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自然|《啊哈嗬咿》:一部归家之诗、赤子之诗和自然之诗( 二 )


诗集名为《啊哈嗬咿》 , 正如诗人自己所说:“啊哈嗬咿 , 凡生活于内蒙古及世界各地有蒙古族后裔生活居住的地方 , 都能在歌声中听到这4个字构成并穿插于歌词中的独特的诗意表达 , 从远古至今从未间断 , 这种独特的情感抒发 , 始终传承 。 ”“啊哈嗬咿”是声音的延续 , 也是一个民族母语中最动听、最具精神穿透力的声音 。 通过“啊哈嗬咿” , 我们已然听到了来自亘古草原上空的人民的歌唱—— 短调、牧歌、呼麦、长调 , 看到了奔涌不息的诗歌情怀 , 在诗人武自然的灵魂深处已生根、发芽、滋长和壮大 。
诗人武自然诗歌的特点是非常明显的 , 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诗歌流派 , 他的诗更多地让我们感受到“歌”的成分 。 他是一位诗人 , 也是一位“歌手” 。 也就是说 , 诗人武自然的诗歌往往不是“写”出来的 , 而是“唱”出来的 。 “诗”和“歌”的结合显然弥补了诗歌创作过于散文化的不足 , 从而使得诗行插上了飞升的翅膀 。
从“歌”的因素出发 , 诗人武自然诗歌的抒情性是十分突出的 , 但是武自然诗歌的抒情性是建立于个体生命体验的基础上的 , 是真实的、自然的 , 而不是滥情易感和假大空式的抒发 。 尤其是武自然的一些精短诗歌(比如《眼界》)更类似于现代谣曲 , 这既体现了一个诗人撷取场景并加以提升的写作能力 , 又代表了诗人相应的语言构成和写作方式 。 如果这些“诗歌”能够通过“歌诗”的音乐形式表现出来 , 我相信这些诗歌更容易为草原人民和普通读者所接受和认可 。
诗人武自然的诗歌深受地方文化的自然元素、历史基因和文化积淀的影响 。 更让人欣喜的是 , 它汲取并传承了草原文明的精髓 , 也就是草原文明所塑造的集体人格的精髓 , 进而诗意地展现了集体人格的独特魅力 。 他的诗歌大多是在草原的自然空间展开——草原、沙漠、山脉、河流 , 当然他也写到了城市和现代化的空间 。 这些与地方景观密切关联的诗作我个人更感兴趣 , 因为即使是一个刹那和一个极其细微的事物 , 都能够激起诗人武自然歌唱的欲望 。
诗人武自然的诗歌是和他深爱着的这片土地生长在一起的 , 一同呼吸 , 一起生存 , 一起见证 。 我想强调 ,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 因为在诗歌写作愈加碎片化的今天 , 诗人的“根性”和精神出处是非常关键的 。 写作有根基 , 诗人就具备了一个抒写的方向感 。 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 这就是诗人武自然会在诗歌中穿插一些蒙古语 , 然后在文末加上注解 。 诗人对民族语言的强调正是为了增强诗歌的文化记忆功能 , 正如伟大诗人布罗茨基曾经强调的——“诗歌是对人类记忆的表达” 。
诗人武自然的诗歌是精练而朴素的 , 他的诗句基本不用过度的修饰 , 而是通过场景之间事物的呼应 , 通过意象之间的和弦 , 通过诗人充沛的情感和发现的眼光 , 将诗歌洗尽铅华 , 返璞归真 。
他是一个自然之子 , 草原之子 。 诗人武自然的诗歌是献给自然和草原民族的 , 当然这一切又最终回溯到一个诗歌创作者的写作能力 。 如果只是空泛地歌唱和抒情 , 而没有真情实感作为支撑 , 没有意象和场景作为具体可感的空间 , 那么诗歌最终将空无一物 。 无论诗人武自然是对自然和草原民族的歌唱 , 还是对现代空间下草原文化正在发生的变化的反思 , 我都在他生命的心跳和经由灵魂的叩访所升腾出来的诗歌中找到了一个诗人的写作之根和生命之源 。 祝贺武自然第三部诗集《啊哈嗬咿》的出版 。 是的 , 他是一位诗人 , 也是一位歌手 。
是为序 。
2019年10月于北京
本文作者吉狄马加 , 著名诗人 , 中国作协副主席、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 。责编:褚赞赞 张文斋
校对:和新龙
监审:韩凤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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