有结婚之前 ， 我就开始在外面打工 ， 那时候也就十八九岁 。 小时候没有念多少书 ， 在农村种地赚不到钱 ， 要想改变家庭生活 ， 只有外出打工 。
一开始 ， 我在一家制药厂做搬运工 ， 连续干了好几年 。
后来跟着朋友做建筑保温 ， 这是个技术活 ， 我们七八个人一起合伙搞 。 时间长了 ， 和建筑商们也混熟了 ， 只要他们有工程 ， 就交给我们几个人干 。
有时候 ， 我们自己也会到社会上自己承揽一些工程 。 人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
在外打工非常辛苦 ， 每天早晨五六点钟上班 ， 晚上八九点才收工 。 累是累 ， 收入也高 ， 月工资由一开始的两三千元 ， 一路上涨到现在的四五千元 。
搞建筑保温属于高空作业 ， 干活必须坐吊篮 。 有时候就会发生吊篮下滑、倾斜 ， 比较危险 ， 不太安全 。
有一次 ， 保温材料用完了 ， 我坐电梯下楼取材料 ， 突然断电 ， 人被困在电梯里 ， 上不上 ， 下不下 ， 没有人知道 。 过了好长时间 ， 我发现有人路过 ， 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喊 ， 旁边的人才知道电梯里头有人 ， 找来电工修好电路后才被解救 。
这两年 ， 有时候活不满 ， 断断续续 ， 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我今年56岁了 ， 在外面打工已经二三十年了 ， 再干两年不准备干了 ， 回到农村踏踏实实地种地 。
儿子现在也长大了 ， 这些年也一直在外面打工 。 我们父子俩总不能一年到头都在外头打工吧？！
家里种了十几亩地 ， 主要是苹果、猕猴桃 ， 靠爱人一个人在家干活确实忙不过来 。
看得出 ， 宗岐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 ， 过度劳累 ， 让他的面容多少有些憔悴 。
宗岐家和我大哥家是邻居 ， 他的家就住在我大哥家的后面 。 这些年 ， 靠着在外打工 ， 宗岐赚了一些钱 ， 家里的新房盖得不错 。
智劳说起话来 ， 直来直去 。 他带有几分感慨地说：天底下 ， 就数农民最可怜 。 现在电视上天天讲“奔小康” ， 如果不出去打工 ， 仅靠在家里种粮食 ， 别说“奔小康” ， 维持一家人的生活都勉强 。
年轻人为什么要外出打工？说具体点 ， 年轻人不打工 ， 如今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
过去你在农村的时候 ， 给儿子找个对象 ， 彩礼钱也就240块钱 。 现在给儿子找对象 ， 除了彩礼钱 ， 必须在县城买一套商品房 ， 而且是是硬条件 ， 死杠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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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扶风县的房价比岐山县都高 ， 没有四五十万元 ， 想都别想买商品房的事 。 还有彩礼钱 ， 水涨船高 ， 如今已经飚升到了十多万元 。 年轻人如果自己不出去打工 ， 这五十多万元从哪里来？
年轻人思想活跃 ， 最少保守思想 。 趁着年轻 ， 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挺好 。 就是出去吃吃苦 ， 对于他们个人也是个历练 。
我会做木工活 ， 从结婚之前 ， 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外面打工 。 这些年 ， 我开始搞家庭装修 。 如果遇到大活 ， 工期又紧 ， 就找几个人一起干 。 如果是一般小活 ， 把刷墙一类的活包给别人 ， 剩下的装修活全自己干 。
如果包工包料 ， 利润率高一点 。 如果只包工 ， 不包料 ， 利润率就低 。 咱们这个地方 ， 工资收入水平低 ， 大多数人都是只包工 ， 不包料 ， 只能凑合着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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