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官|散文 意象铜官

铜官|散文 意象铜官
本文图片

作者丨骆志平
“是不是崎岖的山路 , 将这里连成了片?那么多的红砖瓦片房 , 要么吊在山脚边 , 要么砌在陡坡上 。 瓦片连瓦片 , 檐廊挤檐廊 , 隔壁的鼾声也串房 , 如果不是拱臂的兄弟搭了肩 , 又如何能稳得了神 , 扎得住根……”这是10年前我在铜官云母山上写下的一段文字 。
在我的意象中 , 铜官是一首厚重的歌谣 , 是从唐朝李群玉的诗句中走出来的唐窑汉子 。 随你一驻脚 , 到处都是陶瓷瓦罐的印痕 。 踩着碎瓦碎瓷垒积的崎岖山路 , 抚摸着陡坎上用陶瓷瓦罐堆砌的护坡 , 这就是家乡铜官的模样 , 质朴而粗犷 。 但这堆积的碎片中藏有多厚的岁月、多少古歌谣 , 却无从考究 。
依着窑火长大 , 记忆中的家乡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 老街上店铺如织 , 人流熙熙 , 理发店、面馆、锁厂、棉纺厂、东山寺戏台、百货店、邮政所、老戏院……样样都有 。 由于走过的人太多、岁月太久远 , 已坑洼锃亮的青石板阅尽了市井的繁华 , 留足了岁月的烟火 。
从唐末至今已1000多年的历史 , 岁月如同翻阅书本一样过去了 , 可远处的烟囱没有因岁月的久远而显老显瘦 , 倒是在越来越多新发现的窑口中 , 把古龙窑的悠悠岁月勾勒得越来越清晰了 。
小时候 , 经常在江滩的瓦砾堆中翻找童年的快乐 , 只是那时候并不知道 , 泥沙中翻出的印花瓷片和脚底踩着的就是唐风古韵 。 如今 , 半个世纪过去了 , 和儿时感觉不一样 。 再看老街、老厂、老民居、老龙窑 , 心目中的铜官俨然也成了古人绘过的感旧图 , 厚重而又温暖 , 悄然而生的喜悦似乎也穿过岁月的长廊和前人相知相聚了 。
循着前人留下的脚步 , 我在多个龙窑遗址中寻找过窑膛中残留的记忆 , 那古拙的泥土红 , 已鎏金般镶嵌成岁月中最美的画;也顺着十里陶城的江岸堤 , 从吴楚桥、义渡亭、躲风亭、觉华塔 , 梳理过老铜官的古往今来 。 连着内心舒展的画面 , 一部铜官感旧的兴衰史伴着江风细浪若隐若现地浮腾在眼前 。
铜官的先人了不起 , 用双手打造了成百上千的老龙窑 , 从唐朝起产品就出口到29个国家 。 也要感谢“黑石号”沉船留下的历史 , 佐证了铜官窑昔日的辉煌 , 成就了铜官窑在陶瓷史上的多个丰碑 。
我的老家就在云母山上 , 成堆的红砖瓦片房像拥挤的云母一样 , 好看又有味 。 云母山依着江岸堤 , 江岸堤连着老街坊 。 从江上看云母山是一幅铜官感旧图 , 从云母山上看湘江 , 云母山上的老房子栋栋都是江景房 。 老街沿着云母山山脚一伸展 , 云母山的市井烟火就热火朝天地汇聚到了一块 。
不知道小时候经常在窑背上逗我玩耍的喇叭爷爷已是多高的年岁 , 但喇叭爷爷的手艺真是绝 , 拿起一个小泥团随手一捏 , 活泼可爱的小鸟、小生肖就蹦跶而出 , 丢到窑子中烧制后便能吹出好听的声音 , 现在再回味 , 还是儿时最美的记忆 。 以至于早些年在铜官窑遗址公园举行的一场活动上 , 我特地策划了周子雷的陶笛演奏 , 那悠扬的旋律 , 经江风吟诵 , 似乎携带着这里千年的繁华穿过77座古龙窑的胸膛 , 飘向更加遥远的故乡 。
曾经在收藏界掀起热议的铜官感旧图不知已流落何处 , 清人章寿麟手绘的册页 , 能有左宗棠作序、两百多位政商名流作诗题跋 , 煌煌巨制的湖湘文库将其纳入甲编 , 足见其文化影响之深远 , 学术价值之深厚 。 虽不知感旧图中蕴藏的是非恩怨是否已经解开心结 , 但在我的心愿中 , 还是期待铜官感旧图能早日回归源头故地 , 叙聊往事 , 以资后人 。
湖南人傅军了不起 , 斥巨资打造了长沙铜官窑旅游度假区 , 从此让来铜官感旧的人有了歇脚处 , 也让爱讲客气的铜官人有了更足的体面感 , 昨夜再入景区草市 , 想不到这里已是人流如织 , 热闹非凡 。
【铜官|散文 意象铜官】或许这就是铜官窑文化复兴的开始吧 。 一厢是大唐盛世图;一厢是铜官感旧图 。 如果你是顺着唐诗宋词依江而来 , 你依然能够找到古人诗中的厚重千年;如果你是依着举起的斗拱飞檐而来 , 在这里你会找到文字记载中大唐的恢弘气派;如果你是漂泊万里的游子带着故乡的记忆而来 , 你会惊喜得合不拢嘴 , 找回儿时的路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