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条|《信条》没有把故事讲好，当然不是绝好的影片《信条》没有把故事讲好，当

本文作者：彼得巴甫洛夫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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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信条》之前，我忍住不看预告片，不看影评，不看粉丝前瞻视频。努力的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白丁” ，以最纯的心态去欣赏，尽量不使自己建立预设立场。

这是在诺兰上一部大片《盗梦空间》上映时养成的条件反射。因为有时候，预告片里是会有战略欺诈的。

但是，实话说，《信条》的观影体验并不好。

一部成功的商业片，应该照顾所有观众，使其都能够获得良好的体验。注意是“良好”的体验，而不是“绝佳”的体验。就好比一顿大餐，众口难调，大家都有各自的口味，这没错。所以你应该首先让所有人吃饱，不至于欲求不满，然后再弄点优势内容保证让一部分人吃好，来换取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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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诺兰做到过，做的很成功的是《盗梦空间》，做的一般般的是《星际穿越》。

很不巧，因为疫情，这个月成了诺兰电影保护月，《盗梦空间》和《星际穿越》都在近期上线，给观众重温了一下，在心理上进行了进一步强化，这难免会让人陷入对比。

《信条》和这两部佳作对比，能得出什么结果呢？

一部让人看不懂的电影，绝对不是一部好电影。

但如果你想要向观众表达一个门槛极高的主题，比如《星际穿越》里的整个宇宙公理。难免就会遇到“晦涩”这个难题。这个时候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种是在深奥的主题上下功夫，不对，下刀子。把科学切割成科普，降低他的晦涩性，提高观影体验。但容易造成影片低龄化，降低科学的严肃性，有时候科学的晦涩难懂，却正是为要攻破钻研它提供了乐趣。就像推理小说本身诡计不是越难越好，引导观众去破解它，才是最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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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规避这一点，还有第二种说法，就是尽可能的保证科学的完整性，从而吸引住关注科学的内行们，同时通过故事，去满足看不懂科学的外行。达到“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的效果。这样，两条线可以平行发展，偶尔相交，去满足各自的需求人群，从而获得一致的体验。

《星际穿越》在这方面做的算比较好。首先请来了真正的科学家担任顾问，保证了科学性。在确保自己的科学内容具有足够深度可供挖掘后，又平行交叉了一个温情脉脉的家庭故事。这个故事说不上精彩，但足以满足看不懂科学的那部分观众。温情，是《星际穿越》做的最好的一点，加上演员出色的表演，能够把这种直击心灵的情感传递给观众，使人在严肃且枯燥的科学公式中能够得到一些感情上的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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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空间》相比《星际穿越》，那做的简直是完美。首先他的诡计没有那么晦涩难懂，并且设计的很精妙。而且世界观的构建十分出色，整个设定充满了合理的自洽，能够让观众迅速的理解基本运行规则。这点很重要，《星际穿越》没有做到，《信条》也没有。《星际穿越》是因为其建立在真实的严肃的物理规则中，所以难以逃避其本身的晦涩。至于《信条》，我觉得这是它的一大弱点，因为这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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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其实很重要，因为世界观构建的好，能够让观众即觉得它很难，又能够清楚理解并适应其中的规则，能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可以看到，观众对《盗梦空间》基本世界观的理解是没有什么争议的，很多人可能没搞懂多层结构的因果关系，有些人可能没理解最后灵薄域到底归属于谁的梦境，还有那个著名的结局，引发了无数猜想，莱昂纳多到底还在不在梦里是各路神仙嘴炮的话题。但这些都是故事细节问题，它们可能来自故事的各个枝干，但最基本的叙事规则，和规则后面构建的基础世界观，大家都是懂的，也是共通且没有多大争议的。

这意味着观众心目中都认为自己弄明白了故事，从而提升了参与感，并在其中获得了极大的成就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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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盗梦空间的另一个层面-----人物心理的构建，也做得十分出色。为什么观众能为最后陀螺倒没倒战上十几页，因为观众对莱昂纳多的感情得到升华了啊。这种情感宣泄的力度是超过《星际穿越》的。这就是为什么在我心中《盗梦空间》的地位要高于《星际穿越》。

《盗梦空间》真正做到了“双线出发，齐头并进” 。《星际穿越》则是“两手抓，单边硬” 。但另一边并没有跨，他的口碑是两级的，科学派觉得它科幻够硬，温情可接受，生活派觉得它温情感人，科学虽然看不懂但确实高级。两边都角色“硬”的是自己。这就是影片成功的地方。

对比了以上两片，再谈这次观《信号》的感觉，就很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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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首先没有好好的构建它的世界观，和《盗梦空间》里一开始先提供一个“迷你版”多层梦境练手不同，本片在这方面并没有下什么功夫，这使得第一场男主对决自己的机场仓库逆行战显得特别突然，有一种直接糊你脸上的感觉，虽然影片到中段揭晓答案后有一些畅快感，但失落感也很明显。因为观众已经通过视觉看到”时间钳形攻势”具体怎么操作了，却依然对整个世界观是懵逼的。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懵逼的。对这个游戏怎么玩依然是懵逼的。

这就使得小白观众一直在忙于理解，在理解的同时又被猛灌剧情，丧失的，是参与感，以及参与背后获得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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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为什么不在开头有限的片长里给观众灌输世界观和游戏规则呢？通过成片可以看到，本片给观众带来的，并不是规则，而是概念。并且导演认为这个概念十分复杂，所以不厌其烦的给了很大的篇幅去展现，这个概念就是“时空逆转” 。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准确，但这是诺兰导演的原话，我也不好修改。

诺兰曾经不止一次的和观众强调，这不是“时空旅行” ，不是“时空穿越” ，而是“时空逆转” 。但逆转这个词显然是在形容调转的一瞬间的。好莱坞很常用，比如《X战警：逆转未来》。而在《信条》中实际的表现，应该用“时空逆流”比较合适。

《信条》里展现的基本架构类似于巴赫著名的螃蟹卡农。两条互为镜像的音乐，用同一段旋律，一条正向演奏，另一条负向演奏，两者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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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很喜欢将这些古典音乐中的炫技元素用于电影表现，《记忆碎片》就是这个结构。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记忆碎片》烧脑的方式就是将自己设成一个螃蟹卡农结构的谜题，让观众参与进来，开动马力去解密。只要解开谜题，就能够得到答案，得到完整的故事。《记忆碎片》的故事其实也不算精彩，它的卖点就是它这个结构。

而《信条》不是。《信条》的故事结构并不是回文体的，他的开始和结局并不相同。他其实是有自己的故事的，而导演想要做的，就是将“螃蟹卡农”的结构，套上“时间”这个元素，在视觉上向观众展现出来。的确，这在视觉效果上挺酷，但说实话并没有多么惊艳。尤其是片中的打斗戏，这是小白观众感觉混淆的重要地方。

笔者没有二刷过，只看过一遍，如果有问题欢迎指正，在我的记忆里，机场仓库里主角自己打自己的动作戏，是有问题的。因为按照正常的时序，同一场打斗，应该时间线是一致的，不会出现正向和逆向交替进行的感觉。但电影里确实交杂在一起的。这场打斗上半场的拳脚戏就没有力量感，感觉像是倒放，可又有正向的戏份在里面，打的非常之杂乱。比较明显的对比就是倒落的画架是正向的，但开头玻璃上的子弹是逆向的。随后，男主杀回机场，这场打斗又进行了一次，却依旧有倒放的感觉，尤其是里面那把飞到男主手里的手枪，明显是逆向的。

同一场打斗，应该给观众正反两个不同的观感才对，但影片的表现正反都有，显得很乱很烧脑。事后出电影院，大家碰个头分析，觉得可能是器材的原因，就像一开始解释的，那把枪和子弹也许就属于正向世界，所以在逆向世界的男主杀到后它表现的是逆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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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条|《信条》没有把故事讲好，当然不是绝好的影片。我认为诺兰不至于在这里犯什么逻辑上的错误，它背后的逻辑应该是可以自洽的。但这么拍显得乱七八糟，给新手观众的观感差，这是可以肯定的。作为鲜明对比的，就是《盗梦空间》里的那场旋转失重打斗戏。导演首先交代了这个特殊场景的基本规则“旋转”和“失重” ，然后给角色几秒钟适应，（同时也给观众一点时间去接受规则）然后就是角色利用规则开始反杀的精彩戏码。这场打斗戏在《盗梦空间》里有多重要大家应该还有记忆。这就是构建世界观和基本规则的重要性，观众只有懂的玩法，才能够沉浸进去看角色如何去玩，产生快感。

而《信条》的这场戏观众始终是懵逼的。不少人看后都很疑惑，怀疑自己之前看的到底是正向还是逆向。这场戏的剪辑很犀利，镜头多且快，视觉信息量十分大，配乐也很抢戏，给人一种拳拳到肉的力量感。但观众有限的脑运算都被牵制在基本规则中，无暇去欣赏打斗的美了。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影片其他的场景里，比如末尾的红蓝两队“时间钳形攻势” 。那幢大楼到底是顶层被爆破还是底层被爆破。观众的脑子会暂时断片去处理这个问题。从而造成观感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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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有一句台词：不要试图去理解它，要去感受它。这也许就是导演想对观众说的话。但观众也想说，为什么不能像《星际穿越》一样，虽然科学严肃且晦涩，但我们还是看懂了你的故事啊，我们还是感受到了男主和女儿的温柔亲情啊。

为什么《信条》做不到这点呢？

因为《信条》好像对构建故事和人物内心并不是很上心啊。可以看出导演花了很多力气去描写时间逆流的绝赞视觉效果，但对故事和人物的处理令人一言难尽。

从故事说，一开始大家就很懵逼为什么正面人物的性格如此刻板，近乎工具人？片中的印度军火商甚至有一段时间都有当正派的嫌疑。实话说在影片中段，我花了一点时间去考虑为什么正邪双方是两个军火商，一个教科书版的正派角色去哪里了？为什么主角没有名字？可以看出导演花了一点时间去刻画主角，从开始拆炸弹不想炸死人质，到后期冒险去救女主。导演也刻画了女主的爱子之情。但最后付出牺牲的男二尼尔呢？从片尾的台词可以得知他来自未来，并最后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但这个牺牲来的毫无征兆，甚至是不是他本人都做为一个悬念留到最后才用台词去揭晓。他的内心世界呢？他有什么故事？他的动机？他的目标？他的挣扎？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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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埋藏在巨大的信息量中让人没法发现吗？昆丁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是这样。但可惜《信号》不是。

这个故事，并不完整。

这并不好。观众可以忍受你把线性的叙事弄得乱七八糟，这没关系，如果把打乱的拼图重新复原是一种乐趣，观众是愿意去烧脑的。观众也可以忍受回文结构，《记忆碎片》虽然晦涩，可是用点心去复原还是可以得到完整的故事，得到答案的。观众也可以忍受《盗梦空间》，留一个貌似开放的结局，让大家各自解读。

但是请注意，以上三部作品，他们的故事可都是完整的啊。他们的逻辑也是完整的。而在《信条》里，首先观众搞不清男主到底为谁作战。搞不清俄国富豪要如何毁灭世界。搞不清主角之前有没有感情互动。连就想无脑看个动作戏的人，都会被动作戏里的正向逆向共存搞得一脸懵逼。是的没错，我同意也许多看几遍细细品味可能会捋清楚一点。但第一次的观感就这么不重要么？对只进场买一次票的吃瓜群众那么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