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把疯人关起来：文明社会中的不文明传统
公元1056年，宋仁宗赵祯上朝时，在同一日反复手舞足蹈、口出涎水、语无伦次，此后病情一度加重，幻想要遭皇后等人谋害。他的父亲宋真宗赵恒在位期间，更是频繁陷于失忆、妄语乃至彻底的疯癫。
宋仁宗在位43年，虽然后妃给他生下了几个儿子，却均已早夭。不得已，宋仁宗只好将宗室子弟赵宗实抱养为皇子。赵宗实改名为赵曙，在仁宗驾崩后继位，是为英宗。宋英宗尽管不是仁宗亲子，却在继位后不久也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状况。据此，有历史学者和精神病学家认为，宋朝赵氏皇族很可能有精神错乱的遗传基因。
文章图片
无独有偶，18世纪晚期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也出现了精神问题。先是在1788年10月，乔治三世开始与橡树交谈，把对方当成了普鲁士国王。而后，国王对王子进行了殴打，出现自言自语，嘴里冒白沫，两眼充血等症状。乔治三世受到了相当残酷的所谓医治，包括浑身涂抹芥末敷料、被布料束缚捆紧后绑在椅子上，其病情时好时坏，直到19世纪的头十年里，他甚至完全失去了理智，变得痴呆。
乔治三世发病时，恰逢法国大革命爆发。所以他的发病产生了两大影响：在政治上，促成了本就残余不多的君权，向着内阁转移的进程；而另一方面，这位国王病人的反复发病，促成了欧美社会对于所谓“疯人”采取收容管理的体制建构。这种做法在欧美国家将一直持续到20世纪末，而在其他很多国家和地区，迄今延续着。
文章图片
乔治三世
【 疯癫|把疯人关起来：文明社会中的不文明传统】美国社会史专家、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社会学与科学研究方面杰出教授安德鲁·斯卡尔在其所著的《文明中的疯癫：一部关于精神错乱的文化史》一书中全面回顾了人类文明史上各种类型的社会对待精神病人的做法。文明的潜在含义是理性、理智健全，以此定义的反向“疯癫”当然就是不文明。当人出现疯癫的表现后，在古代社会的很长时间内，会被视为中邪——希腊神话以及更早以前的埃及神话，都疯癫视为人们作恶而遭神明诅咒的结果。但同样是在古希腊文明时期，医生们就已经致力于从人体中去寻找导致癫痫、躁狂、忧郁等精神错乱问题的根由，而不是神的某种超自然介入。书作者也提及中国传统医学，介绍了《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中医典籍对于精神错乱症状给出的判断。
在多个古代文明，当时的人们都选择通过宗教慰藉等超自然疗法来应对疯狂，理由是发疯是恶魔附在了人体之上。中世纪时期的欧洲，猎巫运动盛行，被指控为邪恶女巫的对象以及那些发疯的人，都可能被送上火刑架。而古代中国、中东等国家和地区，也已经开始形成了对疯人进行隔离的传统。
古代隔离、关押疯人，与近代设置疯人收容机构的形式很相似，但目的有所不同，前者在于彻底消弭疯人所可能带来的社会风险，而后者则是在近代医学对精神疾病开始有所了解的基础上，认为可以通过具体的治疗达成治愈或有效减缓发病的目标。但疯人收容机构，从其设立之日起就饱受诟病——人们发现以这种方式来紧闭疯人，其实精神病患者根本就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治疗，“被关在狭小、肮脏、虫鼠滋生的地牢里，没有空气和光”，饱受虐待。尽管英国等欧洲国家陆续通过立法，要求改善疯人院的设施、护理，但糟糕的情况却延续了下去。随着19世纪越来越多非西方国家和地区被动或主动卷入全球化体系，西式的疯人院体系也扩散到了这些国家。
精神病患者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达尔文的进化论被错误的发展为社会达尔文主义。疯人因而在19世纪晚期、20世纪早期被视为“退化”者，甚至被认为不配拥有必要的公民权、自主权、生育权。如果宋仁宗赵祯生活在19世纪、20世纪相交的欧洲，就将很可能失去婚育的资格。
有良知的媒体采访人员和公民调查家不断解释疯人“成为收容这一行的猎物”的悲惨遭遇，但其中许多具体的描述，其实为对精神病患者实施进一步的压迫创造了口实。
精神失常而被送入收容机构的受害者，多数是穷人。因为中产阶级和贫民两大群体的家庭事实上无法承担长期、有效照看精神病患者的成本。而富有家庭中的精神病患者，在其神智清醒时就要设法逃避被送收容的命运。收容机制也成为了富人解决家庭矛盾，将处于弱势方的配偶或子女强制送往疯人院，从而攫取财产，并赢回所谓“单身”自由的制度依仗。《文明中的疯癫：一部关于精神错乱的文化史》书中也提及了英国19世纪以来的多起这类案例。
换言之，精神病患者从古代到近代，从隔离到收容治疗，其获得的处置都是被从“正常社会”所剥离。正常人也因此可以心安理得的假装这类事实不存在。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导致欧美国家中的大量男性，从商业阶层、贵族阶层到中产阶级，再到普通平民，囊括几乎所有阶层、地区的战争幸存者们，都不同程度上出现了战争残酷所导致的精神错乱。一战结束后仅21年，激烈程度更高的二战又打响。这些都使得西方社会的公众的视觉范围内，较多的出现精神病患。而在战后的经济恢复和腾飞期，城市化、工业化也因加大都市人压力，让精神病发病率继续增长。
这种情况下，人们不能再假装对精神病患的存在视而不见，甚至而言，每个人都有可能因病理或非病理原因而患上精神病。正因为此，精神病患者的社会环境才开始得到向好的转变。
文章图片
所评图书：
书名：《文明中的疯癫：一部关于精神错乱的文化史》
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甲骨文文化
出版日期：2020年6月
推荐阅读
- 养老金|2021年上半年办理退休，养老金核算的这些知识要把握
- 茶香四溢的慕斯蛋糕
- 精河县精深加工，把每颗枸杞都“吃干榨尽”！
- 显微镜|假如人类可以把显微镜提升到40亿倍，是不是全新的宇宙观？
- 入秋后，手把手教你蒸馒头，不塌陷不回缩，蓬松柔软，好吃又劲道
- 芽芽泡|这种全身是刺的野草，80后曾把它当零食，3月正当季，你吃过吗？
- 宇航员|把女宇航员送月球生活，一个月要花多少钱？NASA计算?结果惊人
- 一把花生，一碗面粉，做家人爱吃的小零食，酥脆香甜，上桌吃光
- 手把手教你做手抓饼，详细做法，新手看了想不会都难，和卖的一样好
- 它是“春天第一鲜”，鲜美营养高，3块钱买一大把，不懂吃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