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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的温柔|“婆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要你管，你养我老难道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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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 整个镇子都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气氛 。 我和老公杨明蜷缩在车里 ， 透过车窗望着一朵朵烟花 ， 在黑暗的夜空中绽放流光溢彩 ， 扑面而来的是我满心的委屈和疑惑 。
我想不通婆婆这些年怎么能伪装的这么好 ， 我们真该给她颁一个奥斯卡金奖 。
今天下午吃团年饭的时候 ， 婆婆提出让我们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的养老费 。
我和杨明面面相觑 ， 公公是退休教师 ， 每个月三千块钱的退休工资在农村应该是够用的 。 杨明不解地问：“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婆婆嘴角一撇：“要你管 ， 我养你小 ， 你养我老难道不应该吗？”
杨明冲她嚷道：“你以为我们卖水果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况且 ， 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 我们自己不得攒些钱吗？”
一听这话 ， 婆婆脸色都变了 ， 大手一挥 ， 说我凭什么伺候你们一家人？既然没钱 ， 那就都不要吃饭好了 。
杨明这下也来了火：“不吃就不吃 ， 还一个月给你五千块钱 ， 你怎么不去打劫！”
话音刚落 ， “哐啷” ， 婆婆一把掀了桌子 ， 桌上的饭菜撒了一地 ， 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 一家人全都低着头 ， 默不作声 。
想想自己真的是可悲呀 ， 今天早上开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车刚到家 ， 随便扒拉了两口面条 ， 紧赶慢赶做出来的年夜饭 ， 就这样被她糟蹋了 。
顿时感觉周身的血直往上涌 ， 我指着婆婆问她是不是有病 。 只见她快步走到门口 ， 随即往地上一躺 ， 开始用哭腔数落起我们不孝的十宗罪 。
村里邻居都围了过来 ， 七嘴八舌地说婆婆平时很和善的一个人今天 ， 怎么会这样 ， 还叫我不要跟老年人一般计较 。 言下之意 ， 就是我不懂事惹到她了呗 。
得 ， 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正当我和杨明准备溜的时候 ， 婆婆一把拉住我 ， 用能穿透玻璃的嗓音喊道：“不同意每个月付我五千块钱养老费 ， 你俩今天哪都不想去 。 ”
看着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看热闹的邻居 ， 杨明承诺她每月往她卡里打五千块钱 。
我俩忿忿地走出门 ， 想起今天过年去谁家都不合适 ， 又不舍得住旅店 。 于是杨明把车开到路灯下 ， 我们就在车上度过了一个特殊的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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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杨明不光住在一个镇上 ， 还是高中同学 ， 但是因为他比较内向 ， 一个高中下来 ， 我们愣是没说过一句话 。 高考后因为成绩都不理想 ， 我去了外地打工 ， 杨明在老家帮他妈卖水果 。
缘分就是那么奇妙 ， 当年同窗几年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同学 ， 兜兜转转一圈后 ， 居然在一次偶然的重逢后 ， 互相看对了眼 。
那年春节 ， 我在他妈的摊上买水果 ， 身后一个小偷从我口袋里夹出了手机 ， 我却没有一丁点感觉 。 杨明就像个英雄一样 ， 一把拽住小偷的手 ， 大声怒斥 ， 逼着小偷把手机还给了我 。
我俩同时认出了彼此 ， 出于感谢 ， 我请他吃饭 ， 还加了微信 。 一来二去 ， 郎有情 ， 妾有意 ， 后来结婚的事情就都水到渠成了 。
婚后的生活就跟蜜里调油似的 ， 因为我说过一次烟味不好闻 ， 杨明就戒了烟 ， 这些年他一次都没抽过 。 我的脚踝有腱鞘炎 ， 他每天都会用热毛巾敷过之后给我按摩 。 就连夫妻生活 ， 他也特别照顾我的感受 。
每天饭后 ， 杨明给我切好水果 ， 睡前再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的习惯 ， 也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
更让我暖心的是 ， 婆婆在我订婚的时候 ， 对我妈说她没有女儿 ， 以后会把我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 。 她说到做到 ， 比我妈对我还要好 。
婚后两个月 ， 我就怀孕了 ， 医生建议我要少食多餐 ， 婆婆就一天给我做五六顿饭 。 她给我买价格不菲的防辐射孕妇服 ， 像替我收拾房间 ， 洗床单那些小事更是不消说 。 连我妈都说 ， 我上辈子积了多少福 ， 才找到这么好的婆婆 。
我们一家人一直相处的很融洽 ， 在女儿两岁的时候 ， 婆婆的水果摊被拆了 。 经过商量 ， 我们决定把女儿留在老家给婆婆带 ， 我和杨明去北京摆摊卖水果 ， 村里几个人都在那边开水果超市挣了大钱 。
这几年 ， 婆婆带女儿一直都是任劳任怨 ， 我也打心底感激她 ， 每次回家我总是给她买各种礼物 。 可她这次这样逼着我们要钱 ， 彻底让我寒了心 。 同时我也很疑惑：不知道她要那么多钱 ， 干嘛呢？
【妮的温柔|“婆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要你管，你养我老难道不应该？”】3
第二天早上回到家里 ， 婆婆又跟没事人一样 ， 忙前忙后地给我们做好吃的 ， 看来 ， 这是我们昨天的承诺起了效果 。
在家里和平共处了几天 ， 当我们准备返京的时候 ， 婆婆又跑过来跟我说 ， 她现在身体不好 ， 让我把女儿送到我妈家去照顾 。
我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子点燃了 ， 但我还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妈 ， 你这样做 ， 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同意了每月给你打钱 ， 你却连孩子都不帮我带了吗？”
谁知婆婆潇洒地撂下一句话 ， 就和公公走亲戚去了：“孩子你送也得送 ， 不送也得送 。 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带的 。 ”
我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没办法 ， 我只好把女儿送到了我妈那边 ， 让她帮忙照顾 。
还是亲妈好啊 ， 婆婆就是婆婆 ， 我还以为是自己三生有幸 ， 找到了个百年不遇的好婆婆 。 呵呵 ， 还不是一样 ， 时间久了狐狸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 亏得我还一直念叨她的好 。
就这样一直到了八月份 ， 这大半年我和杨明硬是憋着一口气 ， 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 ， 只是到点就往她卡里打钱 。
有天我妈打电话过来说我爸腿摔骨折了 ， 她要去医院照顾 ， 准备把女儿送到我婆婆家 。 谁知她去了几次 ， 门一直都是锁着的 。 邻居说婆婆老两口从正月出去 ， 就没有回来过 。
从正月出去没回来过？看来是拿着我们的血汗钱 ， 到处去游山玩水去了 ， 倒是挺会享受 。
懒得想那糟心的事 ， 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去照顾孩子 ， 和杨明商量后 ， 我一个人回了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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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刚待了两天 ， 有天晚上接到了公公打来的电话 ， 说是婆婆中暑引起了脑水肿 ， 现在已经昏迷了在医院抢救 ， 让我们赶紧回来 。
中暑？游山玩水还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 活该 。 我通知了杨明让他赶紧回来 。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 ， 婆婆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 手术室门口除了公公外还有个中年女人 。
那女人一看到我 ， 就开始叭叭叭说个不停 ， 告诉我她是一个大排档的老板娘 ， 今天婆婆就是在她的档口昏倒后 ， 她帮忙送了过来 。
感谢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 她话头一转 ， 说我们做晚辈的也太不孝了 ， 怎么狠心让两个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出来挣钱还债 。
我懵了 ， 挣钱还债？
老板娘告诉我 ， 婆婆和公公在城里租了间小房子 ， 从正月开始就分头提着篮子 ， 在城里的各个夜市大排档穿梭卖些玉米、花生之类的小吃 。 每天下午五六点钟开始卖 ，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才回去 。 白天他们就又到处去捡废品卖钱 ， 从来都没见他们休息过 。
看着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 老板娘说你不信 ， 可以去问我们附近的那些摊主 。 你婆婆人很好的 ， 看我们忙不过来了还会给我们帮帮忙 ， 我们都劝她那么大年纪了要注意身体 ， 她却一直说她身体很好 ， 不影响给儿子挣钱还债 。
她又朝公公努努嘴：“你问他 ， 不就都知道了 。 ”
我这才注意到公公一脸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 半年没见 ， 人黑瘦了很多 。
公公在我再三保证 ，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和老公离婚的前提下 ， 跟我讲了事情的原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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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一直想开个水果超市 ， 这样就免得我跟着他风吹日晒了 。
他听说有些人炒股挣大钱后 ， 也动了心思 。 抱着赚够开超市的本钱就撤的心态 ， 他瞒着我 ， 把我们这些年的积蓄赔了个精光还不死心 ， 又找家里的亲戚以开超市需要资金为由 ， 借了二三十万 ， 也都赔光了 。
这些年我出于对他的信任 ， 根本就没有管过家里的账 ， 所以这一切我毫无察觉 。
去年年底 ， 家里亲戚聚会时 ， 都在问婆婆杨明的超市开的怎么样了 。 婆婆觉得莫名其妙 ， 给杨明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 他眼见瞒不住了 ， 只得跟婆婆交待了实情 。
婆婆把他狠骂一顿后 ， 跟家里的亲戚摊开了说 ， 承诺这笔钱她一定想办法还给他们 。 又恳求他们帮忙保密 ， 千万不能让我知道 ， 要不然这个家 ， 就保不住了 。
“因为你从来不过问家里的钱 ， 她又担心杨明继续炒股 ， 所以没办法 ， 她只能以找你们要养老费的名义 ， 替你们攒钱 。 ”公公颤颤巍巍地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 接着说：“你们每个月打过来的钱一分都没动 ， 全部在这上面 。 而且欠款我们已经还掉了一半 ，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 ”
正在这时 ， 急救室的门开了 ， 医生出来说婆婆已经脱离了危险 。
我望着病床上尚未苏醒的的婆婆泪如雨下 。 春节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是个精神、干练的老太太 。 现在她头发全白 ， 形销骨立 ， 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 难以想象她和公公这半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 为了我们这个家 ， 她承担了太多 。
杨明连夜乘飞机赶回来的时候 ， 刚好婆婆也醒了 。 他跪在婆婆的病床前双手捂脸 ， 泣不成声 ， 诉说着自己为人子的不孝和为人夫的不负责任 ， 以及这段时间内心的煎熬和悔恨 。
婆婆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我虚弱地说：“剩下一半的欠款也跟你没关系 ， 等我出院后慢慢还 ， 你不要离开杨明好吗？他已经知错了 ， 我们都不希望这个小家 ， 因为他的一时糊涂而散了 。 ”
她吸了吸鼻子 ， 又坚定地看着杨明说：“他心不坏 ， 只是因为想让家人过好一点 ， 而走错了一步 。 如果他本性就不好的话 ， 不要说是你 ， 就连我也不会管他的 。 ”
杨明慢慢地停止啜泣 ， 恳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 说以后把家里的钱都交给我掌管 ， 家务活他也全包了 。
妮的温柔|“婆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要你管，你养我老难道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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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过往种种 ， 我选择再相信眼前的男人一次 ， 我也相信这样的婆婆教出来的儿子 ， 本性是真的不会太差 。 我更相信我们的日子会过的越来越好 ， 因为我有一对全世界最好的公婆 ， 不是吗？
我告诉婆婆 ， 让她安心养病 ， 杨明以后的路我愿意陪他一起走 ， 剩下的债务由我们自己来承担 。
转身 ， 窗外 ， 刚刚起身的太阳 ， 精神抖擞 ， 红光四溢 ， 温暖了整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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