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人间逢秋,又是黄叶碎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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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逢秋 , 又是黄叶碎花时 。
唐人引秋风跃纸 , 得句“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 。 朝来入庭树 , 孤客最先闻 。 ”“情以物迁 , 辞以情发” , 心随季动 , 人逢秋的心境看来并无古今之异 。
“登山则情满于山 , 观海则意溢于海”刘勰可证 , 文心亦雕龙 。
试看宋姜夔之《疏影》:“苔枝缀玉 , 有翠禽小小 , 枝上同宿 。 客里相逢 , 篱角黄昏 , 无言自倚修竹 。 昭君不惯胡沙远 , 但暗忆、江南江北……”
“翠禽小小 , 枝上同宿”引得词人“但暗忆、江南江北 。 ”不仅如此 , 词人释情 , 却将读者灌醉 。 张炎赞叹:“姜白石词如野云孤飞 , 去留无迹 。 ”北宋风流 , 渡江遂绝 , 且看其句 , 情境交融:“二十四桥仍在 , 波心荡冷月无声 。 ”“数峰清苦 , 商略黄昏雨 。 ”“高树晚蝉 , 说西风消息 。 ”恰如姜词人的一生 , 虽闲云游鹤 , 却词作等身;虽人身苦短 , 却以词永世; 虽未入仕 , 但精美化境的文字 , 是后世永远无法抹灭地印痕 , 相比于其他官场浮沉的大家们 , 多了些潇洒与恣意 。
诗词中的北宋和政治上的北宋 , 是截然不同的 。 政治与诗词 , 自然是无法情以心造 。
苏东坡先生与姜夔的人生写照多了些沉重 。
元丰二年(1079年) , 四十三岁的苏轼被调为湖州知州;罢相后的王安石又被任命为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 , 改封荆国公 。 时年、时政 , 冗官成灾 , 官员急增 , 官僚机构十分庞大 , 人浮于事 , 官、职不符 , 大批官僚无所事事却身居要职;办事效率低下 , 得过且过之风盛行 。 东坡上知州任后 , 他给神宗一封《湖州谢表》 , 因轼词人 , 即使官样文章 , 亦笔带常情 , 直言快语“愚不适时 , 难以追陪新进”“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 这些话被新党利用 , 说他“愚弄朝 , 妄自尊大”“衔怨怀怒”“指斥乘舆”“包藏祸心” , 又讽刺政府 , 莽撞无礼 , 如此大罪可谓死有余辜 。 上任三个月即被御史台的吏卒逮捕 , 解往京师 , 受牵连者达数十人 , 是为“乌台诗案” 。
次年 , 东坡先生得词《水龙吟》:似花还似非花 , 也无人惜从教坠……不恨此花飞尽 , 恨西园、落红难缀 。 晓来雨过 , 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 春色三分 , 二分尘土 , 一分流水 。 细看来 , 不是杨花 , 点点是离人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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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书法)
一词道尽其才情遭遇!借秦观词 , 如雾失楼台 , 月迷津渡 。 桃源望断无寻处 。 可堪孤馆闭春寒 , 杜鹃声里斜阳暮 。
元丰八年(1085年)神宗以38岁的人生结束了其左右摇摆的“新政” , 宋哲宗赵煦即位 , 改号元祐 , 由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 , 司马光登台废新政 。 元佑元年王安石逝于江宁 。
时过境迁 , 物是人非 。 词人的际遇、北宋的新政 , 皆如秋天飘飞的叶子 。 几番沉浮 , 是时也?境也?
晚年谪居江宁的王安石 , 有《南乡子》:自古帝王州 , 郁郁葱葱佳气浮 。 四百年来成一梦 , 堪愁 , 晋代衣冠成古丘 。 绕水恣行游 。 上尽层楼更上楼 。 往事悠悠君莫问 , 回头 , 槛外长江空自流 。
历史 , 就是不断更迭的四季 。 如张炎句“无心再续笙歌梦 , 掩重门、浅醉闲眠 。 ”无论多么传奇的人物 , 都无法摆脱他所在的“季节” 。 若文由情造 , 情由心生 , 则时势易人 , 却是不变铁律 。 “想当年 , 金戈铁马 , 气吞万里如虎”的辛弃疾 , 如此感叹:千古江山 , 英雄无觅 , 孙仲谋处 。
谁不是时空中的一枚飘萍?
……
就文学造诣 , 唐宋词的确是吾民族璀璨的明珠 。 一边赏读 , 一边令人采撷史实、史事 , 不乏如听乐品茗之佳境 。 如刘勰所言“心生而言立 , 言立而文明 , 自然之道也 。 ”
东风且伴蔷薇住 , 到蔷薇、春已堪怜 。 接叶巢莺 , 平波卷絮 , 断桥斜日归船 。 能几番游 , 看花又是明年 。
【苏轼|人间逢秋,又是黄叶碎花时】看花待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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