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安医生自杀事件”两年后:被网络暴力伤害的两个家庭( 四 )

乔明同事张全记得 , 2018年8月23日起的三四天里 , 办公室电话就没消停过 。 平日里 , 那个座机一天只响一两次;但那几天 , 每天至少有七八个陌生电话 , “都在问乔明的事” 。

张全说 , 还有采访人员为此找到单位 , 要采访乔明 。 乔明那天刚好不在 , 对方坐了一会儿离开了 。

在乔明的印象里 , 自从个人信息在网上传开 , 安宁就开始失眠 , 整夜整夜刷评论 , 一边看一边哭 。

2018年8月23日 , 她和母亲到附近派出所报警 , 说自己和家人被“人肉”了 , 但案件未被受理 。 晚上回到家 , 她对着乔明一通大哭 , 想要离开德阳 , 回青海老家生活 。 两人在这座小城定居近十年 , 这样的感受还是第一次 。

为了让网友停止谩骂 , 乔明想到的办法是与李晓旭家人和解——和解了 , 对方就能在网上澄清事实 , 网友可能就不骂了 。 通过同事 , 他联系上一位愿意帮忙撮合的中间人 , 以为和解有望的安宁开始为双方见面做准备 。

乔明记得 , 妻子从女儿的田字格本上撕下一张纸 , 又找来一张白纸 , 用中性笔一字一句写下见面时要说的话 。 仅开头处的措辞 , 她就修改了四次 。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被改成“今天我们大家能够坐在一起”;“说明大家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中 , “说明大家都是”被涂上了横线;“我觉得我们都是带着诚意来的”里 , “我觉得”变成了“我相信”……

用词如此慎重 , 是因为在派出所调解时 , 乔明无心的一句话惹怒过对方 。 安宁害怕同样的事再次上演 , 所以对每个措辞反复斟酌 。


“德阳安医生自杀事件”两年后:被网络暴力伤害的两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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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在纸上写下为见面和解准备的话 , 并反复修改 。 新京报采访人员 李桂 摄

但安宁、乔明期待的和解并未达成 。 第二天 , 常珊以“家里老人生病”等为由拒绝了见面请求 。 常珊事后对媒体解释:“我很诧异 , 这么大的事情 , 怎么可能当晚解决?我家里老人因为你打孩子住院了 , 那肯定是不方便你去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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