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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小时新闻|深夜暗访非法捕捞|杭州这条江里，有人一晚上可以电走上百斤鱼！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采访人员 章然 见习采访人员周琪
从临安天目溪一路向南 ， 沿着208省道蜿蜒而下的分水江被称为是桐庐分水人民的“母亲河” ， 它穿越了桐庐分水、瑶琳、横村多个镇 ， 汩汩流淌了千百年 。
2018年起 ， 为保护渔业资源 ， 桐庐县首次设置5年禁渔期 ， 对全县112条县级、乡级河道全面禁渔 ， 分水江位于5年禁渔河流之首 。
公告写明 ， 禁渔期间在禁渔范围内 ， 禁止使用除休闲垂钓外任何非法捕捞行为 。
然而前几天钱江晚报小时新闻接到了一则爆料 。 爆料人说 ， 最近一段时间老有非法捕捞者出没在分水江上 ， 甚至在白天都能看到电鱼者的身影：“有的人在分水江一晚上可以电走上百斤的鱼 。 ”
用丝网、电鱼、地笼 ， 这些非法捕捞者穿梭在黑夜里 ， 于分水江江面闪起一盏盏牟利的刺眼灯光 。
8月25日凌晨 ， 小时新闻采访人员跟随两名反电鱼志愿者来到分水江 ， 一探后半夜分水江非法捕捞现场 。
1】后半夜分水江上 ， 电瓶、丝网、地笼都出动了
8月25日凌晨 ， 小时新闻采访人员和宇顺、小勇（化名）两名志愿者沿着分水江一路向前 。
(志愿者夜视仪拍摄的当晚视频）
分水江一边是208省道 ， 一边是乡间小道 ， 比人高的芦苇在黑夜里摇动 ， 周围很安静 ， 只能听见车子行驶的声音 。
两名志愿者告诉采访人员 ， 当天是一个“适合”非法捕捞的夜晚 ， 不下雨 ， 捕捞的难度会变小很多 。 为了躲避渔政人员的追捕 ， 非法捕捞者通常选择凌晨1点半以后出没 ， “有的时候会更晚 ， 凌晨两三点出动 ， 捕捞几个小时 ， 新鲜的鱼刚好送去早市卖掉 。 ”
凌晨一点的分水江横村段江面上一片平静 ， 除了江边上的安全照灯和沿岸公路的路灯以外 ， 再无其他光亮 ， 整体能见度很低 。
我们继续向分水江水库方向前进 。
黑夜里 ， 面包车经过浪石金滩 ， 洪石洞 ， 一路沿江向上接近分水江水利分景区 。
凌晨2点45分 ， 在清亭度假酒店分水江水域处发现了第一位非法捕捞者 。
宇顺打开夜视仪 ， 小声叮嘱大家关闭掉手机电源 ， 跟上了非法捕捞者的船只 。 黑夜里 ， 肉眼无法观察 ， 华为手机摄像头放大到50倍 ， 只能看到江面上闪着光的船只上 ， 一个人在重复着收网的动作 。
宇顺一边用夜视仪记录下非法捕捞者的影像 ， 一边说今年夏季这些人胆子大了许多 ， 把头灯都打开开始捕捞了 ， “这种直射灯光在漆黑的江面上是很显眼的 。 ”
记录完毕 ， 宇顺记录下非法捕捞者出现的地点 ， 时间 。 就如同前三年他做的事情一样 ， 因为志愿者没有执法权 ， 每次夜晚跟踪 ， 他们会留下影像 ， “把非法捕捞者出现的时间 ， 地点 ， 往哪个方向上岸 ， 报给真正的执法人员来管理 。 ”
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 我们再次出发 ， 驶向非法捕捞现象最为严重的分水江瑶琳段 。
凌晨3点半 ， 在瑶琳镇焦山附近 ， 我们在黑暗无际的江面上看见了白光——有人在收网 。
非法捕捞者就站在船上 ， 船只靠着岸边 ， 白色的照灯不断向周围水域扫射着 ， 像是在寻找着鱼类的踪迹 。 时不时他警觉地一抬头 ， 照灯向岸上扫射过来 。
“旁边还有一个电鱼的！”这是我们此行发现的第一个非法电鱼者 。
（电鱼人正在上岸 ， 两只电鱼杠子、装鱼的背篓清晰可见）
江面上亮起的一明一暗的黄色灯光 ， “只有电鱼的光才会一亮一暗的 ， 因为装备放到水下去电压变了 ， 所以连着的灯就会变暗 。 ”
宇顺猫着腰穿过芦苇荡 ， 拍摄非法电鱼者的画面：“他拿着两根电鱼的竹竿正要上岸 。 ”
凌晨4点24分 ， 车子开到横跨分水江的潘联桥上 。 这次发现了聚集性的非法捕捞者 。 桥的北面是2位丝网捕捞者 ， 桥的南面有5位非法捕捞者 ， 一共7位在此处进行集中非法捕捞 。
这时 ， 距离这些非法捕捞者去市场卖鱼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
（志愿者夜视仪拍摄的视频）
从分水江水库 ， 我们沿着公路返回 。 一路上 ， 鸡鸣声飘荡在静谧的乡村中 ， 天也快亮了 。
2】为什么分水江上的非法捕捞屡禁不绝
“分水江的情况实在令人头疼 。 ”桐庐渔政站站长徐涵无奈地表示 ， 分水江非法捕捞的情况他们也知道 ， 每天晚上都有10多人在进行非法捕捞 ， 还不包括一些溪流里面 ， 但管理难度真的有点大 。
桐庐渔政站一共13个人 ， 抓捕非法捕捞的小分队一共10个人 ， 除了站长今年42岁 ， 其余人员都在55岁以上 。
10个人管辖的范围是桐庐全域113条河流 ， 包括富春江 。
“人少 ， 装备也比较落后 ， 给抓捕工作带来比较大的难度 。 ”徐站长坦言 ， 他们每一周都会进行三四次夜晚突击 ， 后半夜行动 ， 行动持续到天亮 。
重心放在富春江上 ， 这里有桐庐全县的持证渔民 ， 安全生产需要紧抓 。 每天巡逻三次 ， 同样是放在富春江上 。
分水江时间分配上确实比较少 。
“接到情报 ， 谋划去抓捕非法捕捞者的时候我们会去分水江 。 ”徐站长说 ， 分水江流域 ， 譬如百江等离桐庐渔政所 ， 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 路途遥远 ， 客观上也无法做到经常去巡逻 。 “去富春江抓捕非法捕捞一般是执法船过去 ， 快艇速度快 ， 基本上半个小时内到 ， 一两个小时执行抓捕 ， 还有每天三次巡逻 ， 非法捕捞情况就好了许多 。
而分水江独特的环境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难度 。
“有时候接到群众举报 ， 我们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过去 。 然后分水江水又浅 ， 执法船开过去要触礁 ， 只能开车到岸上去抓 。 岸上条件复杂 ， 当地人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上岸 ， 钻到芦苇荡里面去 ， 跑了 。 ”徐站长说 。
3】后续要装摄像头监控非法捕捞
“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 ”徐站长叹了一口气 。 这几年 ， 分水江流域非法捕捞的问题 ， 是徐站长心里的一个结 ， 大大小小的埋伏抓捕非法捕捞也进行了几十次 。
效果是有的 ， 但是并不明显 。 “今年分水江流域 ， 我们和110联动出动了好几次 ， 一共才抓到5起非法捕捞 。 ”
每次的抓捕过程都考验着耐心和毅力 。 “主要靠埋伏和守 ， 基本上要从半夜12点持续到天亮 。 ”徐站长说 ， 夏天这样的日子呆在草丛里埋伏那叫一个酸爽 ， “被蚊子盯上一宿”是常有的事 。
即便如此 ， 成功率还是不高 。
“分水江周边多是草丛 ， 上岸地方也很多 。 ”一些非法捕捞老手们想出很多办法来躲避渔政的抓捕：“用丝网捕鱼的 ， 把渔网直接扔到草丛里 ， 直接拉着鱼回到岸上 ， 没有作案工具我们就没有证据 ， 也就没法定罪 。 ”
徐站长解释 ， 根据目前的管理条例 ， 电鱼是要入刑的 ， 非法捕获500公斤以上 ， 价值5000元以上 ， 会移送公安 。 “被渔政抓捕三次以上的 ， 也会移送公安 。 如果只是抓到一两次 ， 都只是行政处罚 ， 罚款也不多 ， 事实上 ， 也就是非法捕捞者几次卖鱼的收入 。 ”
去年 ， 抓到几个电鱼者入刑后 ， 非法捕捞现场暂时消停了 。 但今年 ， 又卷土重来 。
那接下来怎么办？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深夜暗访非法捕捞|杭州这条江里，有人一晚上可以电走上百斤鱼！】徐站长说 ， 已经开始准备在富春江和分水江安装监控摄像头了 。 “这些探头有红外成像功能 ， 能实时传输画面 。 更重要的是能清晰录下非法捕捞者的行为和外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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