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金利|一本书的腔调与一个地方的日常
上海人喜欢说“有腔调” 。
腔调似乎是一个很“有腔调”的词 ， 它包含了你为人处事的方式 ， 性格品质 ， 谈吐举止和审美趣味 。
腔调是王安忆笔下的“长恨歌” ， 是金家阿哥“有荤有素 ， 其实都是悲”的“上海腔调” 。
钱金利不是上海人 ， 钱金利是沙地人 。
钱金利的名字没有腔调 ， 钱金利的书有腔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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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腔调：沙地土话与生活日常》
作者：钱金利 著
化学工业出版社 | 2020年8月
【钱金利|一本书的腔调与一个地方的日常】《故乡的腔调》书长得好看 ， 有古老的手工书的质感 ， 让人忍不住摩挲 ， 把玩 。
黑色的外封套 ， 退潮后的沙地 。
白色的书名 ， 沙地上空的温润星光 。
打开书 ， 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都隐藏着设计的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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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腔调：沙地土话与生活日常》内页图
比如说 ， 用了很多方言声调的符号 。
比如说 ， 因为这是一本专门介绍沙地方言的散文集 ， 极具地方性的文化色彩 ， 而沙地位于东经120°04′——120°43′之间和北纬29°50′——30°23′之间 ， 因此 ， 这个经纬度便成为了函套盒上的坐标定位 。
“我写沙地方言 ， 是因为方言就是故乡敲在我们身上的那一枚印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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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湾摄图网
沙地在杭州湾附近 ， 沙地的方言与吴方言很多时候是足以令人忍不住比对 ， 忍不住会心一笑的 。 譬如“急棍”、“下饭”、“做人家” 。而“兑糖兑腻线”、“弹皮枪”这样的方言语词 ， 尽可勾起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人的少年记忆 。 有些 ， 则即使北方人亦足可想象 ， 例如“石石硬”、“顺带便”等等 ， 不一而足 。
如果只是将这些作为看看“白相相” ， 似乎低看了钱金利 ， 钱金利在随意中自有文人的“腔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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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腔调：沙地土话与生活日常》实拍
《对课》一文 ， 说的不过是“对对子” ， 钱金利随手拈来的是鲁迅《朝花夕拾》里“对课也渐渐地加上去 ， 从三言到五言 ， 终于到了七言” ， 与唐伯虎“十口心思 ， 思过思君思社稷；八目共赏 ， 赏花赏月赏秋香”的佳话 。
《红楼》 却挑了“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一回里 ， 聋子老太婆的“对课” 。 钱金利评论道——曹公也是妙人 ， 要打死人的节奏里 ， 突然插入这样一段 ， 来对个课 ， 节奏突然一缓 ， 让人喘一口气 。 接着 ， 大棍子就雨点一样落下来了 。曹公、射阳山人、知堂老人原是江南人 ， 在钱金利笔下“猜枚”、“蠹头”“装胖”、“造业”、“破脚骨”、 “家生”各自找到出处；而《海上花列传》、《缘缘堂随笔》等等 ， 如若做一点大数据下的沙地文化索引 ， 想来 ， 大约会是一桩很有趣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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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腔调：沙地土话与生活日常》内页
《故乡的腔调》适合闲闲地看 ， 台风的日子里看 ， 尤有“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的光阴的味道 。 但想写成115个词条 ， 透视一个民族生存挣扎的真实情状的韩少功《马桥词典》 ， 却毕竟差得有点远 ， 或可视作钱金利的文化野心一种 。
“我把沙地的一些方言或习俗用文字记录下来 ， 想来只算作是一些嘀里笃咯的声音 ， 虽然细小 ， 虽不惊艳 ， 但毕竟是记录了一些 ， 算是一个沙地人对沙地的敝帚自珍 ， 自珍吧” 。
钱金利如是说 。
——这个 ， 因为“实笃笃” ， 我信 。
本文作者：朱武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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