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智库|美军只是说说而已？须警惕！

相较其他国家，美国在创造军事新概念、新名目方面尤为热衷。与往届美国政府相比，特朗普政府在这方面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面对美军虚虚实实的新概念、新理论等，外界需保持清醒，既要防止被拖入无效的理论空耗甚至军备竞赛，也要保持应有的警惕，毕竟，美军在创新层面“虚晃一枪”的几率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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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1月1日，几名美军士兵在叙利亚曼比季警戒那么，特朗普政府执政以来，美军在“新概念”领域的动作都有哪些？前后有无关联？影响如何？
文?| 李赟军事科学院战争研究院外国军事研究所
本文由微信公众号“瞭望”（ID: OutlookWeekly1981）综合自公众号“环球”（ID: GlobeMagazine），原文首发于2020年8月23日，标题为《这些年美军玩的“新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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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刚满一周，就在新任国防部长就职仪式上签署行政令，指示“重建”美军。此后，美军各部门相继提出或深入发展了“多域战”“全域战”“马赛克战”“算法战”“战争云”和“动态武力运用”等多种新军事概念，以引领美军“重建” 。
这些军事概念可统称为“特朗普军事新概念” 。这么称呼，不仅是因为这些概念提出或深入发展于特朗普任总统期间，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是在特朗普政府对他眼中“美国国家安全威胁”做出新判断的背景下提出的。
特朗普任内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国防战略报告》等认为“大国地缘政治竞争回归” ， “国家之间的战略竞争——而并非恐怖主义——是现在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关注点” 。为此，美军强调瞄准“势均力敌”的对手扩军备战，加强作战理论创新与前沿技术的结合，保持并扩大“代差”优势，加快各军种现代化建设，提升部队作战能力。
例如：

“多域战”明确以“实力对等大国”为假想敌；
“全域战”则着眼于与全球性竞争对手在各种烈度的冲突中展开较量；
“马赛克战”和“动态武力运用”针对的是美军在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时所暴露出来的不足；
“算法战”和“战争云”实质是基于人工智能的“智能+”战争，显然应对的不是武器装备水平尚停留在简易爆炸物、无人飞行器和部分上世纪机械化武器装备层面的恐怖分子。

美军十分重视军事概念创新，注重以概念创新应对新挑战，以战争实践牵引概念创新。但是纵观冷战后美军新概念的发展与实施情况，这些花样繁多的新概念大多难逃半路夭折的命运。
一般来说，美军一个新概念或理论提出后，往往因兵种内斗或军内领导层更迭而逐渐淡出，直至最终消亡，而后又会提出新的概念或思想，如此循环往复。但实际上，这些消失了的军事概念，就像遗传基因一样，会深刻影响美军各领域建设及此后新概念的开发。
比如， “全域战”概念是对“跨域协同”思想和“多域战”等作战概念的继承、延续和升级。 “多域战”是具有联合特质的军种作战概念，属于战役级概念，而“全域战”上升到了联合概念层面，属于战略级概念。但总体而言，两者都是从“军种联合”向“跨域协同”再向“多域融合” ，并最终实现“全域融合”进程的一部分。
“马赛克战”脱胎于“系统之系统”概念。两者都基于将系统分解为各类子系统，再进行分布式集成；都使用了许多传统技术，且都不需要全新的材料或装备来实现。但“系统之系统”的构造需要遵守特定的标准，设计标准达成后，若要进行修改就必须重新设计，并且需要很长的工程开发周期来评估分析每个模块的变化对整个系统的影响；“马赛克战”作战体系则可根据战场情况变化和作战需求，迅速自我聚合和分解，形成“完成新作战任务”的组合，使得以月或年为单位的传统装备体系或作战体系的构建周期缩短为以天、小时甚至分钟为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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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5月5日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空军基地拍摄的搭载X-37B空天飞机的“宇宙神V型”火箭。美国空军X-37B空天飞机5月17日从该基地搭乘“宇宙神V型”火箭发射升空，执行其第六次在轨飞行任务。新华社/美联2
从不同层面来观察， “特朗普军事新概念”相互之间也有所不同。
一是针对的战争类型不同。 “多域战”“全域战”“马赛克战”针对短期和中期未来的战争，也就是“今天和明天的战争”；“算法战”和“战争云”针对的则是“后天的战争” ，即信息化战争的高级阶段——智能化战争。
二是所属的军事领域不同。 “多域战”和“全域战”属于作战概念，直接属于作战理论创新。因此， “多域战”概念已被写入了美陆军新版作战条令， “全域战”最终也将会以联合作战概念的形式，写入联合作战相关条令。
“马赛克战”和“算法战”则是武器装备发展理论，通过物化为新型武器装备推动作战理论发展，同时这些武器装备发展理论也在一定程度上牵引着作战理论创新。例如， “以快制慢”是战争制胜机理之一，符合“马赛克战”概念的武器装备体系，可大幅缩短实战中装备体系或作战体系的构建周期，既是这一制胜机理的物化表现之一，同时又以自身的发展对战争的规划和实施提出了更高的时效性要求，将引起作战方式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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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美国的军事理论创新，很多人会想起冷战期间，美军正是利用夹杂着“技术奇袭”与“技术欺骗”的新型作战理论进行战略诱骗，将苏联拖入了恶性军备竞赛之中。但也不可因此掉以轻心，忽视美军军事理论创新的可操作性和有效性。
不同于冷战期间“星球大战”计划中的一些远超当时科技水平的理论和技术构想， “全域战”“马赛克战”“算法战”等要么着眼于“今天和明天的战争” ，要么以现有或可预见的技术为基础，属于“多踮踮脚就能够到”的概念。
“多域战”和“全域战”符合从“联合”到“跨域融合”再到“全域融合”的军事发展规律，是联合作战理论结合现代信息技术发展的必然结果。美军已经开始完善和验证上述概念。美陆军为此已组建了1500人的实验部队， “全域战”的开发更是受到国防部高度重视，参联会统筹相关研发论证工作，各军兵种为未来联合全域作战制定顶层概念的各个具体部分（即“职能概念”），力求在2020年12月之前形成联合全域作战概念。“动态武力运用”也已运用于空军作战部署中。今年4月，美军停止在关岛执行“持续轰炸机进驻任务” ，将计划轮换部署于关岛的战略轰炸机队调回本土，就是“动态武力运用”概念的直接运用。“马赛克战”“算法战”和“战争云”用到的很多技术，具有很强的军民通用性。美军很多军事新概念不仅促进了军事建设，并且最终应用到了其他领域，核能的和平利用和互联网的诞生就是最为著名的例子。“马赛克战”所着眼的颠覆性通信、网络和软件集成技术，本身既是信息技术发展的最新成果，同时又将促进信息产业的发展。 “算法”本就是当前主流人工智能的三大要素（算法、数据和计算能力）之一，美军的第一个“战争云”项目更是直接赋予了微软公司。退一步讲，就算这些新概念不能马上产生重大的军事效益，也会产生重大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瞭望智库|美军只是说说而已？须警惕！】 延伸阅读
文?| 袁岚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合肥微尺度物质科学国家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美国能源部日前发布一份报告，公布了量子互联网发展的战略蓝图，提出要确保美国处于全球量子竞赛的前列，引领通信新时代。
这份报告称，基于量子力学的通信系统是21世纪最重要的技术前沿之一。量子传输的一个重要特征是信息传输时难以被窃听，科学家计划借此来建立一个“几乎不可破解的网络” 。
该报告介绍，能够更安全地控制和传输信息的量子互联网目前处于发展初始阶段，未来将对科学、工业及国家安全相关关键领域产生深远影响。量子互联网可能首先在银行和医疗服务等行业推广，应用于国家安全和航空通信领域。最终，可在手机上使用的量子互联网技术将对全球每个人的生活产生广泛影响。
量子互联网，是通过量子密钥分发的方法，保证通信的“无条件安全”（即不会被任何数学方法破解）。量子密钥分发，不同于量子中继、量子隐形传态等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的技术，它是一种已经投入实用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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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展示的“高速量子密钥生成终端”模型1
传统加密方法有局限传统的加密方法，都是基于某种数学问题的单向困难性。也就是说，一个问题沿着正方向很容易，人们可以用它来加密，但逆方向就很困难，导致破解很困难。
比方说，现在最常用的密码体系之一RSA ，它用到的数学难题叫做因数分解（factorization）。也就是说，找到两个大的质数，把它们乘起来得到一个合数，是很容易的。但给你一个大的合数，把它分解成两个质因数，是很困难的。
这种密码算法保护了我们的支付、邮件、通话等网络活动，这是其伟大的功绩。但它有个巨大的隐患，即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证明任何一个数学问题真的是单向困难的。甚至，连单向困难的问题是否存在，都还没有得到解答。
我们之所以认为因数分解等某些问题是单向困难的，仅仅是基于经验，即到目前为止没见人解出来。但这显然不是个真正可靠的理由：你怎么知道别人解不出来？你怎么知道将来的人解不出来？
更进一步想，你的敌人如果破解了你的密码，会告诉你吗？答案显然是不会。
二战期间，同盟国破解了德国和日本的密码，但隐瞒了破解的事实。同盟国甚至不惜让一些部队牺牲，让德日以为自己的密码还有效。
所以，当你对某个密码充满信心的时候，很有可能敌人早已把它破解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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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国际上首次实现基于纠缠的无中继千公里级量子保密通信。图片来源：中国科学技术大学2
量子密码的原理传统加密方法的难题看似无法解决。但现在科学家把量子力学跟密码学结合起来，提出了一种完全跳出传统框架的量子密码。
量子力学是物理学的一种基本理论，其中有两个原理可以为信息科学所用。
一个是叠加原理，意为一个量子态可以等于两个基本量子态的任意叠加，好比一个旋钮可以停在0度和90度之间的任何角度上。一个常见的例子，就是偏振光的偏振方向可以处于任何角度。
另一个是测量可能导致状态突变。其中的关键在于，量子力学中的测量，首先要指定一组可能的结果。举例来说，如果让一束45度的偏振光去过一个0度的滤波片，那么会有一半的光通过，一半的光通不过。对于每一个光子而言，就是有一半的几率通过，一半的几率通不过。那些通过的光子，偏振方向就突变成了0度。那些没有通过的光子，偏振方向就突变成了90度。
基于这两个原理，科学家设计了一套方法。基本过程是，在发射端， A向B发射一系列单个光子，这些光子的状态是随机的；在接收端， B对这些光子的状态进行测量。最终的结果是， A、B双方获得了一串随机字符串。最关键的是，双方的随机字符串是完全相同的。双方不需要见面核对，就可以确信这一点，这是由量子力学原理保证的。
这些操作固然很巧妙，但这跟密码学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在于，这串随机字符串，可以作为一次性便笺密钥。
一次性便笺密钥指的是满足三个条件的字符串：随机，长度跟明文相等，一次一密。密码学里早已证明，用这样的密钥加密的密文，不可能被任何数学手段破解，即使对方有无限的算力都不行。
为什么不可能被破解？因为这样一段密文，可能对应任何一段跟它等长的明文，而且概率相等。比如，一段密文既可能对应“明天上午向东进攻” ，也可能以同样的概率对应“后天下午向西撤退” 。
既然一次性便笺密码术不可破解，那直接用它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用RSA等等呢？
原因是，以前最大的漏洞在于密钥分发。也就是说，如何让A、B双方都获得这样一串字符串。传统方法是派绝密信使去送，但假如信使被抓了怎么办？叛变了怎么办？李玉和与甫志高的故事，大家都十分熟悉。
因此，一次性便笺密码术在过去，是好看不好用。只有在极少数需要绝密而且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方，例如美俄总统通话，才会用到这种方法。
但是量子密码出现以后，情况就完全变了。量子密码的一次性便笺密钥，是通话双方直接产生的，没有第三者介入，不需要信使去送。实际上，量子密钥的产生过程，就是分发过程。这种技术被叫做量子密钥分发。
这样，一次性便笺密码术一下子从好看不好用，变成了好看又好用。只要建起量子密钥分发的线路，任何两个人之间都可以实现美俄总统通话级别的安全性。这就是量子互联网的基本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