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西西小说中的家园建设探索

_原题是:西西小说中的家园建设探索
家园|西西小说中的家园建设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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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鹿》 西西 著 活字文化·译林出版社 2020年7月版
■ 管小榕
《哨鹿》这本有关历史想象的小说 , 如同西西攥在手上同时高高放飞的风筝 , 飞向十八世纪的康乾盛世 。 而线头呢 , 则在香江岸边作家西西的手中 。
小说敷衍一场清朝乾隆时期皇家猎苑中暗伏的刺杀大戏 。 全书分双线平行展开 。 一为乾隆秋季自紫禁城经承德避暑山庄去木兰围场打猎;一为哨鹿人阿木泰一步步陷入刺杀乾隆的迷局中 。 在这两条线中 , 贯穿始终的是对乾隆与阿木泰二人内心世界的描摹 。
【家园|西西小说中的家园建设探索】乾隆作为大清的皇帝 , 作为一个上位者 , 其“家园”的视角不言而喻地对应到了“天下”的概念上 。 家园对乾隆来说具象为一幅《康熙皇舆全览图》 , 对着这八排四十一幅分省图 , 乾隆在宫中常常可以消磨掉一个下午 。 他曾说:“尺土具是版籍 , 疆址森然 。 子孙一定要尽力卫护 , 不受侵侮 , 直至永远 。 ”而如何将家国经营得理想 , 书中写道:
作为一个明君圣主 , 自当讲文修武 , 立法度 , 正纲纪 , 选贤任能 , 赏功罚罪 , 上使各得其职 , 下则与民休息 , 只有这样 , 天下才得安定 。
在治国理政上 , 乾隆心中的理想典范是康熙帝 。 书中讲的是乾隆盛世的光景 , 却处处闪烁着圣祖仁皇帝的影子 。 (只消数数书中出现了几次“圣祖仁皇帝”字样 , 乾隆对康熙的倾慕之情便可知了 , 由此不妨把《哨鹿》读成一部康熙皇帝追念史 。 )乾隆不时回忆圣祖的光辉事迹 , 以之为自我效仿的对象 。 于是在木兰围场上:
乾隆回到驻跸大营的御幄后 , 并不休息 , 他要做一个克勤克俭的皇帝 , 他要学圣祖仁皇帝一般 , 即使在一天的狩猎之后 , 仍旧继续举火阅奏章 。
乾隆面对大清盛世的心境是复杂的 。 他自有自负虚骄的一面 , 而他想经营好国家 , 想做一个好皇帝的心也是真的 。 在这种上位者视角之外 , 哨鹿人阿木泰则提供了另一种平民的视角来看待这个家国 。 奇妙的是 , 上位者与下位者的眼光并不构成对立 , 相反的 , 如余斌老师所说 , 倒是“分享了对人世的一份茫然” 。
阿木泰的父亲是汉人 , 被压死在煤窑之下 。 但娘亲一直告诉阿木泰的爹是去很远的地方打猎了 。 直到阿木泰来到热河参加哨鹿 , 一双奇异的眼睛盯上了他 , 告诉他爹是被皇帝害死的 , 要他为父报仇 。
阿木泰并没有燃起为父报仇的怒火 , 相反 , 他非常困惑:“皇上是皇上 , 爹是爹 , 两个人可是一点也不相干的 , 这中间 , 怎么忽然会有什么报仇的事情跑了出来 。 ”这里 , 西西特色的天真温润的笔调流露出来 。
在刺客的逻辑中:所有的人 , 没有饭吃 , 没有田种 , 被贪官抽捐佂赋 , 拉去当苦役 , 结果挨不过死了 , 都是给皇帝害死的 。 阿木泰没有将爹的死直接跟皇帝关联起来 , 他看起来懵懵懂懂 , 思考的问题却触及一个家国的整体建设:在这么复杂的大清江山里 , 管理者不一定能控制所有的事情 。 在上传下达的过程中 , 又少不了会有多少的误解与歪曲 。 也许源于良善的教养 , 阿木泰对乾隆 , 有着比其他人更多的同情的理解 。 此时 , 坐在木兰围场加班批阅奏折 , 想要努力当一个好皇帝的乾隆 , 就显得有一丝无辜与天真 。
阿木泰终究没有得出他的答案 , 所以他只能迷迷糊糊地 , 带着那管藏着毒针的乌力安走向树林 , 结尾 , 被乾隆误当成一头鹿射杀了 。 两个彼此心有戚戚 , 都想要实现国泰民安的人 , 终于没有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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