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为啥不学美国搞参谋长联席会议,中美联合参谋部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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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ashesoftime
中国于2015年启动的军事改革已历时5年(还在路上) , 无论从广度还是深度来说都是空前的 , 影响深远 。 很多人说解放军此轮改革学习美军的痕迹比较明显 , 还有人进一步下结论说 , 中国军队的建设发展转向了——从以俄为师转为以美为师 。
窃以为 , 上述结论有些表面了 。
笔者最近出版了一本新书《兵道》 , 对古今中外21次重大军事改革进行了回顾与反思 。 在梳理中国历代军事改革时发现 , 几乎没有一次改革彻底否定过去的自己 , 而去完全照搬第三方的经验 。 解放军本轮改革不可否认有参考借鉴美军的成分 , 但绝不是照抄美军的作业 。
例言之 , 美军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度就不在解放军本轮改革的“套餐”之内 。 既然提到美军的参联会 , 有必要纠正一个在国内流传甚广的说法——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如此评价朝鲜战争:“这是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同错误的敌人、打的一场错误的战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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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德雷被广泛引用的“名言”(图注)
这一说法属于典型的“断章取义” 。 没错 , 布莱德雷的确讲过这话 , 但不是评价朝鲜战争 。 要搞清楚这这件事儿 , 还得把那个喜欢叼烟斗的大叔麦克阿瑟扯出来 。
1950年 , 麦克阿瑟力排众议 , 成功指挥仁川登陆 , 一举扭转朝鲜战局 , 声望达到顶点 , 连新科总统杜鲁门都亲自跑去威克岛见他 。 “麦烟斗”兴奋之下 , 承诺让美国大兵们回家过圣诞节 , 不料竟连续挨了志愿军几记闷棍 。 他脸上当然挂不住 , 恼羞成怒之下强烈建议:把战火烧到中国东北境内 , 严惩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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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与杜鲁门(图注)
美国国会召开听证会 , 认真讨论麦克阿瑟这一提议 。 在会上 ,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反对麦克阿瑟的建议 , 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红色中国还没有实力去统治世界 。 坦率地说 , 我作为参联会主席的看法是 , 如果这么干(笔者注按照麦克阿瑟的建议把战火从朝鲜扩大到中国) , 我们就会被卷入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同错误的对手打一场错误的战争 。 ”很明显 , 布莱德雷这句话是虚拟语气 , 评价的是一场没有发生的战争 , 而不是朝鲜战争 。 顺便说一句 , 正是他建议总统杜鲁门将嚣张跋扈的麦克阿瑟解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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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鲁门与麦克阿瑟(图注)
1951年5月15日 , 布莱德雷在参议院军事外交关系委员会的英文原文是这样说的:
“RedChinaisnotthepowerfulnationseekingtodominatetheworld.Frankly,intheopinionoftheJointChiefsofStaff,thisstrategywouldinvolveusinthewrongwar,atthewrongplace,atthewrongtime,andwiththewrongenemy.”
——JamesF.SchnabelandRobertJ.Watson,HistoryoftheJointChiefsofStaff,TheJointChiefsofStaffandNationalPolicy,VolumeIII,1950-1951,TheKoreanWarPartOne[M].Washington,DC:OfficeofJointHistoryOfficeoftheChairmanoftheJointChiefsofStaff,1998:231-255.
朝鲜战争是新中国真正的立国之战 , 其意义毋庸置疑 , 用不着曲解和意淫美军参联会主席的话来佐证 。
言归正传 。 既然美军有参联会而中国没有 , 那么美军参联会主席来访 , 中方怎么接待?
参联会主席来华访问 , 中方派出的是联合参谋部参谋长接待 。 外交一般基于对等原则 , 也就是说 , 中方认为美军的参联会主席与中国军队的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对等 。
需要注意的是 , 美军最大的头儿即军阶最高的将军就是参联会主席的头儿 , 但中方级别最高的将军是军委副主席 , 而不是联合参谋部参谋长 。 联合参谋部作为中央军委各大部之首 , 其一把手由一名中央军委委员担任 。
美军参联会已经运行了78年之久(1942年“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前身初创) , 非常成熟 , 为什么入不了解放军法眼?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 是参联会地位尴尬 , 作用有限 。
参联会主席 , 名字听上去很牛叉的样子 , 其实不然 。 从法理上讲 , 参联会主席根本不在指挥链条上 。 要打仗了 , 国防部长指挥到联合战区司令(如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 , 国防部长都可以直接指挥到中央司令部司令) 。 关于国防部长与参联会主席的关系 , 见本工作室2020年8月31日文章《美国国防防长VS参联会主席 , 到底谁在指挥美军》(双击文章标题可看) 。
国内有媒体(如国防部官网)说美军的指挥体制是“总统和国防长部通过参联会主席指挥部队” , 这当然不对 。 但如果认为参联会完全是个摆设 , 也不对 。 美国的军事指挥体制在实际运行中并非一尘不变 , 有时候会突破规则 。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海湾战争 , 当时的参联会就很拉风 。 鲍威尔作为参联会主席 , 存在感特别强 , 风头甚至压过自己的领导——国防部长切尼 。 国防部长确实手握指挥权 , 但有的国防部长不懂指挥 , 所以会考虑授权给参联会主席 , 切尼就是这样做的 。 这个时候 , 参联会主席大人就威风了 。
那么 , 现在的参联会主席马克?米利有鲍威尔当年的地位吗?
有 。
2019年竞争参联会主席时 , 时任陆军参谋长的马克?米利有一个非常强劲的竞争对手——空军参谋长戈德费恩 。 两人能力不相上下 , 马克?米利最终胜出 , 靠的是过硬的人脉关系 。 他与总统特朗普、国务卿蓬佩奥和国防部长埃斯珀的关系都很好 , 他本人也非常善于处理和经营人际关系 。 现任国防部长埃斯珀虽然是西点军校毕业生 , 但做到中校就“转业”了 。 他尽管有21年的从军生涯 , 但真正在现役部队的时间仅10年(其中还有一段时间在哈佛大学上研究生) 。 换句话说 , 如果指挥打仗 , 埃斯珀估计还得依仗专业能力更强的参联会主席马克?米利 。 再说了 , 两人关系好 , 埃斯珀把指挥权交给马克?米利既安心也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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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现任国防部长埃斯珀与参联会主席马克?米利(图注)
下面 , 再来说说联合参谋部 。
解放军本轮改革之初 , 于2015年11月撤销了总参谋部 , 新建了联合参谋部 。 有人就疑惑了:中美两军的联合参谋部有啥不一样?
中美两军联合参谋部除了名字一样 , 更多的是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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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联合参谋部与美军的参联会(图注)
第一 , 层级和指挥权限不同 。
美军的联合参谋部是参联会的下设机构之一 , 中国军队的联合参谋部则是中央军委新设部门之一 。
美军联合参谋部的上级单位是参联会 , 连参联会都没有管理与指挥权 , 更不要说联合参谋部了 。 换句话说 , 美军的联合参谋部并非全军的总参谋部 , 而只是参联会的一个常设机构 , 没有管理和指挥权 。
中国军队联合参谋部的上级是中央军委 , 中央军委通过联合参谋部对全军实施指挥 。 很显然 , 这是实权部门 。
第二 , 具体组成部门不同 。
据公开信息 , 解放军联合参谋部主要有10个部门 , 分别是:
1.办公厅
2.政治工作局
3.作战局
4.战略战役训练局
5.情报局
6.导航局
7.信息通讯局
8.战场环境保障局
9.军事需求局
10.警卫局
此外 , 还有个直属单位——中央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
美军的联合参谋部辖9个部门:
1.管理部(相当于参联会办公室 , 负责参联会日常工作)
2.(J1)人力和人事部
3.(J2)情报部
4.(J3)作战部
5.(J4)后勤部
6.(J5)战略计划和政策
7.(J6)指挥、管制、通信和计算机系统
8.(J7)作战计划和联合部队发展
9.(J8)部队结构、资源及评估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 , 英文维基百科说美军联合参谋部有10个部门 , 多出来一个“信息管理处” , 这是不对的 。 据参联会官网 , “信息管理处”是参联会秘书处的两个处之一(另一个处叫行动处) , 而秘书处又是管理部的四个处(审计处、秘书处、保障服务办公室、安全办公室)之一 。 也就是说 , 信息管理处是管理部下级的下级 , 两者根本不是并列关系 。
中美两军的联合参谋部都设置了作战、训练、情报等类似的部门 , 这里重点说说双方不同的地方 。
明显的不同之处从字面就能看出来 , 这里只说其中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不同:中方联合参谋部专门设置了一个重要的直属单位——中央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 这是美军联合参谋部没有的 。
现代战争中 , 战略、战役、战术的界限日益模糊 , 一次战术行动可能就是战略行动 。 以击毙本拉登为例 , 在一线实施行动的是海报突击队 , 指挥则由中央情报局和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联合实施 。 1974年西沙海战 , 也是由中央军委直接指挥到一线舰队 。 高层指挥机构直接指挥战术行动 , 这是未来战争的趋势 , 中国军队以后的军事行动很有可能是这种模式 。 现在 , 中方联合参谋部可通过直属的中央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直接指挥军事行动 , 美方的联合参谋部则不能 , 这是中国军队相对于美军的一个优势 。 按照中国官方的说法 , 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的职责是:主要履行作战筹划、指挥控制和作战指挥保障 , 研究拟制军事战略和军事需求 , 组织作战能力评估 , 组织指导联合训练、战备建设和日常战备工作等职能(据国防部发言人吴谦所说) 。
其实 , 美国军方曾想把参联会实权化 , 目标是向当年普鲁士的总参谋部看齐 。 二战中 , 美军参联会实权在握 , 但二战结束后地位逐渐衰落 , 军权落到新成立的国防部手里 。 美国军方想把军权集中到参联会 , 战时临时搞这么一下可以考虑 , 但权力过于集中与美国的建国理念和惯行体制背道而驰——美国一直忌讳把所有权力放在一个篮子里 , 而喜欢分权制衡 。 尤其对军权 , 美国人更是担心其反噬政权 , 故处处掣肘 , 将军方权力牢牢置于文官控制之下 。 因此 , 参联会和联合参谋部只有建议权 , 不能直接管理和指挥部队 。
然而 , 正如不能小看参联会主席一样 , 也不能小瞧了联合参谋部主任 , 毕竟国防部长一放权 , 他们就不仅“位高” , 而且“权重” 。
一方面 , 联合参谋部的一个重要作用是起草大量联合条令 , 然后由参联会主席亲笔签发 , 下发全军执行 , 作为联合作战的依据和遵循 。 这对美军的影响是根本的、全面的、深远的 。
另一方面 , 美军的军官们在联合参谋部这个联合机构混个履历镀个金 , 不仅档案显得更加漂亮 , 而且能锻炼全军视野和全局思维 , 对自己的发展好处大大的 。 不说虚的 , 用例子说话:
现任参联会主席、原陆军参谋长马克?米利在联合参谋部作战部当过联合作战处处长(2005-2007年);
现任参联会副主席、前战略司令部司令约翰?海腾两次在联合参谋部任职(1999年在联合参谋部当作战参谋和太空作战处处长 , 2001年6月,任联合参谋部航空航天作战副参谋长、航天作战与融合处处长、太空控制处处长);
现任海军作战部部长吉尔戴在联合参谋部担任过两次要职(2018年 , 联合参谋部作战部部长;2019年 , 联合参谋部主任);
现任海军陆战队司令伯格 , 在联合参谋部战略计划与政策部当过参谋;
现任印太战区司令戴维森 , 在联合参谋部J5当过副主任(2007-2009年) , 负责战略与政策;
现任印太战区海军司令(太平洋舰队司令)阿奎利诺担任过联合参谋部J31副主任;他的部下、第7舰队司令莫兹也在联合参谋部当过预算规划员;
刚刚卸任空军参谋长的戈德费恩 , 也在联合参谋部当过主任(2013-2015年);
……
这样的名单还可以拉很长 。
所以 , 仅仅知道美军参联会和联合参谋部还不够 , 还得了解具体的负责人 。 参联会常委主要由以下大佬组成:主席、副主席、几大军种军职一把手(注意:1.海岸警卫队司令不是参联会法定成员 , 国民警卫局局长才是;2.各军种其实有两个老板 , 一个是穿军装的武将 , 即各军种军职最高领导;一个是穿便装的文官 , 即各军种部长;而武职的老板又要听文职老板的) 。 主席太忙 , 需要贴身大秘 , 主要有3名助手:(1)军官助理——由中将担任;(2)士兵助理 , 由总军士长担任(相当于中将);(3)还有一个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部队事务助理 。 联合参谋部的大佬则有9人——联合参谋部主任和8个部长 。 这样算下来 , 参联会与联合参谋部的主要的头头脑脑 , 总共约20人 。
这20人是美军的中枢 , 但除了参联会主席曝光程度较高 , 大家对其他人可能比较陌生 。 现代战争的复杂程度越来越高 , 分工越来越细 , 早已不是诸葛亮摇羽扇一个人指挥的时代 , 它需要一个强大而高效的参谋班子 。 所以 , 我们不能只知道美军参联会主席 , 还要了解其他19人——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 有什么本事 , 对华态度如何 , 作战思想有哪些 , 其人脉圈子怎样?这比那些制度规定更有价值和分量 。
“许述工作室”创始人简介
许述 , 四川人 , 军事学博士 , 曾在战区级机关工作 , 并在《解放军报》、《书屋》等媒体发表文章70余篇 , 接受过凤凰卫视等媒体采访 , 受邀到华为等演讲十余次 , 出版专著《这才是美军》(中将王洪光作序) , 出版第一年5次加印 , 在京东新书热卖榜常居TOP3 , 登上三联书店畅销书排行榜 , 进入美国纽约公立图书馆和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 。 现在成立了工作室 , 专注于研究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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