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洋灰砌成的窗台上 , 坐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 , 兴奋地手舞足蹈 , 大喊道:“搬新家 , 换大房子喽!”没错 , 这个小男孩就是我 , 这也是我记忆中最深远最清晰的画面了 , 童年就是从这里起航的 , 至于之前的事情 , 已经没有任何印象 , 仿佛只剩一种被裹在小被子里抱来抱去的朦胧感了 。
堤坝上遇到几个村里人 , 其中有的竟然还能认得出我 , 寒暄几句 , 闲聊了一会儿 。 这几年村子变化很大 , 很多人常年在外打工 , 也有很多人在县城里买了楼房 , 平时都在城里陪子女读书 , 也就农忙时在村子里住上一阵子 , 村子也因此变得越来越荒芜了 。 回来的路上 , 太阳已渐渐落下山去 , 只剩下一抹红霞余晖 。
月亮渐渐升了起来 , 淡淡的月光笼罩了村庄 , 四周一片静寂 , 甚至没有一丝风声 , 我躺在土炕上 , 双目微闭 , 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 此刻就像躺在了故乡的胸怀里了 , 在这样极为安静的氛围下似乎可以倾听到故乡的声音 。 渐渐地 , 远处开始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哒哒声 , 时远时近 , 像是拖拉机在春季犁地的声音 , 不急不躁 , 像是催眠曲一样 , 还伴随着一道道青光在屋檐和房间墙壁上来回游走 , 听着听着 , 那哒哒声越来越弱 , 转而变成了沙沙的声响 , 像是夏日里自闷热烦躁的教室里出来骑单车一路而归时 , 那一阵阵微风轻拂树林的声音 , 那是怎样的一种宁静舒爽 , 每次在家门口放好单车后还要倾听许久 , 才肯回屋睡觉 。 紧接着 , 又似乎狂风大起 , 咆哮而来 , 裹挟着沙粒尘土敲打着窗户 , 连带扯得蒙在窗户上的塑料布也呼哧呼哧地来回抖动 。 再后来 , 那声音变得越加嘈杂 , 有冬季清晨大鹅叫声 , 夏日深夜稻田地里取鱼网回来时的几声狗吠 。 还有牛哞马啸也渐渐混合在其中 。 最后 , 故乡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一口钟 , 如丝如缕 , 不绝于耳 , 不断击打着灵魂深处 , 驱赶着已经填满多年的城市喧嚣 , 忽而又化作了一股清泉 , 叮叮咚咚 , 伴着心跳的节奏 , 流进了荒芜已久的心田 , 渗入了每一寸空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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