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君策|强秦的奠基人秦穆公，是否达到了称霸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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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初期诸侯国形势图
春秋时代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大分裂时期 ， 各诸侯国虽然在名义上是周朝的臣子 ， 但是自武王分封之后 ， 周王室逐渐失去了对诸侯国的统治 ， 国境内的一百余个诸侯国为了抢夺资源 ， 增加实力 ， 开始了针对其他诸侯国的兼并战争 ， 实力弱小的诸侯国逐渐消失 ， 成为了实力强大的诸侯国的组成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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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王像
我们都听过一个词语叫春秋五霸 ，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霸" ， 也就是"伯"的意思 ， 音为霸 ， 又称州伯、方伯 ， 即诸侯之长 ， 其职名为会诸侯、朝天子 ， 实为挟天子以令诸侯 。 据《荀子·王霸》中记载：
"卑者五伯 ， 齐桓公闺门之内 ， 县乐、奢泰、游抏之修 ， 于天下不见谓修 ， 然九合诸侯 ， 一匡天下 ， 为五伯长 ， 是亦无他故焉 ， 知一政于管仲也 ， 是君人者之要守也 。 "
春秋时期 ， 天子衰 ， 诸侯兴：周王室势力衰微 ， 权威不再 ， 已经无法有效控制天下诸侯 。 一些强大的诸侯国为了争夺天下 ， 开启了激烈的争霸战争 ， 相互之间合纵连横、东征西讨 ， 前后共有数位诸侯依次成为霸 。 比如我们熟悉的齐桓公 ， 就被称为春秋首霸 。
那么符合什么条件的诸侯才有资格被称为五霸呢？这里边有两个硬性条件 。 第一条是尊王攘夷 ， 指的是要拥护周天子的统治地位 ， 帮助诸侯国对抗外来民族的侵袭；第二条是要成功举行会盟 ， 让各诸侯承认自己的地位 。
这两点是成为春秋五霸的硬性条件 ， 纵观整个春秋历史 ， 符合条件的诸侯不多 ， 尤其是强秦的奠基人秦穆公是否是五霸之一历来多有争议 ， 那么为什么这位大败西戎的国君无法顺利成为五霸之一呢？让我们走进历史的记载 ， 拨开迷雾 ， 来探寻事情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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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公像
为图霸业缔结秦晋之好
秦国初期是为周室养马的家族 ， 从秦地和周王室的地理位置我们可以看出 ， 两者还是关系比较密切的 ， 毕竟战马是当时重要的军事资源 ， 不管是骑兵还是战车 ， 都离不开喂养精良、训练有素的优秀战马 。 公元前770年 ， 秦襄公派兵护送周平王东迁 ， 被封为诸侯 ， 地位从此大幅度上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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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飒爽的骏马
在取得了诸侯国的身份后 ， 秦也得到了一片固定的土地 ， 和其他诸侯一样 ， 历代秦王也希望通过战争提高自己国家的综合实力 ， 但是不幸的是 ， 在其东边的诸侯国是强大的晋 ， 阻碍了秦人前往中原核心地区的探索之路 。 晋在春秋时代可以算得上是一家独大了 ， 据《鲒埼亭集外编·卷三十六》中记载：
"然则五霸之目究以谁当之？曰：齐一而晋四也 ， 终晋之霸 ， 由文襄至昭顷凡十君 ， 然实止四世 ， 文公垂老而得国 ， 急於求霸 ， 旣有成矣而围郑之役见欺於秦 ， 此其所深恨也 。 幸襄公真肖子足以继霸 ， 自灵以後而始衰 ， 成公以邲之败几失霸 ， 至景公而复振 ， 至厉公而又衰 ， 中兴於悼 ， 其规模赫然有先公风 ， 平公以後至昭顷则无讥矣 ， 故文也 ， 襄也 ， 景也 ， 悼也 。 "
虽然晋国中途也有过实力衰败的时候 ， 可是后继有人 ， 也都恢复了以往的荣光 ， 让晋人风光无限 。
可是对于秦国来说 ， 守着这么一个强大的邻居可真是令人悲哀啊 ， 不过我们英明神武的主人公做了一个重要的决断 ， 希望和当时的强主晋献公政治联姻 ， 并且迎娶了他的女儿 。 这就是成语秦晋之好的由来 ， 在春秋时代 ， 各国国君的子女众多 ， 所以很多公子被派去别国做人质 ， 很多女儿和别国进行了政治联姻 ， 以求两国和平 ， 这是一种常见的政治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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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献公晚年轻信枕边风险些毁了基业
但是晚年晋献公昏庸 ， 轻信了枕边风 ， 导致两个儿子外逃 ， 国内朝堂混乱 ， 秦穆公觉得时机已到 ， 拼尽全力扶持了晋惠公和晋怀公 ， 并且还将女儿嫁给了怀公 ， 希望进一步加强两国的关系 ， 可惜这两人都是无能之辈 ， 很快 ， 重耳重新登上晋国国君之位 ， 重振霸业 ， 他就是春秋五霸之中毫无争议的晋文公 。
其实对于我们的主人公来说 ， 政治联姻不过是一种手段 ， 并不是真心企盼和平的表现 ， 他希望借由姻亲身份 ， 在将来争霸中原的过程中 ， 能避免强晋的阻碍 ， 尤其是向晋借道才能顺利的突破崤函地区 ， 顺利向东进军 。
虽然用武力强行东进也是一个办法 ， 但是我们的主人公还是比较清醒的 ， 知道双方武力差距过大 ， 这也是两国能缔结亲近秦晋之好十数年的重要原因 ， 可惜后来晋文公去世让我们的主人公失去了理智 ， 认为自己有能力问鼎中原 ， 这也是后来二国失和的重要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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崤函之固
终其一生无法突破崤函
随着一代霸主晋文公去世 ， 我们主人公的野心逐渐膨胀起来了 ， 这也难怪 ， 他当上国君时 ， 晋国的国君是献公 ， 后来又分别更迭为惠公、怀公、文公和襄公 ， 从辈分上说已经算太爷爷和太孙子了 。 为什么说大人不能欺负小孩子？这是因为小孩子身体单薄 ， 思想简单 ， 被大人欺负的时候毫无反抗能力 ， 我们的主人公 ， 这个时候也决定亲自体验大人的感觉了 。 据《史记·秦本纪》中记载：
"郑人有卖郑于秦曰："我主其城门 ， 郑可袭也 。 "缪公问蹇叔、百里傒 ， 对曰："径数国千里而袭人 ， 希有得利者 。 且人卖郑 ， 庸知我国人不有以我情告郑者乎？不可 。 "缪公曰："子不知也 ， 吾已决矣 。 "遂发兵 ， 使百里傒子孟明视 ， 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 。 "
秦军原本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郑国 ， 不过行进的时候被郑人发现 ， 只能作罢 ， 但是又不愿无功而返 ， 于是攻打了滑邑 ， 掠夺一番后心满意足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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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败将军孟明视像穆公谢罪
滑邑是晋的属地 ， 当时文公尸体尚未下葬 ， 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晋襄公暴怒 ， 穿上了丧服堵截秦军 ， 将他们全歼并且俘虏了领军的孟明视、西乞术及白乙丙 ， 并要杀了他们三个祭奠文公 ， 不过当时的文公遗孀是秦人 ， 劝说襄公放走了他们三个 。
在放走了孟明视等三人之后 ， 襄公判断秦军不会善罢甘休 ， 于是继续整治军队 ， 加紧操练和战备工作 。 而孟明视他们回国后 ， 也认为自己的失败十分屈辱 ， 于是演练士兵 ， 打造战车 ， 期待能报仇雪耻 。
公元前625年 ， 仍然由孟明视三人领军 ， 带领四百辆战车向晋地进军 。 不过这次仍然是败给了晋军 。 晋国的实力之强 ， 由此可见一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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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时代的战车
虽然又一次败于晋军 ， 但是我们的主人公仍然不服气 ， 他仍然重用孟明视 ， 公元前624年 ， 秦军经过孟明视等将军的严格训练 ， 已经是一支兵强将勇、英勇顽强的军队了 。 据《史记·秦本纪》中记载：
"三十六年 ， 缪公复益厚孟明等 ， 使将兵伐晋 ， 渡河焚船 ， 大败晋人 ， 取王官及鄗 ， 以报肴之役 。 晋人皆城守不敢出 。 于是缪公乃自茅津渡河 ， 封肴中尸 ， 为发丧 ， 哭之三日 。 "
笔者认为 ， 秦穆公重用孟明视 ， 不因为二次失败而怪罪他 ， 而孟明视也因此寻找问题 ， 发奋图强 ， 终于报仇雪耻 ， 证明了自己 ， 也圆了穆公的东征梦 。 但是作为一场局部战争来说 ， 秦军基本是穷尽了全国的兵力 ， 而晋国却并未伤筋动骨 ， 尤其是战后的恢复能力和兵源来源更是远远胜过秦国 ， 所以这一战并没有达到东进的战略效果 ， 秦穆公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崤函地区 ， 这也导致了他和周王室渐行渐远 ， 无法实现尊王攘夷的政治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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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西部是一大片开阔地
称霸西戎奠定强秦基础
东进之路受阻 ， 南北有崇山峻岭 ， 难道一生就要被困死在这一片巴掌大的地盘中吗？毫无疑问 ， 要想突破 ， 目前来说只能将战略眼光投向西边 。 当时在西边 ， 也就是今天的陕甘宁一带 ， 生活着许多戎狄的部落和小国 ， 如陇山以西有昆戎、绵诸、翟 ， 泾北有义渠、乌氏、朐衍之戎 ， 洛川有大荔之戎 ， 渭南有陆浑之戎 。
这些部落和小国是由人类聚居地发展壮大而来 ， 远离中原地区的华夏文明 ， 社会制度和生产力普遍落后 ， 但是由于生存条件恶劣 ， 他们普遍具有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某种技能 。 如果能将这些地区的土地资源和人口资源占为己有 ， 那么对国力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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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士兵
对于当时这些少数民族来讲 ， 农耕文明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技术 ， 所以他们的食物来源主要是打猎、放牧和掠夺华夏民族 ， 所以华夏民族自古以来深受其害 。 但是这个问题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 据《将苑·卷二·西戎》中记载：
"西戎之性 ， 勇悍好利 ， 或城居 ， 或野处 ， 米粮少 ， 金贝多 ， 故人勇战斗 ， 难败 。 自碛石以西 ， 诸戎种繁 ， 地广形险 ， 俗负强很 ， 故人多不臣 。 当候之以外衅 ， 伺之以内乱 ， 则可破矣 。 "
我们的主人公采取了比较谨慎的策略 ， 先强后弱 ， 次第征服 。 他先是通过和绵诸王的使臣由余交流 ， 了解了西戎各部族的生活习惯和军事实力 ， 之后用美女和先进的乐舞赠送给西戎的各个部落领袖 ， 以此腐化他们 ， 之后再出兵 ， 用武力征服他们 。
最后将西戎十二个部落全部兼并 ， 大大地开辟了秦国的土地 ， 也获得了大量珍贵的人口资源和生产技术 ， 比如铁器、皮毛、毒箭、矿产 ， 这些都是秦地缺少的 ， 伴随着大量西戎原住民融入秦人 ， 这些材料和技术也得到了普及 ， 同时西戎人和秦人融合 ， 后代也具备了强悍的体魄和英勇的斗志 ， 之所以说秦人尚武 ，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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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赏赐金鼓是取金鼓齐鸣之意
我们的主人公对戎人的胜利 ， 周王特加祝贺 ， 并赐金鼓 ， 希望他擂鼓继续向戎人进攻 ， 捍卫周王室诸侯国的利益 。 但是 ， 我们要清楚地知道 ， 秦穆公征讨西戎却和齐桓公提出的攘夷思想背道而驰 ， 桓公的目的是维护周天子的统治 ， 保护诸侯国的利益 ， 由此获得天子和诸侯的认可；而秦穆公的目的是因为无法打开东进通道而不得不转换思路 ， 向西扩张 ， 提高国家的综合实力 。
这个过程中虽然变相保护了诸侯国的利益（其实也就是保护了他一家诸侯国而已 ， 周王室已经通过东迁避开了好战的西戎部落） ， 但是仍然不能将其等同于尊王攘夷这一政治思想 。 而且就算秦国已经通过征讨西戎提高了综合实力 ， 但是和中原强国比拼综合国力时仍然不占上风 ， 只能称为春秋四强国之一 ， 不具备压倒性优势 ， 又没有达到尊王攘夷的政治要求 ， 这就是秦穆公历来在评选春秋五霸时候多争议的重要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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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版本的春秋五霸
结语
春秋五霸是特定时间、特点条件、特点背景下的政治产物 ， 是华夏文明发展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 之所以说其重要 ， 是因为其代表了一种诸侯争霸时期达成的政治平衡 ， 这种政治平衡是许多诸侯通过协调达成的一致结果 ， 对于后来的历史发展起到了推进作用和具备重要的参考价值 。 因此后来的历史学家才会赋予其十分重要的历史地位并加以研究 ， 笔者甚至可以大胆地说 ， 春秋五霸可以完全代表春秋时代 。
但是 ， 由于各诸侯的区域霸权的差异巨大 ， 春秋五霸并不是说势力、地位等因素完全对等 ， 也并不是简简单单通过军事实力的大小来评判的 。 由于齐桓公异军突起 ， 不仅成为了春秋首霸 ， 更是凭借其提出的尊王攘夷政治思想和多次成功会盟让所有人对他的霸者地位心服口服 。 因此关于之后的霸者评选 ， 也被公认为应该以桓公的标准来评选 ， 但是平心而论 ， 能达到桓公的高度 ， 并且能同时实现尊王攘夷和成功会盟者少之又少 ， 所以这个标准被逐步降低 ， 符合要求的人选也相对增多 ， 这才导致了五霸的评选结果历来多有争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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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人由余是穆公征服西戎的重要助力
很多学者认为穆公绝对有当选的实力 ， 原因有两点 ， 第一点就是他和晋国作战能取得胜利 ， 第二点就是他征服了所有西戎 ， 极大提高了国家的综合实力 ， 但是笔者却不认同这种观点 ， 据《史记·秦本纪》中记载：
"秦缪公广地益国 ， 东服强晋 ， 西霸戎夷 ， 然不为诸侯盟主 ， 亦宜哉 。 死而弃民 ， 收其良臣而从死 。 且先王崩 ， 尚犹遗德垂法 ， 况夺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是以知秦不能复东征也 。 "
这里明确指出了穆公从来没有成功会盟过 ， 这就无法使得诸侯承认他的霸主地位；而且他和晋三战二败 ， 唯一的一次胜利也没有打通东进通道 ， 终生无法越过崤山；至于向西征服西戎部落完全是出于私心 ， 和桓公的口号相左 ， 因此他在众多评选中和五霸无缘也有充分的原因 。 虽然他没有成功入选春秋五霸 ， 却仍然为秦国统一天下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 被视作春秋时代的强者也是实至名归 。
参考文献：
1《荀子·王霸》
2《鲒埼亭集外编·卷三十六》
3《史记·秦本纪》
【史君策|强秦的奠基人秦穆公，是否达到了称霸的资格?】4《将苑·卷二·西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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