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疫情让中国数字化转型意外提速
作者|张军（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网易研究局专栏作家）
张军毫无疑问 ， 中国为应对源自武汉的新冠疫情蔓延付出了巨大代价 。 由于实行全面的阻隔政策 ， 往日的大规模人口流动被叫停 ， 经济活动几乎停摆了两个月 。 随着二季度阻隔政策的撤销 ， 经济得到部分恢复 。 不过 ， 明显的事实是 ， 因疫情冲击而倒下的大量工商个体经济活动难以恢复 ， 尤其服务部门 ， 要使经济全面复原已无可能 。但这并不是中国经济进入长期衰退的开始 ， 正相反 ， 它的经济韧性表现明显 。 疫情发生以来 ， 数字经济的应用场景乘势走进中国人的生活 ， 势不可挡 。 家庭使用京东、美团、饿了么、拼多多等APP购买粮油蔬菜和生活必需品；政府、企业和教育机构使用哔哩哔哩、钉钉、企业微信等开展在线会议、网课教学和协同办公；数亿中国人用手机展示健康码出门旅行或出入公共场所 。 这正是中国经济正在发生的强势变化 。 疫情虽让中国经济付出了代价 ， 但经济向数字化转型的进程得以意外提速 。在因疫情而居家隔离的情形下 ， 校园和办公室被关闭 ， 但中国的各类学校和教育机构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即转型到线上教学 ， 这难以想象 。 这一急速转变在供给端催生了中国线上会议和教育数字平台的巨大发展 。 各种网络会议、直播教学、远程办公、线上面试、签约、会展甚至网络会诊等悄然成风 ， 成为新的经济业态 。今天你要是在中国各地旅行 ， 出入机场和酒店 ， 需要在手机上出示你的“健康码” 。 它是基于个人真实的大数据在手机上生成的属于个人的二维码 ， 可以追踪自己过去14天旅行记录 ， 以显示是否去过疫情严重地区的信息 。 健康码今年2月由杭州的阿里技术团队和地方政府合作开发 ， 但很快覆盖至全国各地 。 而且 ， 健康码的应用场景非常广泛 ， 可协助政府、社会团体以及企业、学校与服务机构进行防疫管理及疫情控制 。在过去的半年 ， 中国医疗健康行业也因疫情加速了数字化变革 。 得益于中国遍布城乡的发达的快递系统 ， 中国家庭的线上购药相当普及 。 数字化的变革希望更是集中在诊疗方面 。 基于5G网络的远程会诊平台这次在收治新冠肺炎感染者密集的武汉的主要医院发挥了重要作用 ， 利用与北京医疗专家的视频会诊 ， 大大提高病例诊断和救治的效果 。 但这还只是医疗数字化的开始 。 可以预计 ， 随着中国5G网络的普及 ， 诊疗的数字化渗透率将大幅度提升 ， 远程会诊和远程直播将得到广泛应用 。 考虑到医疗资源分布的区域不平衡 ， 这一点对更合理地满足中国家庭的医疗需求尤其重要 。数字化转型在中国的金融领域同样超乎想象 。 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和分布式计算架构技术赋能传统的商业银行 ， 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应用场景和识别能力 ， 为小微企业和家庭提供融资服务的能力大大改善 。不仅金融科技公司持续扩张 ， 中国商业银行业的数字化转型也相当耀眼 。 基于大数据服务商极光（URORA）提供的信息 ， 2020年3月按照客群规模的排行 ， 中国的手机银行APP用户位列短视频和综合商城之后 ， 居第三位 ， 用户达到5.62亿人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研究报告《中国数字经济发展与就业白皮书（2019）》显示 ， 过去几年 ， 中国的数字经济以远高于GDP的名义增长速度在实现快速扩张 。 2018年中国数字经济的规模达到31.3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4.73万亿美元） ， 约占GDP的34.8% ， 这个数字虽然还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 ， 但中国经济数字化的增长趋势不可小觑 。 事实上 ， 这些年中国GDP增长中的约三分之二可以归功于数字经济的扩张 。 这一趋势与国家统计局更新的国民经济核算数据基本一致 。经济数字化和平台化在中国创造了非凡的就业机会 ，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希望成为依赖数字平台的独立职业者——这是一种崭新的零工经济（gig economy） 。 因为劳动力市场变得越来越有弹性 ， 这些年来虽然中国的GDP增速在放缓 ， 但城镇的失业率依然未有明显上升 ， 说明数字经济的扩张显著提升了中国经济吸纳就业的能力 。 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的数据 ， 2018年中国数字经济领域的就业岗位为1.91亿个 ， 占当年总就业人数的四分之一 ， 同比增长11.5% ， 显著高于同期全国总就业规模增速 。过去10年 ， 尽管中国在一些关键核心技术领域还相对落后是事实 ， 但一大批中国自己的科技公司致力于在5G、量子通信、语音识别、超级计算机等前沿科技领域的研究和应用 ， 无疑推动了中国经济的数字化转型进程 。 中国在移动支付、共享经济、在线购物、机器人制造等领域获得强劲发展势头 ， 成为新的经济增长源 ， 这毋庸置疑 。现在看来 ， 在全球范围内 ， 今年中国极有可能是经济唯一能够实现正增长的经济体 ， 经济的数字化转型当然立下汗马功劳 。 中国政府已明确提出未来5年要加大对“新基建”的投资 ， 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步伐 。 那样的话 ， 将会更大程度上推动中国经济的结构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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