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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高原上的“校长妈妈”，为何眼里常含泪水？

2020年是上海对口援青十周年 。 10年援建 ， “青·海”情深 ， 8月24日 ， 采访人员前往海拔3730米以上的青海省果洛州玛沁县 ， 专访玛沁县第一民族小学校长扎西措 ， 走进这位雪域高原上的“校长妈妈”的故事 。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 ”这句话出自于艾青的一首诗《我爱这土地》 ， 用来形容扎西措 ， 再合适不过了 。
扎西措 ， 翻译过来就是“吉祥湖”的意思 ， “每次去外地培训出差 ， 别人问我是哪里的 ， 我都会骄傲地说：我来自于格萨尔之乡——果洛 。 ”
她原本是青海省果洛州玛沁县第一民族小学的一名教师 ， 2013年被调往县教育局工作 ， 时隔5年后再次回归这个学校 ， 已经成为校长 。
同事们都喜欢亲切地喊她“老大” ， 而学生们则更喜欢称呼她为“校长妈妈” ， 四十多岁的年纪 ， 却早已饱经风霜 ， 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阳光照射下 ， 格外闪亮 。
“生存就是奉献”
【雪域高原上的“校长妈妈”，为何眼里常含泪水？】宽敞的校园里 ， 学生们三五成群 ， 在蓝天白云之下 ， 惬意地玩耍 。 学校围墙外不远处就有一座美丽蜿蜒的山脉 ， 八月份正是这里最美的季节 ， 草儿绿得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
由于缺乏师资 ， 这里的老师往往要身兼数职 ， 一人顶三人用 。 有一名英语老师一人带了四个班 ， 但每月的待遇并不高 ， “我们有时候从西宁坐车回来 ， 会买很多的蔬菜 ， 能够我们吃一个多礼拜呢！”扎西措说 ， “我们本身老师就不够 ， 很多老师放弃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 加班加点 ， 给孩子们补课 。 很多老师身患各种职业病 ， 一放假都跑去医院了 。 还有一些老师年纪轻轻就‘三高’ 。 ”说起自己学校的老师 ， 扎西措的眼中写满了心疼 。
8月24日是新生报道的日子 ， 学校门口十米开外就被围上了红线 ， 禁止车辆驶入 ， 确保家长和学生的安全 ， 采访人员现场看到前来报道的家长和学生络绎不绝 ， 十分热闹 。 扎西措告诉采访人员 ， 去年玛沁县第一民族小学一共有963名学生 ， 今年的新生人数统计结果还没有出来 ， 但招收人数肯定会比去年多 ， “孩子们入学不是问题 ， 最大的问题还是缺老师！”扎西措无奈地笑了笑 。
但对于雪域高原来说 ，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住在附近的学生交通方便 ， 老师前往也比较容易 ， 但有些学生住在山里 ， 他们就要长途跋涉 ， 开车很远去到学生家授课 。 尤其是冬天 ， 遇到冰雪天气 ， 交通更是恶劣 。 扎西措至今记得 ， 有一年冬天 ， 另一所学校的老师前往山区差点就没回来 。
曾有一次 ， 一位从青海省西宁市来果洛支教的老师刚来到这里 ， 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这里海拔怎么这么高啊？”扎西措当时是这样回答的：“如果你能在这里生存下来 ， 就是一种奉献 。 ”
改写人生的屏幕
“如果果洛州要尝试新的教学方式 ， 那么我们学校一定会是第一试点 。 ”扎西措对自己的学校充满了自信 ， 她也是一位颇具创新意识的校长 。 她认为 ， 学校多承办一些培训活动 ， 对于学校的老师来说 ， 也是一种收获 ， “如果把培训放在我们这里开展 ， 我们的老师首先会受益 ， 因为会有好多专家来我们学校 。 ”
小学教育是一生中非常重要的成长阶段 。 扎西措表示 ， 现在小学生最需要提升的是“德” 。 近几年 ， 玛沁县第一民族小学也会邀请一些校外单位来给学生授课 ， 还开设了“开学第一课”等讲座 。 除此之外 ， 每个年级都开设了思政课 ， “我们学校的思政课都由班主任上课 ， 学校期末《道德与法治》课程还会集中统考 ， 一个班都不落 。 ”扎西措经常告诉她的老师 ， 老师们一定要走出来 ， “哪怕你见到一个不一样的交通工具 ， 你回来都能告诉孩子 ， 现在有一种新型的交通工具 。 你有多宽的思路 ， 你带给孩子们的世界就有多大 。 ”
去年 ， 果洛州教育局也开始尝试“云上课堂” ， 通过互联网和西宁一些优秀的学校对接 ， “他们在西宁那边上课 ， 我们就可以在这边同步听课 ， 一方面可以让两边的学生都受益；另一方面 ， 冬天路途遥远 ， 也可以解决老师的安全性问题 。 ”这或许也是目前看来 ， 解决师资短缺问题的为数不多的解决方案了 。
但这种方式是否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 ， 导致最后“形式大于内容”的反作用呢？面对采访人员提出的这个问题 ， 扎西措表示 ， “我们还没有尝试过 ， 勇敢去尝试就是好的 。 ”
硬币的另一面是 ， 每一种新的观念 ， 接受起来必不可少会有些阻力 。 扎西措坦言 ， 她看似“超前”的想法并不好落地生根 ， 因为很多老一辈的教师接受新事物比较困难 ， 他们总觉得 ， 这么多年书都教过来了 。
扎西措记得她刚当校长的时候 ， 有一些老师反驳她 ， 认为她说的那个互联网时代太遥远了 ， 短期内不可能实现 ， “结果你看 ， 今年疫情期间 ， 所有老师都必须站在屏幕面前授课 。 ”于是 ， 扎西措就和老师们开玩笑说：“你们看 ， 我早就说过吧 ， 你们以前没有这个意识 ， 现在你们全部成为主播了！”
这块屏幕是改写很多学生命运的试金石 ， “看似只是一块小屏幕在那里播放课程 ， 但是透过这块屏幕 ， 有多少人正在观看和学习 ， 你的课堂由30人变成3000人 ， 学生们也可以自由地讨论哪个老师教得好 。 ”扎西措认为 ， 这是一种压力 ， 也是一种动力 ， “我们不能把书教成一潭死水 ， 而是长流不息的活水 。 ”
让更多孩子走出大山
回顾过去 ， 作为一名教师 ， 站在三尺讲台上 ， 授业解惑 ， 这样的生活充实而踏实；但有一天当别人告诉她：“如果你去做管理者 ， 可能受益的是更多的孩子 。 ”听到这句话 ， 她决定迎难而上 ， 挑战自己 。
截至目前 ， 扎西措从事教育行业已经有26年时间了 ， 但她笑言 ， 自己还处在教育事业的青春期 ， 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 “如果时间允许 ， 我想一直做下去 ， 直到有一天有人对我说：我老了、我的观念太陈旧了 ， 我想那就是我应该退出舞台的时候了 。 ”
每当她夜以继日地工作 ， 感到疲惫不堪的时候 ， 她总会想起自己曾经教过的那些学生 。 刷刷朋友圈 ， 翻翻手机相册 ， 看到分布在各行各业的学生们都有不错的发展 ， 她就会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 ， 这名学生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转来这所学校的 ， 刚开始来还不适应 ， 汉语也说得不好 。 有一天早读的时候 ， 扎西措特意走到这个孩子班里 ， 走到他面前 ， 问他有没有不会的问题 ， 孩子当时对扎西措说了一句：“知不道 。 ”扎西措憋着笑 ， 告诉这名学生：“你这句话应该是‘不知道’ 。 ”但她的心中却有点莫名的心酸 。
如今 ， 这名曾经学习语言感到吃力的学生已经考上了云南大学 ， 而且还选择了和扎西措一样的中文专业 ， 明年即将毕业 。 每年教师节 ， 这名学生会写一首小诗送给扎西措 。 对于她而言 ， 这就是一名教师最大的荣耀和勋章 。 这么多年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 ， 在那一刻全部释然 。 就在此时 ， 已经和晨报采访人员聊了两个多小时的扎西措眼中突然噙满了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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