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汁|京城游记：老瓷器口豆汁店
2011年7月21日 ， 游天坛 。 从南门进 ， 北门出 。 一出北门 ， 就看到马路对面一溜门面 ， 中间一家 ， 上书“老磁器口豆汁店” 。
店面不大 ， 有些破旧 ， 门口有卖煎饼的 ， 左右有几家卖油炸食品、水果的 ， 很和谐的样子 。 人不少 ， 但不是王府井摩肩接踵的光景 ， 而且 ， 看得出是本地人居多 。 儿子在门口张了张 ， 回来报告：“咦 ， 不臭啵！”于是坐下 ， 来一碗；没尝出味来 ， 再来一碗 。 好喝还说不上 ， 但这个味道与前两天喝的截然不同 ， 能接受；假以时日 ， 兴许会爱上 。
来北京的第二天 ， 就在一位本地人的指引下 ， 在东单四条附近 ， 寻一家叫“牛街”什么的老豆汁店 ， 没找着 ， 怕是没了 。 “这些老豆汁店 ， 都撑不下去了！”那位本地人叹道 。 后来在人山人海的王府井小吃街 ， 买了碗来解馋 ， 结果大失所望 。 写了篇东西斥之为“臭不可闻” ， 怀疑汪曾祺的赏鉴 ， 如此恶臭的东西 ， 怎么“招架得了”？
现在知道是我错了 。 这豆汁不算臭 ， 至多也就是汪曾祺之于我们的折耳根 。 或者说第一次喝的不是豆汁 ， 应该是稀释了的、馊了的豆汁 ， 所以有股强烈的腐臭味 。 扑面而来的臭味 ， 跟扑面而来的香味一样 ， 都让人招架不了 。
两次喝的豆汁 ， 差别这么大 ， 质量是第一个原因 ， 背后还有一种经营的态度 ， 一种氛围、情调的差异 。 味道已是天壤之别 ， 传统上与豆汁搭配的咸菜、焦圈 ， 在王府井的小吃街 ， 根本就没得卖！喝豆汁怎么能没有咸菜呢！在老瓷器口豆汁店时 ， 见位老头 ， 两大碗豆汁 ， 就着送下两大碟咸菜 。 边豪迈地吃喝 ， 边随意地聊天；跟旁边两个本地人聊天气 ， 跟我们三个外地人聊北京老豆汁店的变迁 。 老头84岁了 ， 天天来喝豆汁 。 仿佛家乡的狗肉摊 ， 广州香港的牛杂馆 ， 成都重庆的火锅店 ， 喝豆汁还真就得在这种地方：简陋的门面 ， 粗朴的食物 ， 有些油腻的桌子、条凳 ， 当然最好还有一个饶舌的老头———那不是喝豆汁了 ， 是色、香、味俱全的文化 。
在王府井的小吃街 ， 人潮涌动中 ， 你不会有这种放慢速度 ， 安心享受食物的感觉 。 商家也没有 ， 他们其实不是做豆汁的 ， 不是做爆肚的 ， 不是做炸酱面的 ， 而是“做生意”的 。 王府井好几万的人流量 ， 纵容了商家的态度 。 他们不须要做好产品 ， 不必考虑长远利益 ， 在老店里豆汁卖1元5角 ， 他们敢卖8元一碗臭不可闻的冒牌货 。 每天从全国各地涌向王府井的三四万人中 ， 只要百分之一的人上当 ， 就足以轻松击败那些老豆汁店 ， 让它们撑不下去了 。
在这样的利益诱惑下 ， 还能有几家老豆汁店 ， 撑下去？我敬重这家老瓷器口豆汁店 。 我敬重所有这样的老店 。 我敬重所有这样的人 。
情况会好起来的吧 。 比尔 盖茨说过：二十年以后也许微软就不存在了 ， 但可口可乐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微软只是一家卓越的公司 ， 而可口可乐是一种文化 。
诚哉斯言 。
家文 2011、11
【豆汁|京城游记：老瓷器口豆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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