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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联想高唤栋：法务合规部门在商业丛林的九条生存法则

诺基亚|联想高唤栋：法务合规部门在商业丛林的九条生存法则

作者：法盟Welegal峰会
【诺基亚|联想高唤栋：法务合规部门在商业丛林的九条生存法则】
本文根据高唤栋在2020法盟WeLegal·中国峰会的分享整理
题目是我提炼出来的 ， 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过去20年在做公司法务的过程当中的一些个人心得 ， 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 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 因为后面还有好几位法总有更加精彩的内容分享 。
进入主题之前 ， 我想跟大家讲一点我个人的感受 。 我是2月中旬从美国回来 ， 加入了联想 ， 到今天差不多整整半年 ， 我对这半年的工作评价只能说还算是及格吧 ， 打了一个及格分 。 半年过程当中 ， 整个世界格局确实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 就像刚才季会长讲的 ， 我们面临的时代真的是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 我们其实在见证历史 。
在这过去半年当中 ， 我自己回头看看 ， 至少有两个大变化 ， 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 ， 全球性的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和影响 ， 对在座的每一位的公司业绩和家庭的影响 ， 这个影响现在还在持续地发生 。 在这个大的影响之下 ， 对于我们的法律顾问们日常工作、公司战略布局、商业模式会不会也有相应的冲击和影响？这种情况下 ， 我们作为公司法务的负责人应该如何应对？这是我们第一个要思考的问题 。
第二 ， 中美关系变化 ， 我是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毕业的 ， 原来从事过大概三年左右的外交政策分析 ， 负责对口方向就是美国内政 ， 从美国内政的角度看其对中美关系有什么样的影响 。 我个人感觉现在的中美关系所处的格局 ， 我经常告诉我的团队 ， 我认为是中美两国已经开始了新的“冷战” 。 如果比喻为当年美苏之间的对抗 ， 今天的中美关系我认为用哪一个尺度来衡量都不为过 。 在这种情况下 ， 中美两国的关系的戏剧性变化和恶化 ， 在这种新“冷战”时期下 ， 对在座的每位总法律顾问 ， 您所在的公司和行业 ， 甚至您所带领的团队有什么样的影响 ， 我觉得这是第二个大家要思考的问题 。
这两个问题的变化会极大地影响到下一步未来若干年工作上的一些具体内容 ， 下面我简单分享一下：
我加入联想之后 ， 工作一段时间之后 ， 我对联想法律部的同事们提出了几点想法 ， 非常简单 ， 就是几条基本的原则 。
第一 ， 客户导向和结果导向 。 公司法务部和外部律师们的基本区别是 ， 客户就是我们公司的业务 ， 而外部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服务对象是公司的法务部或者其他客户 ， 所以分清客户导向和结果导向非常重要 。 很多时候我发现公司法务部的同事们有一个问题 ， 我们写的非常漂亮的邮件不可落地 ， 这是普遍性的问题 ， 不具有可操作性和可持续性 ， 对我们公司的CEO或者公司管理层来讲意义不大 ， 所以以解决问题为核心这是所有公司法律同事们需要确定的基本原则 。
第二 ， 天道酬勤 。 我之所以把天道酬勤作为第二条原则有一个想法 。 我在1号店的时候 ， 2013年当时1号店创始人邀请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到1号店访谈 ， 陈先生是一个跨界人才 ， 40几岁从化学家转行下决心去了美国读了工程管理 ， 成为了中国非常牛的经济学家 ， 成为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副委员长又从政 。 从一个技术人才到经济人才 ， 再到一个管理人才、政治人才 ， 我当时跟陈先生请教 ， 您这么多年下来 ， 为什么能够如此地成功 ， 每次跨界都非常成功 。 陈先生讲了好几条 ， 其中有一条是你的方向要很明确 ， 不要因为很多变化改变你的方向 。 讲完之后陈先生的太太在旁边 ， 她补充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 ， 我这个老头子这辈子最重要的成功要诀就是勤奋 ， 天道酬勤 。
永远要把勤奋、努力作为我们的职业标准 ， 而我们法总通常会有一个情况 ， 很多在座法总都是各个律师事务所成功的合伙人转型出来的 ， 有时候到公司法务总是追求一个工作和生活的平衡 ， 恰恰是这一点容易导致一个误区 ， 以为公司法务会比律师事务所的工作相对轻松 ， 这点比较危险 。 我见过不少公司法总辛苦程度和费力程度不亚于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 包括对我的团队也一样 ， 天道酬勤 ， 勤奋肯定是第一工作原则 。
第三 ， 不唯上、不唯虚、只唯实 。 我们平时在处理很多工作的时候 ， 总是想老板是不是喜欢听 ， 领导层是不是喜欢听 ， 大家都知道法务的工作恰恰是得罪人的工作 ， 没有谁经常会有这种情况 ， 不愿意听法律部说真话 ， 我们的法律部合规部恰恰必须说真话 ， 因为我们是公司最后一道防火墙 ， 如果我们不敢说真话 ， 这个公司和部门还有谁敢说真话 。 我特别推崇毛主席说的 ， 实事求是 。 我多次跟我的团队讲 ， 做事做人一定要实事求是 ， 非常简单 ， 大道至简 ， 但是非常重要 。 我们在分析一个项目 ， 分析一个案子 ， 一定要基于事实才能提供我们的法律意见 ， 很多情况下公司法务们对基本事实都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 ， 就贸然做出你的判断 ， 这是非常危险的 。
第四 ， 法律部的同事们容易说“No” ， 这不行 ， 那不行 ， 这是非常容易的 ， 只需要一个法律科班出身的人对某件事情的判断很多情况下都说不行 ， 违法或者有什么规定 。 从说“No”到“How” ， 我告诉你怎么才能行 ， 这个挺难的 。 道理非常简单 ， 但是做到很难 。
20年前我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法律人 ， 有一天公司管理层说公司要买三辆宝马车 ， 要进口车 ， 我跟采购部调查买进口车所需要的手续和相关证照和文件 ， 准备签合同了 ， 北京烟宝说假如这个车是120万 ， 一辆车只能写80万 ， 我说这不行 ， 因为进口车120万写成80万说白了就是逃避关税 ， 这个有刑事责任 。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 ， 他们说如果不写80万这个车就不能卖给你 ， 我问为什么 ， 他说这个型号的车过去这么多年都在海关备案 ， 这个生意不做了 ， 买不了 。 总裁把我一顿臭骂：我怎么看到大街上都是宝马车就我坐不到宝马 。 我就解释了这个背景 。 他不管 ， 非要坐宝马 。 我当时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法律顾问 ， 那时候才一两年不到 ， 我当时压力巨大 ， 让一个公司的一把手CEO坐不上车了 ， 这个事挺麻烦 。 我灰头土脸准备走出办公室 ， 我多问了一句 ， 除了宝马还考不考虑别的车 。 总裁很生气 ， 但是丢了一句话：凌志也行 。 我说好 ， 老板 ， 我去查 。 我发现大连可以合法合理地一整套手续全部办下来 ， 后来跟大连保税区卖凌志车的厂商签了合同 ， 人家一问 ， 听说我们一口气买了三辆 ， 便从大连开到北京现场交货 。 这只是非常简单的例子 ， 我们在日常工作中经常会碰到这种硬骨头 ， 前面像一个山绕不过去 ， 你总得想办法 ， 怎么既解决你的客户需求 ， 又能把这个问题合理合法地解决 。 怎么做到这一点？说起来很容易 ， 从说No到说How才行 ， 要学会怎么才能说这个How 。
第五 ， 天下武功 ， 唯快不破 。 现在是自媒体社会 ， 大量邮件和微信每天处理无数的事情 ， 很多时候有疏漏 ， 我希望我的团队24小时内重要邮件一定要回复 ， 不管有没有结论 ， 一定要有一个答复 。
第六 ， 兄弟齐心 ， 力可断金 。 刚才季会长和熊会长提到了法律人的期望 ， 容易单打独斗 ， 公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和公司法务部的法务们容易有这个问题 ， 个人英雄主义 ， 老子天下第一 ， 老子就能把这事搞定 ， 别人搞不定 ， 其实现在很多律师事务所的项目或者一个大项目处理 ， 包括律师事务所律师们都是团队合作 ， 没有一两个人就能把这个事情搞定的 。
第七 ， 由简变繁易 ， 由繁化简难 。 搞法律的人能写 ， 而且一写就刹不住 ， 洋洋洒洒 ， 文采都特别好 。 但是我读《毛泽东选集》发现还是老毛厉害 ， 一个这么复杂的国家 ， 经常碰到各种复杂的问题 ， 但是毛主席能够经常做到的一点是 ， 把非常复杂的问题把它提炼成简单的道理 。 老邓也是这样 ， 为了改革开放 ， 黑猫白猫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 通俗的一句话口碑相传 ， 把道理和理念给整个国家推广 。 公司法务也是一样 ， 你在工作当中经常会发现 ， 法律部的同事们对一个事情的分析写得非常详细 ， 有时候只见树木 ， 不见森林 ， 容易太注重细节 ， 忽略最核心的本质 。 所以我经常跟我的团队说 ， 如果大家能把一个复杂问题简单化 ， 而不要把一个简单问题复杂化 ， 在很多情况下能够帮助解决很多问题 。 大家肯定有很多感受 ， 跟管理层汇报工作的时候 ， 通常是5分钟内讲清楚要点就结束 ， 所谓的电梯演讲原则 。 我自己也提醒我自己 ， 在重要的时候 ， 提炼你的观点 ， 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把一个复杂的问题讲清楚 。
第八 ， 懂业务 。 从一个公司法务说不行 ， 到说如何做 ，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要懂业务 。 道理真的是非常简单 ， 我无数次跟我的团队分享这一点 ， 一定要懂业务 。 在座都是老朋友了 ， 我算业内的另类 ， 我经常跨行业联动 ， 最早诺基亚、爱立信 ， 到物流DHL ， 到家具建材零售行业 ， 到洲际酒店集团做商业地产和酒店行业 ， 到1号店和沃尔玛 ， 到现在的联想 ， 核心就是一点就是懂业务 ， 我们一定要站在公司总裁和CEO的角度考虑问题 ， 他脑子里最关注的点在哪里 ， 他认为目前、现阶段及未来三年公司发展的最大的挑战在哪里 。 你作为一个总法律顾问你必须知道 ， 用互联网的话讲就是痛点在哪里 。
举一个例子 ， 我刚去DHL这个公司搭建它的法律部 ， 它当时没有法律部 ， 我想如何让老板意识到法律顾问能给他带来价值 。 我跟不同部门去谈 ， 当时在全国有无数的运营中心 ， 要租很多地方 ， 做大的仓储物流中心 ， 这些仓储物流中心在DHL没有完整的审批流程 ， 租赁系统极其不规范 。 当时我抓着这一点梳理了DHL几百份租赁合同 ， 理出了核心审批要点 ， 就这一点给公司一年节省几百万的风险甚至上千万的风险 ， 就这一点开始建立了法律部在整个管理层当中的基本印象 。 所以懂业务非常非常关键 ， 花一半时间在业务上 ， 花一般半时间在你的专业领域是不为过的 。
最后 ， 所谓的九条原则都是一些“术” ， 但是我认为最根本的在于“道” 。 开始讲的时候我希望大家思考 ，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 这个变局是什么 ， 了解了这个变局顺势而为 ， 而不要逆势而为 。 马云说过 ， 顶尖的人才是造势 ， 我们不敢说我们是顶尖的人才 ， 至少我们可以顺势而为 ， 认清形势而为 ， 不能逆势 。 中美关系的变化对整个国家和行业 ， 包括这个领域的影响 ， 我认为这就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 一定要分析观察中美所有的变化 。
曾国藩讲过 ， 世无艰难 ， 何来人杰？我们所面临的时代 ， 个人认为要有很强的危机意识 。 过去改革开放40年都是顺风顺水一直往上走 ， 未来会不会往下走真的不好讲 。 我个人认为 ， 总法律顾问这个行业和这个职位 ， 非常重要的一点也是最难做到的一点 ， 就是要有担当 。 担当两个字对总法律顾问来讲非常重要 ， 告诉老板他不想听的话 ， 但是说的都是实话 ， 然后决策权交给他 ， 建议权把在我们手里 ， 和大家一起共勉 ，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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