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z|我继续在自己憎恶的行业里苦苦挣扎( 三 )
我昏头昏脑地告诉斯科里布纳出版社 , 我估计自己的小说不会卖过两万册 , 等笑声停下来 , 他们告诉我处女作能卖到五千册就很出色了 。 事实上 , 我记得 , 出版一周之后 , 它就超过了两万册 , 可那时我实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居然不觉得这事儿很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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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Waterfront at Palermo丨Franz Richard Unterberger
这些腾云驾雾的日子在一周之后结束 , 那时普林斯顿开始向这本书发难——并不是普林斯顿的在校学生 , 而是黑压压一群教工和校友 。 希本校长发来一封言辞委婉却兴师问罪的信 , 还有满满一屋子突然开始谴责我的同学 。 我们曾经参加过一个在哈维开的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派对 。 当时我们开着费尔斯通的青绿色轿车 , 路上我还为了劝一场架 , 眼圈不小心让人给打黑了 。 这件事后来给渲染成了一场纵酒狂欢 , 尽管有好多学生代表到校董会说情 , 我还是有几个月不能参加俱乐部活动 。 《校友周刊》对我的书穷追猛打 , 只有戈斯教务长替我说过句好话 。 这些做法里透着叫人腻味、十足伪善的东西 , 弄得我火冒三丈 , 有整整七年我都没去过普林斯顿 。 后来有份杂志要我就此事写一篇文章 , 我一动笔,才发觉我其实热爱那地方 , 相形之下那短短一周的经历只能算微不足道 。 话说回来 , 1920年的那一天 , 我的成功实在带给我莫大的喜悦 。
可现在我是个职业作家了——不破旧则无以立新 。 渐渐地 , 我培养出一种用来自卫的坚强 , 可以做到宠辱不惊 。 有人会喜欢你的作品 , 但理由不着边际 , 或者有人喜欢你的作品 , 而你觉得他要是不喜欢倒反而是种恭维 , 这样的情形出现得太频繁了 。 算算自己的钱袋 , 我发觉在1919年我靠写作赚了八百块 , 到了1920年我靠短篇稿费、照片版权和图书挣到了一万八 。 我的短篇单价从三十块涨到了一千块 。 虽然比起后来“大繁荣”时期 , 这个价钱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 但当时对我的意义是怎么夸张都不过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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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and Canal, Venice丨Franz Richard Unterberger
梦想早早成真 , 随之而来的既有额外惊喜 , 也有沉重负荷 。 年少成名让人对“命运”而非“意志”产生了某种近乎神秘的定义——最坏的结局就是拿破仑式的幻灭 。年少得志的人相信 , 他的愿望之所以能实现是拜头上的幸运星所赐 。年届三十才显山露水的人 , 对于意志与命运之间的比例 , 会有一套均衡的概念 , 而直到四十岁才出头的人 , 则多半只重视意志 。 当暴风雨袭击你的小船时 , 这种区别就会显露出来 。
年少得志者得到的补偿是 , 他们相信人生是一件浪漫的事 。 从最积极的意义衡量 , 这样人就能永远年轻 。 当爱情和金钱的首要目标都成为囊中之物时 , 我手里还有大把岁月可以虚掷光阴——在那些我其实无法让自己追悔的岁月里 , 我一直在追寻“永远不散的海滨狂欢节” 。 二〇年代中期的某个凌晨 , 我在熹微的天光中驾车沿滨海崖路行驶 , 整个里维埃拉都在脚下的大海上熠熠闪光 。 极目远眺 , 我能看到蒙特卡洛 , 但那时并不是旅游旺季 , 也没有俄国大公在蒙特卡洛赌钱 , 跟我住同一家酒店的E?菲利普斯?奥本海姆是个勤奋刻苦的胖子 , 一天到晚穿着浴袍——他的怪名字总是让我不可救药地晕头转向 , 搞得我拦他的车时只能像个中国人那样悄声说:“啊 , 是我呀!啊 , 是我呀!"我在眺望的其实不是蒙特卡洛 。 我的目光径直回望到了那个鞋底垫着硬纸板、踟蹰在纽约街头的小伙子的心里 。 我又成了他——在那—瞬间 , 这个早已没有梦的我居然有幸能分享到他的梦 。
时不时地 , 在某个纽约的秋晨或卡罗来纳的春夜 , 当四周静得能听见邻村的犬吠时 , 我也能悄悄地靠近他 , 让他好不惊诧 。 然而 , 只有在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时刻 , 我和他才合二为一 , 志得意满的未来与恋恋风尘的过去才能彼此交缠——在那个绚烂无双的时刻 , 生活确乎成了一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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