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总管|望云山仙佛传(上)引子:痴人登化境 赤子历奇缘

文总管|望云山仙佛传(上)引子:痴人登化境 赤子历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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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痴人登化境赤子历奇缘
望云山北面有一方福地 。 福地之内有位不同于常人的年轻人 。
年轻人生长在破旧立新的毛泽东时代 , 跟他的同龄人一样 , 对逐渐复兴的旧风旧俗既陌生又心奇 。 他除了看热闹 , 还常常生出许多奇想 , 干出一些不同于常人的痴事 。
卢慧仙人寿诞之日 , 正值天高云淡之时 。 他伙同同村男女 , 初登望云山看热闹 。
只见顶心堂内 , 人山人海 , 炮竹喧天 , 香烟匝地 , 火爆非常 。 古寺废墟之上跪满了虔诚的男女 。
年轻人身临其境 , 感慨不已 , 奇想又生 。
他既不下跪 , 也不叩头祷告 , 只一个劲地询问那些上了年纪的香客:“请问老人家 , 这位卢公爷爷是哪个朝代的人?为什么来到望云山?是怎么成仙的……”
同行人见状大笑道:“你问这些干什么?快去求卢公爷爷保佑你找个好对像吧!”
年轻人笑而不理 , 仍是一个劲地询问 。 可是问的人越多 , 心中的疑团就越大 , 疑团越大 , 他就越想考查个明白 。
回家后 , 他又干出一件痴事来 。
他异想天开 , 向卢公爷爷写了下面这封书信:
尊敬的卢公爷爷:
您好!
听说神仙 , 能释人疑 , 又不烦下教 。 故斗胆向您求教 , 企盼得到答复 。
有人说您是纣王臣子 , 有人说您是秦时方士 , 还有人说您只不过是清朝一位不得志的书生 , 如此众说纷纭 , 直叫我莫衷一是 。
古寺废墟石柱门上虽刻有“宋代修真刹赤古”字样 , 可是 , 您既是秦时方士 , 又怎会到宋代才修真呢?
所以这个问题 , 只有真人您自己才说得清楚了 。
我的家乡 , 虽承蒙您与寿佛爷爷封为福地 , 然而 , 这样一方难得的福地 , 不但正史中找不到她的踪迹 , 就是在汗牛充栋的野史上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这真令我遗憾之至 , 同时也深感不平!
我决心以微不足道的文字功夫 , 尽毕业之精力 , 让这方神奇的福地名扬天下 , 注册书林!
地方以奇人奇事而闻名 , 著作以奇人奇事而不朽 。 您坐镇望云仙山 , 享受民间香火已千多年了 , 我想 , 只要获得了您成仙前和成仙后的杰迹 , 定能扬我家乡之神奇 , 完成我痴人之夙愿!
我坚信 , 您是不会拒绝我的 , 定会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的 。 因为君子尚能成人之美 , 何况神仙!
所以 , 若是仙凡可通 , 企盼能与您会一次面 , 亲听您的自述 , 若是仙凡有别 , 无缘相会 , 那就恳求您托梦给我!
但愿心灵天地通 , 仙凡缘份奇!敬颂仙安!
塅心都总庙堂土地分烟居住谭羊君
公元一九八O年岁次庚申九月十四日焚寄
谭羊君沐浴了身子 , 换上洁净的衣服 , 准备了纸箱香贡 , 亲登望云山顶心堂 , 虔诚地祷告了好久才郑重地置信于纸箱香贡之上 , 点火焚化 。
此后 , 他便日日等待奇遇 , 夜夜企盼好梦 。
不知是走火入魔 , 还是痴心感动了神仙 , 第五十六天的晚上 , 他正睡得不谙人事之际 , 忽有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羊君公子!羊君公子!”
他迷糊着眼睛问道“谁喊我?是谁在喊我?”
听门外窗下有人答道:“是我!公子勿怕 。 我姓文名殊元 , 天尊府总管 。 今奉山主卢真人神谕 , 特请公子去望云山天尊府一叙 。 ”
羊君大喜 , 忙穿衣出户 , 果见门外有一古衣古帽的男子!此时 , 天已蒙蒙发亮 。
文总管躬身一揖道:“请公子随我来!”
说来真怪 , 走不远就见一道山梁 , 越过那道山梁 , 即到了顶心堂!他从书中得知 , 神仙有缩地之术 , 遂见怪不疑 。
只见顶心堂内 , 竟然高耸着一座金壁辉煌的府第!大门之上挂有一块巨匾 , 匾上赫然书着几个闪着金光的大字:
汉霄云碧仙神老仪威
府尊天大
羊君见了 , 不胜惊讶:“咦?奇怪!上次来望云山时 , 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 怎么才隔这么些时日没来 , 就耸起了一座如此豪华的府第?”
进了大门 , 穿过几重厅堂 , 来到一座大厅上 。 但见高坛宝座上端坐着一位相貌俊秀福气逼人的中年男子 。
文总管往上禀告道:“启禀山主大天尊 , 羊君公子请到!”
羊君忙跪下叩头:“凡人谭羊君拜见卢公爷爷!”
卢公仙人中气充沛地道:“请起!快请起来!”你们新朝人是不习惯如此大礼的 。 ——快给羊君公子看座!
一位仙童应声搬来一张椅子摆在坛下之侧道:“公子 , 请坐!”
卢公爷爷温和地道:“羊君 , 你寄来的书信 , 我已看过多时 。 我今有意成全你的大志 , 所以把你从凡间请来仙界 。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如愿以偿的 。 从现在开始 , 你就是我府中的特殊一员 。 在仙界期间 , 一切奇逢遭遇 , 都希望你能顺应自然 , 不要过于认真 。 该你得到的 , 你辞也辞不了 , 不该你得到的 , 你也带不到凡间去 。 你这次来仙界 , 所经历的一切 , 在大志未了前 , 千万不可向凡间人透露 。 仙界的一切 , 包括我的这座天尊府 , 凡间人在现实世界里是看不见的 , 切记莫向人透露 。 ——总管 , 快带公子去他该去的地方 , 然后吩咐下去 , 府内人等 , 无论是谁都不许骚扰怠慢我的客人!”
“是!请天尊放心!”
羊君被带到一间幽静舒适的房间里 。
面对房门 , 左壁下摆有一张书案 。 案边有椅有凳 , 案上有文房四宝 。 书案对面和右边墙壁上有画 , 有条幅;背后壁上是书架 , 一层层的仙书排列得整整齐齐 。
文总管指着其中的几本书道:“这四卷书乃儒生杨孰元先生仿《春秋》笔法为山主卢真人作的传记 。 你可慢慢阅读 , 熟记于心 。 ”说罢 , 往里壁上阴阳图中代表太阳的黑圈按了一下 , 呀 , 壁中竟自动启开一道暗门!
文总管道:“公子要是困倦了 , 尽管去内室睡觉解困 。 ”
进了内室 , 果见里面有床 , 床上挂有绸帐 , 帐内铺有锦被 。
奇怪的是 , 人一进内室 , 那道暗门又自动关闭了 。
“公子睡醒了 , 只要在这个图中的白圈上按一下 , 就能出去的 。 ”原来里面壁上也有一幅同样的阴阳图!
出了内室 , 文总管道:“公子的生活起居 , 自有专人服侍 。 今后如有什么难处 , 尽管来找我 。 ”说罢告辞走了 。
羊君迫不及待地取下《山主传记》第一卷 , 刚要翻开看时 , 忽然彩光满室 , 大惊 , 却原来是一位身着七彩服的仙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
仙女像受了万般委屈似的 , 苦着脸儿 , 两只丽眼中噙着晶莹的泪水 。 她把茶杯取下放在书案上 , 然后机械地道:“请公子用茶!”随后低着头儿 , 看也没看羊君一眼 , 就走了 。
羊君见状 , 心下大为屈辱:“我在凡间 , 身人为师 , 学生们众星捧月般地维护着我 , 社会人士亦对我笑脸相迎 , 几曾见过这种不屑一顾的脸色!看来 , 她是根本瞧不起我这个凡间人!往后在仙界 , 我得格外小心 , 万不可在她面前失了凡间人的尊严和体面 。 ”
思想完毕 , 习惯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呀!好茶!真是人间难得一品的好茶!这茶含在口里清香无比 , 大饱口福 , 不忍吞下;润过喉管 , 滋润无比 , 万分舒泰;流入肚里 , 更是神清气爽 , 妙不可言!
品完了仙茶 , 正要翻开书看时 , 忽地袭来一阵不可抗拒的困倦 , 连忙启开暗门 , 躺到仙床上解困 。
这一觉醒来 , 哪里是什么内室 ,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只是梦中景像 , 历历在目 , 又像是真的到了仙界一般 。
他牢记着卢公爷爷的嘱咐 , 没向家人和同校老师谈起半句 。 人们谁也不知道他有这奇异的一梦 。
他和往常一样 , 跟那些熟悉的凡间人一起 , 度过了一个平常而又漫长的日子 。
天刚断黑 , 他就闩起房门睡了 , 希望先夜的奇梦再次出现 。
说来真怪 , 身子一挨床铺 , 就觉得困倦不已 , 很快就睡昏了过去 。
一觉醒来 , 竟发觉自己是睡在内室中的仙床之上!直叫他不知是在天尊府的经历是作梦还是在凡间的一天是作梦!
出了卧室 , 只见书房早已洒扫得一尘不染 , 杂乱的书案也被收拾的耳目一新 。
他知道是那位仙女所为 , 遂不以为意 , 赶忙取下《山主传记》第一卷来看 。
可是 , 第一页上的文字 , 就把这位兴趣盎然的凡间公子怔在当场 , 顿时生出一脸的愁苦!
原来 , 书中的文字除段与段之间有点界限之外 , 都是连在一起的没有断句的繁体字 。 光是繁体字还苦不倒地 , 因为他是啃过几卷老版子《三国演义》和《三言》《二拍》的 , 最让他苦恼的是没断句!
正愁苦时 , 忽地彩光满室 , 仙女送茶来了 。 连忙收起脸上的愁苦 , 装着会断句的样子埋头看书 。
这次 , 仙女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 她微笑着温声问候:“公子早!请用茶!”
听了这温柔的问候 , 见了这可人的笑容 , 羊君这才注意地打量起仙女来 。 呀 , 真漂亮!漂亮得令人见了心跳!果然是此女只应仙界有 , 凡间谁见此佳人!仙女惊人的美貌 , 简直把羊君在银幕上 , 荧屏上所见到过的影视美女全都比了下去!
在这么漂亮的仙女面前 , 羊君不由得窘迫起来 。 他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 , 伸出双手 , 捧过茶杯 , 连连说了几个谢谢 , 才轻轻地放到书案上 。 之后 , 搬过来一条方凳摆在书案之侧道:“仙姑请坐!”
“谢座!”仙女大方地坐下 , 一双丽眼不住地打量这位凡间来的年轻人 。
这么漂亮的仙女陪在身边 , 羊君很不自在 。 他生怕被看出不会断句的破绽 , 失了凡间人的体面 , 又装模作样地看了几页 , 见仙女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 乃借故逐客道:“卢真人可能在呼唤你做什么事呢?”
不料仙女竟然答道:“公子放心!我的事情就是服侍你的生活起居 , 一步也不离地陪在你身边 , 听候你的吩咐 。 公子如果需要什么 , 或是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情 , 只要吩咐一声 , 我会立即为你去办!”
羊君见说 , 心里暗自叫苦 , 但表面上都显得很轻松:“是这样!仙姑请自便好了!”说罢 , 又硬着头皮强迫自己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数读下去 。 这种离开了句法的数读 , 当然读不出什么名堂来 。 然而 , 有仙女在身旁 , 也只好装着会断句的样子 , 慢慢地 , 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
心里的负担加重了 , 不大会儿 ,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子来了!
仙女噗哧一笑道:“没想公子看书看得这么辛苦!我们仙界的人读书 , 是要大声地读出来的 , 我却从未见他们出过汗 。 公子何不试试大声地念!或许会轻松许多呢?”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 一下子把羊君逼到了悬崖边上 。 心里一急 , 汗出得更多了 , 一张嫩脸儿也早窘迫得通红 。 他急中生智道:“仙姑有所不知 。 念书本来就有两种念法:一种是大声地念 , 叫做朗读;一种是不出声的念 , 叫做默读 。 朗读可以加深对文章内容的深入理解 , 进入‘书读百遍 , 其义自见’的境界;默读呢?可以迅速地捕捉书中的信息 , 其效率要比朗读高上好几倍 。 我想很快地捕获关于卢真人鲜为人知的事迹 , 所以采用默读的方法 。 至于看起来出汗嘛 , 纯属仙姑少见多怪 , 我们凡间人百分之八十的人看起书来都会出汗的 。 ”
“是吗?”仙女望着公子神秘地一笑 , 而后忍俊不禁地出去了 。
羊君猜踱道:“莫非她已看出了我不会断句?不 , 不会的!不能让她看出来!”
不一会儿 , 仙女送来了佳肴:“请公子用膳 。 ”
羊君见了这千古难得一闻的仙肴 , 顿时把不会断句的苦恼抛在脑后 , 欣喜地邀仙女一起用餐 。
“不不!公子请自用 。 我哪敢跟真人的贵客一起用膳!”
羊君偏要她一起吃:“我们凡间人 , 是不习惯吃独食的 。 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凡间人 , 就不要拒绝我!”
“既然如此 ,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 , 我得声明在先 , 跟真人的贵客一起用膳是不礼貌的 。 要是真人总管怪罪下来 , 你可要帮我说话哦!”
“放心!一万个放心!要怪 , 也只能怪我!”
用膳时 , 羊君友好而拘谨地问道:“敢问仙姑 , 芳名如何称呼?”
“往后你叫我上花就行了!”
用罢膳 , 上花收拾了餐具 , 走了 。
羊君再要看书时 , 不可抗拒的困倦又袭来了 。
一觉醒来 , 人又到凡间 。
这一天 , 羊君准备放学后去老教师彭品荣老先生处请教如何替古文断句 , 哪知事与愿违 , 父亲却嘱咐他放学后早点回来挖薯 , 说今天要把娘娘洞下的薯全部挖回来的 。
当他再次来到仙界时 , 奇事发生了 。 《山主传记》第一卷 , 已被谁断了十八页句!
“一定是卢公爷爷推演出我不会断句 , 趁我在凡间之际安排人替我断的!”他想 。
断了句的文字 , 虽是文言文 , 也能读懂一些 , 看起来也轻松多了 。 昨日的窘况已一去不复返了 。 他看得很专注 , 很开心 。
上花仙女笑道:“今天为何不出汗了?”
“我在凡间吃了闭汗药 。 ”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 ”
说来真怪 , 在上花的陪伴侍候下 , 刚把那十八页书细心地读完 , 那讨厌的困倦就不可抗拒地袭来了 。
自此而后 , 羊君在仙界 , 每次看十八页书 。
上花仙女总是在羊君解困之时就做好了洒扫房间 , 收拾书案的工作 。 羊君醒来后 , 她就应时打来一盆洗脸水 , 而后端来一杯仙茶 , 从不厌烦 。 羊君看书时 , 她除了因端茶度膳而走动外 , 大都陪在羊君身边 , 饶有兴趣地看这位凡间公子看书 。
这一次 , 羊君掩卷问道:“上花 , 你为什么会如此尽心尽意地侍候我这个凡间人?”
上花嫣然一笑 , 反问道:“你说呢?”
“是上命难违?”
“不完全是 。 ”
“是想借我的面子替你在卢公爷爷面前提个什么要求?”
“不是!”
“那么 , 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
“不是!真俗气!这是我的心事 , 我不会告诉你的!”
当羊君看完了《山主传记》第二卷时 , 屈指算来 , 已来仙界三十六次了 。
不觉之间 , 羊君对那位食则同餐 , 伴则同案的上花仙女产生了爱慕之情 。 对上花的事逐渐关心起来 。
这次 , 羊君忽然问道:“上花 , 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 , 为什么从没见你父母来看望过你?是不是我到凡间去了 , 你就回到了父母身边?”
谁知这一问 , 却把个春风满面的上花问得花容顿苦!她凄楚地道:“唉!要是能与父母在一起 , 我就不会来服侍你了!”
羊君愕然道:“他们不要你了?”
“不!爹妈对我是很疼爱的 。 可是 , 他们被贬到凡间去了 , 我也被贬为仙奴 。
父母下凡后 , 我孤苦伶仃地留在仙界 , 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 。 我真想逃到凡间找我的父母去 , 可又怕私下凡会加重父母的罪劫 , 所以万般忍耐地留在仙界 。
我父亲跟卢真人是最好的朋友 。 卢真人讨旨把我领来天尊府时 , 我还以为从此有了照应 , 有了依靠 , 谁知 , 真人完全忘了与我父的交情 , 不把我留在身边 , 却要我服侍一个凡间人!我当时好委屈 , 好想哭 , 可是 , 父母远在凡间 , 哭又有什么用呢?……”
羊君见说 , 伶爱之情不胜油然而生 , 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抚慰一番 , 但终究是男女有别 , 拿不出那么大的勇气 。 但是 , 无限怜爱之情却早已从他的双眼之中绵绵不绝地放射了出去 , 将上花整个人笼罩了 。
上花接着道:“好在你是位纯真的凡间人 , 对我很尊重的 , 我才开心了 。 我想 , 我的父母在凡间也许变成了跟你一样的人 , 所以 , 我一见到你 , 就有一种亲切感 , 好像回到了亲人身边 。 所以 , 服侍起你来当然尽心尽意了 。 唉 , 不知要哪年哪月才能见到我的父母 , 我好想他们哪!”
羊君庄重地道:“真没想到 , 你的身世也竟然这样悲苦!你若不嫌我的话 , 我愿意做你的亲哥哥 。 这样 ,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你 , 疼爱你 。 你不知道 , 我是多么地喜欢你!有你这样漂亮的妙龄仙女陪在我身边 , 简直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享受 。 跟你在一起 , 我觉得好快乐 , 好开心 。 我多么希望在仙界的时间长一些 , 在凡间的日子短一些 。 你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受任何拘束 , 该笑就笑 , 想哭就哭 , 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 无论怎样 , 我都不会生你气的 。 你今后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 希望你能告诉我 , 让我也来分享你的快乐;你有什么苦恼、忧愁 , 也尽管对我说 , 让我也为你分担一些 。 ”
上花见说 , 感动不已 , 冲动地叫道:“羊君 , 你真好!”同时一双玉手紧紧地握住了羊君的左手 。
羊君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上花!”把右手一合 , 四只手儿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
从这以后 , 羊君对上花更加关心起来 , 每句问候 , 每一个眼神 , 无不充满关爱之情 。 对她的高兴 , 不快 , 食欲 , 以及步行的有神无神 , 都变得特别地敏感 。
不觉之中 , 四卷《山主传记》全看完了 。
看完了《山主传记》 ,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 , 可羊君反而把个脸儿苦了起来 。
上花见状惊问道:“羊君 , 你在凡间遇上难事了?”
羊君苦笑道:“不是!实不相瞒 , 传记读完了 , 而要我完整地说几个关于卢公爷爷的故事 , 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 我这次来仙界为的是获取关于卢公爷爷杰迹的第一手材料 , 不想四卷传记看完了 , 却只知道了一个一鳞半爪 , 岂不是虚来仙界一回?唉!”
“这怎么可能呢?”上花不解地道 。 、
“怎么不可能!那几卷书 , 我连句都断不了 , 又哪能吃透它的内容!我们现代的凡间人 , 读的都是白话文 , 白话文跟平常说的话一样好听好懂 。 我们把帝王时代的文人用文言写的文章叫古文 , 不是专门研究古文的学者 , 对文言文是懒得一看的 。 因为看了也不懂!我之所以强迫自己看下去 , 是因为有大愿在胸 , 唉 , 我要是早出生一百年 , 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哦 , 是这样 , 难怪 , 难怪!不过 , 你尽管放宽心思 , 真人是不会让你白来仙界的 。 ”
“唉 , 也只有但愿如此了!”
说来也真怪 , 当羊君在凡间度过一天再返仙界时 , 书案上竟摆着一本《白话山主传记》!羊君见了 , 高兴地道:“卢公爷爷果然神通!真能叫我心想事成!”
上花笑道:“我说过不会让你白来仙界的嘛!”
羊君一口气看了十五页 , 想再看下去时 , 后面却没有了 , 全是一些空白纸!他不禁问道:“上花 , 我回凡间后 , 是谁在这里为我译写?是不是杨孰元书记?”
上花又笑道:“我不知道呀!你回凡间了 , 就该我自由啦!谁还呆在这闷人的书房里!不过 , 我敢肯定 , 绝对不是杨先生 , 他可是个大忙人呢?”
羊君想了想 , 似有所悟 , 笑道:“上花 , 要不要我大声地念书给你听?”
上花一听乐道:“好呀!我还没听过 , 你们凡间人是怎样念的呢!”说罢 , 双手支起下巴 , 神态天真地望着羊君 , 听他念 。
谁知 , 刚听完三页 , 就见羊君摇摇晃晃地向内室扑去 。
上花好生纳闷:“奇怪!为何这么快就灵魂返体了?一定是他的家人在召唤他!”心念一过 , 忙取下文房四室 , 对着原本 , 在空白纸上飞快地续写起来 。 写完一页 , 就往上吹一气 , 气一吹 , 墨汁立干 , 翻过去又写 。
正译写得入迷时 , 忽见羊君走出内室道:“哈哈!果然是你!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 , 断句 , 译文都是你干的!”
上花羞急地道:“你?我还以为你……原来你是假装的!你骗我 , 我不理你了!”说罢往门处走去 。
羊君一把拉住她 , 硬把她按在书案边坐下 , 然后揉着她拿笔的纤纤玉手道:“你千万莫生气 。 听我慢慢说 , 既然你是一位女才子 , 老学究 , 你又何苦还要做得这么神秘呢?”
上花把头一扭道:“谁叫你死要面子!我是怕伤了你的自尊心!你明明断不开句 , 为什么不对我说明了 , 让我带着你读一遍?”
“当时你我初次相识 , 谁知你会不会笑我?会不会瞧不起我?现在不同了 , 你我亲如兄妹 , 可以随便些了 。
我在仙界时 , 你要为我收拾洒扫房间 , 还要端茶倒水送肴送食地服侍我;我回凡间去了 , 你又要劳动玉手为我译写 。 这样做太辛苦了呀!受了劳累 , 你自己不心痛 , 我还为你心疼呢!
现在我要你答应我:我回凡间了 , 你要好好地休息;我来了 , 你只要用口翻译给我听就行了 。 从你口里说出来的故事 ,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 答应我 , 好吗?
上花听了 , 心里热乎乎的 , 她一扫刚才的不快深情地望着眼前的多情公子着劲地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了 。 ”
上花记性很好 , 只偶尔看了一下原本 , 就滔滔不绝地译说了下去 , 且说得有声有色有情 。
羊君迎着她纯真的目光 , 一双眼睛亦随着她的目光不停地变换着神色 。 他全身投入了 , 时而大喜 , 时而担忧 , 时而惋惜 , 时而愤愤不平 。
正听得入迷时 , 那可恶的困倦又势不可挡地袭来了 。
重返仙界 , 羊君把上花请到正位上道:“在这里你是老师 , 我是学生 , 这个位置该你来坐!这杯仙茶也该你来品尝 , ”他自己则像小学生一般地端坐在上花对面专注地听她译讲 , “开始吧 , 我都等不及了!”
上花见状 , 噗哧一笑道:“你先别架个这么大的势!既然尊我为师 , 那我就要先考考你的才气 。 据说下界凡人 , 尽学做新诗 , 能做律诗绝句的已是寥寥无几 。 你能做几首律诗绝句让我欣赏欣赏吗?”
羊君听了心里一紧 。 他虽然喜欢读律诗绝句 , 但做诗还是头一次 , 不过既然上花发出了挑战 , 当然不甘示弱:“试试看吧!请出题 。 ”
“写你熟悉的东西吧!你既是教书的,就以备课、上课、批作业、教之乐、教之苦为题 , 写诗五首吧!”
羊君在草纸上边构思边书写 , 改了又写 , 写了又改 , 总算写成了四首 。 他递给上花道:“请斧正 。 至于教之苦嘛 , 请恕我出道不久 , 而今只知有乐不知有苦 , 不好无病呻吟 。 ”
上花接过一看 , 觉得还不错 , 乃高声吟道:
备课
重点贯始终 , 疑难分次攻 。
凭材深构想 , 临阵见从容 。
上课
激起求知欲 , 提出诱人题 。
伺机勤导演 , 不必一堂齐 。
批作业
划√多愉悦 , 打×觉笔沉 。
整洁舒心极 , 潦草恼人深 。
教之乐
儿戏娱双目 , 童声饱耳福 。
一呼闻百应 , 万虑瞬间无 。
吟后 , 评道:“嗯 , 还算有些特点 。 特别是备课与教之乐这两首 , 颇有诗味 。 下面我且试试你的对才 , 你听好了 , 我的上联是:油盐石山中妙宝!”
羊君稍为一顿便高声对道:“仙人床世上天梯!”
上花喑自心喜 , 又徐徐吐出一对道:“藏真洞藏真胜境!”
羊君想了一会儿 , 兴奋地对道:“雅人坪雅人高居!”
上花心里更喜 , 又出一联道:“公子真诚通仙界!”
羊君应声道:“仙姑厚意动凡心!”
上花脸儿一热 , 又出一联:“九龙拱圣乃真人洪福!”
羊君笑着对道:“一女陪郎是赤子奇缘!”
“不跟你对了!”上花嫩脸通红 , 忙把个发麻的脸儿扭向一边 。
羊君正要逗得她高兴时 , 却见上花突然把头扭了过来 。 四目一对 , 直叫羊君心怦怦直跳!因为他发现上花的眼中放射出的柔辉比往常大不相同了!以前那友好的目光 , 感激的目光 , 而今变得媚眼流波 , 柔情万种了!
嘿 , 上花爱上羊君了!、
上花媚眼流波地责怪道:“你为什么就不问问 , 我今天为何要考你的诗才对才?”
此情此境的羊君 , 脑子忽然静止了 , 竟傻子般地学舌道:“你今天为什么要考我的诗才对才?”
上花娇羞地道:“你猜猜看!”
“你是想过过当老师的瘾!”
上花娇嗔地道:“傻瓜!你猜不到的 , 这是我的秘密!”
打这以后 , 上花简直变了一个人:声音变甜了 , 媚眼变柔了 , 花容变艳了 , 心儿变细了 。
两情相悦 , 时光甚速 , 不觉之间 , 《山主传记》译说完了 。
有关卢公爷爷成仙前和成仙后的杰迹都已了然在胸 , 按理说 , 羊君应该握手相谢 , 碰杯相庆才是 , 可他非但没高兴 , 反而凄楚起来 。
他担心从此以后来不了仙界 , 再也见不到他的心上人了!他努力抗拒着频频袭来的困倦 , 竭尽全力看上花一会 , 那难舍难分的凄楚之情化作束束渴望的目光 , 频频射向上花 。
上花被深深地感染了 。 她温声劝慰道:“你在仙界的日子还长着呢!放心地去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 ”
羊君在凡间度过一天后 , 果然又来到了仙界 。
此后在仙界 , 没什么事了 , 他俩整日整日地闲聊 , 简直有说不完的话语 。
上花的话特别多 , 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 一双丽眼被恋火烧得通红通红 , 像兔子的眼睛那样红 。 这时节的上花最动人 , 最美丽 , 最可爱 , 叫人连续看一百年也不觉得厌倦 。
说话的地点也渐渐转移到内室床上去了 。
这次 , 上花偎依在羊君怀里 , 半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你的诗才对才吗?”
羊君兴奋地道:“你肯告诉我了?”
“当然 。 我告诉你 , 我是打算将我的终身托付给你 , 可又怕你有德无才 , 得不到我父母的喜爱 。 所以我才试试你的才气 。 我的父母都是才气十足的文雅仙人 , 他们最喜欢有文才的人 , 总喜欢用题诗答对来试探别人的才气 。 父亲跟卢真人题诗答对了一天一夜 , 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 所以 , 你要是没有文才 , 我才不愿意跟你呢!现在你要掏出你的心给我看看 , 你是否愿意娶我这个仙奴作妻子 。 ”
羊君道:“我是求之不得呢!只怕你私自下凡 , 会连累你父母 。 ”
“你以为我的父母还能回到仙界来吗?下凡这么久了 , 那么多的好友 , 谁也不曾到玉帝面前说过半句好话 , 求过半句情 , 他们是永远休想回仙界了!还有 , 我心中的亲情感应也完全消失了 。 大概是他们在凡间过得很幸福 , 把仙界为奴的女儿忘掉了吧!他们可以没有我这个女儿 , 他们还生得女儿出;我却不能没有他们 , 我的父母只有一个的 。 我决计跟你下凡 , 找到我父母 , 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 永远不离开他们 。 现在我要你答应我 , 做我家的上门婿 , 侍养我父母 , 你能答应吗?”
“我答应 , 反正我弟兄多 , 不缺我一个 , 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 , 我什么都答应!只怕卢公爷爷不会同意你下凡跟我长相斯守!”
上花自信地道:“我有办法让真人同意!”
“什么办法”
上花半睁着一双柔情万种的丽眼道:“现在我们就成配了夫妻 , 生米煮成熟饭 , 真人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 ”
“这……”
“这什么呀!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心?”上花痴情地一字一顿地道:“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无私地奉献给你 。 ”
此情此境 , 顿叫羊君春情脖发 , 刹那间 , 内室之中 , 春光骀荡 , 鲜花盛开 , 蝶舞花瑶 , 百鸟和鸣!
事后 , 羊君惶恐地道:“上花 , 仙界不可久留 , 你我现在就去恳求卢公爷爷 , 请他打发我们回凡间去找你父母 。 ”
“现在不行 , 真人迟迟不打发你回去 , 一定还另有打算 , 等到向真人告辞之日 , 你我才突然向他说明了 , 他就只能顺水推舟了 。 ”
羊君点头道:“好 , 我全听你的!”
主意一定 , 两人出了内室 , 在书案边坐下 , 亲密无比地谈笑着 。 谈兴正深时 , 那可恶的困倦袭来了!
斗转星移 , 恋期易度 。 这次 , 正笑谈着 , 上花突然道:“你等着我啊 , 我去取点东西来吃 , 很快回来!”走到门外又返回朝羊君甜甜一笑道:“我真的走了啊 , 马上回来的!”
这勾人魂魄的回眸一笑 , 令羊君十辈子也忘不了 。
上花走了 , 尚能听到脚步声 , 羊君就觉得孤单起来 。 心里算计着她的脚步 , 想像着她已到了那里 , 取了仙肴转来了 。 可是 , 想像归想像 , 过了好久 , 上花还没回到身边来 。
羊君烦躁地在书房里苦盼 , 好几次到门外去望 , 好不容易才望见上花端着仙肴急急赶来 。 连忙迎上接了 , 并问道:“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 我都想死你了!”
“你也觉得久?”
“我觉得你去了一年似的!”
“奇怪 , 我也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我被真人传去问话了 。 以前 , 我总希望真人多跟我说几句 , 可这一次 , 我却盼望真人赶快把话说完!”
“上花 , 我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了!我甘愿不吃东西不喝茶 , 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 我什么都不想!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 ”
“这是不可能的 。 难道真人总管呼唤我 , 我能不去么?”
“可是 , 你一走开 , 我就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别急 , 我送一个宝盒给你 。 想我时 , 只要掀开盖子 , 就能知道到我在做什么 。 ”
羊君刚接过宝盒就见一仙童急急赶来道:“上花姐 , 总管叫你赶快过去!”
还没过一分钟 , 羊君就觉得孤单得心慌 。 忙掀开宝盒 , 果然看见了上花!只见她匆匆赶到总管那儿 , 可怜兮兮地听候总管吩咐……
此后 , 羊君在仙界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上花 。
可是 , 他在凡间的日子就难过死了 。 因为宝盒带不到凡间去 。
他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慢很慢 。 可恶的太阳专跟他作对 , 总是在空中慢慢地爬行 。 过了好久好久 , 才爬了一厘米远 , 好不容易爬到西山顶上了 , 偏偏还要憋着劲儿 , 很慢很慢地 , 极不甘愿地 , 一节一节地隐没到西山背后去 。 他总是心都盼焦了才盼来夜色 。
他把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告诉了上花 。
上花泪眼莹莹地道:“真是苦了你了!不过 , 我也不比你好过许多 , 也一样地扯肝扯肺地难受 。 月有阴晴圆缺 , 人有悲欢离合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
还有比这更糟的事呢?
这一次 , 羊君急匆匆走出内室 , 书房里不见上花 , 只见上花匆匆留下的几句话 。
羊君:
真人突然出走 , 从此府中全由总管作主 。 我刚踏进书房 , 总管就派人来催我快去 。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只怕你我再难相聚了!你舍不得我 , 我也同样舍不得你!万一我不能来侍候你了 , 你可千万要挺住 , 千万要保重!现把秦观的《鹊桥仙》词抄赠给你:
纤云弄巧 ,
飞星传恨 。
银汉迢迢暗渡 。
金风玉露一相逢 ,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 ,
佳期如梦 ,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 ,
又岂在朝朝暮暮!
羊君尚未回过神来 , 上花的预感已成了现实!前来端水送茶已不再是上花 , 而是一位素不相识的仙童了 。
羊君想拿出宝盒来看 , 看他的上花怎样了 , 哪知宝盒不在了!
从此 , 羊君在仙界的日子就难过起来 。 他坐也不是 , 躺也不是 , 上花的音容笑貌像鬼魂一般一刻不离地缠着他 。 他无端觉得上花会突然来看他 。 门外稍有响动 , 他就会激动起来 , 以为上花将至 。 他常走出房外 , 在府中漫无目的地散步 , 希望能偶然间碰上她 , 说上几句知心话 , 一吐胸中相思之情 。 可是 , 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终于忍受不住离情的煎熬 , 开始向仙童打探关于上花的情况:“小弟 , 你知道上花仙姑还在府里么?”
“还在 。 ”
“在什么地方?”
“我不能告诉你 。 ”
“你能见到上花吗?”
“能!”
“你能帮我一个忙 , 替我捎封信给她么?”
“可以 。 ”
羊君大喜 , 忙构诗一首 , 举笔写下自己的相思:
仙凤悄然去 ,
凡鸡悲又啼 。
孤寞心无主 ,
相思无绝期!
他把情诗封好递给仙童道:“请不要让别人知道 。 ”
“我晓得 。 ”
仙童走后 , 羊君才意识到把凰错用为凤了 。
不久 , 仙童捎来了回信 , 也是一首诗:
两悦续无望 ,
我身已属凰 。
聚散凭天意 ,
仙凡配不长 。
没想上花也将错就错 , 也将凤写成了凰 。
此情一断 , 羊君再也不愿呆在仙界了 。 他企图摆脱这一切 。
回到凡间 , 他去看了医生 。 说自己整夜整夜地作梦 , 不知有何妙法可医 。 可是 , 中药连喝三剂 , “脑乐静”“安神丸”也吃了不少 , 竟然全无功效 , 照旧是一睡到床上 , 人就到了仙界 。
于是 , 他学会了夜聊 , 与人闲谈到夜很深了才去睡觉 。
半个月后 , 仙童捎来了上花的书信 。 展信一看 , 又是一首诗:
梦断良缘绝 ,
花开蝶不亲 。
孤心沉寞海 ,
谁慰断肠人?
羊君一看 , 知道上花被“凰”抛弃了!被失恋苦了的他马上飞笔回诗云:
无边情海苦沉沉 ,
咫尺天涯痛更深!
莫问前程谁是侣 ,
断肠人慰断肠人!
断肠人:谭羊君泣书
忙忙折好封实递给仙童道:“赶快给上花送去 , 叫她等待好消息!”
他自己则十万火急地去见总管 。
文总管见羊君突然来见 , 惊问道:“公子遇上难事了?”
羊君深深一揖道:“说来真惭愧 , 总管指示的那几卷书 , 要是没有上花为我断句 , 译说 , 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 。 我想在真人回来之前 , 再读几卷仙书以增见识 , 故特来请求总管 , 让上花再来当我的老师 。 不知总管肯恩准否?”
文总管笑道:“真人的贵客前来相求 , 卑下焉有不答应之理!回你的书房去吧 , 你会如愿的 。 ”
“多谢总管成全!”
不一会儿 , 上花果然来到门边 。 她把个羞愧的脸儿埋到了胸前 , 欲进不进的 , 好难为情啊!
羊君连忙迎上去 , 目不转睛地望着久别重逢的情人千言万语只化成了几个字:“上花 , 你受苦了!”
“羊君!”上花冲动地扑到他肩头 , 喃喃地道:“我好傻 , 我好傻啊!”
羊君抚慰着 , 温声道:“别难过 , 现在好了!有话坐下来慢慢说吧 。 ”
于是 , 上花毫无顾忌地把她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
原来 , 真人一走 , 总管传了上花去 , 威严的目光盯了上花好久 , 才缓缓地道:“你已经触犯了天条 , 后果怎样 , 你心里应该清楚!”
上花见事已败露 , 乃明摆了道:“我已做了凡人之妇 , 不必受天条的管束了!”
总管严厉地道:“可是 , 你现在还是在籍仙奴 , 是供人奴役的仙奴!”
上花发抖了 , 神情是多么地绝望 。
忽然 , 总管将她一把楼在怀里道:“别害怕 , 我包你没事!告诉你吧!你进府的第一天 , 我就看上你了!只要你依了我 , 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 从现在开始 , 你就不要到羊君那里去了 , 就住在我这里为我侍寝 。 我不会亏待你的 。 ”
“不!”上花一声尖叫 , 猛然挣出总管的怀抱 , “我不能离开羊君 , 我要跟他到凡间去 , 我再不做仙奴了!”
“这个 , 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 要是我把你的事情禀报给玉帝 , 受罚的恐怖不止你一个人!你的羊君会比你更惨!你的父母也会由凡人再度贬为苦鬼!”
“不!不要!千万不要啊!我不要连累父母 , 我不要连累羊君!”上花急得大哭起来 。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 , 任谁见了都会大发慈悲 。
总管趁机楼住上花道:“那就依了我吧!”见上花不再挣扎了 , 乃继续道:“你跟了我 , 我保证保你父母重返仙界!”
上花一听 , 眼儿一亮 , 道:“真的?你真的能保我父母重返仙界?”
总管拍着她的身子说:“真的!我一定保你父母神复原位!”
上花心想:“这倒是个机会 , 终于能把父母救上来了 , 侍寝有什么要紧呢?只要能保我父母重返仙界 , 就是要我死 , 我都甘愿!羊君 , 没办法 , 上花只有对不住你了!”思想完毕乃道:“只要总管真能保我父母神复原位 , 我甘愿侍候你一辈子!”说罢 , 一双玉手水蛇般地抱住了总管的腰 。
上花悔泪连连地对羊君道:“他立即把我抱到床上占有了我的身子!我怕你见了难受 , 就赶紧把宝盒收了回来 。 他起先也像你一样对我好 , 还经常对我说 , 保我父母重返仙界的事正在办理中 , 我很快就能见到我父母了 。 可是没过多久 , 他就对我冷淡了 , 不理我了!我这才知道 , 他只是想占有我的身子 , 并不是要帮我!我好后悔啊我!——哎 , 羊君你的样子好可怕吔!你千万别去向他寻仇呀 , 你斗不过他的!事情搞砸了 , 我死事小 , 只怕万一有一天 , 父母返回仙界 , 会难过死的 。 我不能伤我父母的心 。 你要答应我 , 不去找他闹 。 ”
“我答应!为了你 , 我什么都能忍受!”
“羊君 ,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 我现在就跟你到凡间去!我讨厌这里 , 我不想再见到他!”
“上花 , 你冷静点!我是真人请来仙界的 ,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 应该来去明白 , 我不能不辞而别 。 放心总管肯打发你来 , 就不会再来为难你了 。 等真人一回来 , 我就立即去请求!真人一向喜好成人之美 , 他成就了那么多人的姻缘 , 难道唯独不肯成全我们?”
上花说:“嗯 , 有道理!往后到了凡间 , 你可不能变卦哦?你只能做我的上门婿!”
“放心 , 君子一言 , 驷马难追!”
一晃眼 , 凡历一个月过去了 。
这次 , 羊君痴望着娇艳无比的上花 , 由她的柔情 , 她的体贴 , 想到了她的试情诗 , 忽地灵感大发 , 高声吟道:
梦续情缘再 ,
花开蝶又亲 。
两心沉悦海 ,
又是福中人!
上花听了 , 不胜雀跃道:“好!好诗!要是我父母能听到 , 不知有多高兴呢?唉 , 真人为何还不回来 , 我都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 , 早有仙童叫着跑进:“上花姐 , 上花姐 , 真人回府了 , 叫你立即去见他!”
羊君尚未等来好消息 , 那讨厌的困倦就势不可挡地袭来了 。
羊君在凡间度过一天再回仙界时 , 却见上花满脸喜色地对他说:“羊君 , 好消息 , 我父母重返仙界 , 神复原位了!我也脱离了奴籍 , 自由啦!”
羊君大喜道:“好啊 , 恭喜你了!嘿 ,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的岳父母大人?”
上花见说 , 神情立时变苦 , 伤感地说:“羊君 , 我不能跟你到凡间去了 。 我跟你的缘份已经完了 。 ”
羊君愕然道:“为什么?是真人不答应 , 还是你父母反对?还是你变心了?”
“都不是!你听我慢慢告诉你 。 我以前错怪真人了 。 原来 , 真人安排我来侍候你 , 就是为了保我脱离奴籍 , 就是为了救我的父母重返仙界神复原位 。
这次真人联络了好多朋友 , 联名上本 , 保奏我为孝女 。 孝女不能没有父母 , 我父母理所当然地被召回了仙界 。 羊君 , 孝爱不能两全 , 我只有对不住你了 。
羊君听了 , 心里非常痛苦 , 而口头上却说:“你既为孝女 , 当然不能跟我回凡间了。 唉 , 谁叫我俩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呢?怕只怕你被爱过的心儿奈不住孤独之苦!”
上花动情地道:“你放心 , 我父母已将我仙配了 , 你不用挂念我了 。 只愿你回凡间后 , 把我忘掉 , 别枉受相思之苦 。 ”
羊君无限伤感地道:“只要你往后生活得好 , 日子过得快乐 , 我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上花道:“你千万别灰心 , 一定要把我忘掉 , 我们已是后会无期了 , 但愿你在凡间娶一堂贤慧的媳妇 , 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 你回凡间那天 , 我会带我的仙配夫君来一起向你告别的 。 ”
不想告别仙界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 羊君在凡间度过一天再来仙界时 , 上花已带着她的仙配夫君等在书房了 。
那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仙界公子 。
见面握手寒喧过后 , 上花向羊君告了别 , 然后与仙配夫君手拉着手儿 , 头也不回地 , 有说有笑地走了 , 永远地走了 。
看着她俩恩恩爱爱地走了 , 羊君忽然间觉得整个身心都彻底地解脱了 , 可以无挂无牵地离开仙界回凡间去了 。 与此同时 ,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也油然而生 , 闪电般而来的永远分别让他内心深处一阵阵发痛……
正要去向卢公爷爷辞行时 , 真人却领着天尊府的一班文武来送别了 。
真人道:“羊君 , 实在对不住 , 我在成全你的同时 , 也利用了你 。 希望你能谅解我 , 不要怨我 。 ”
羊君惶恐地道:“您言重了!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 怎么会怨您呢?”
真人叹道:“真是一位宽厚的凡间人!你不怨我我也要向你说个明白 。 我是万不得已才利用你的 。 不给上花造就一个特殊的环境 , 埋在她心底的孝道就无法表现出来 。 她的孝道不表现出来 , 我就无法保救我的好朋友重返仙界 , 神复原位 。 为了朋友大义 , 我牺牲了你的初恋 , 如果你要求补偿 , 我可以答应你 。 ”
羊君慨然道:“您这么说 , 简直叫我无地自容了!您说过 , 该我得到的 , 躲也躲不开;不该我得到的 , 我也带不到凡间去 。 现在 , 该我得到的我已得到了 。 我想 , 我该回凡间去了 。 我在这里一并感谢各位仙官的厚爱 , 关怀!感谢总管的引路照顾 , 感谢杨书记官的辛苦记载!”
文总管不好意思地道:“羊君 , 我让你饱受了失恋之苦 , 太对不起你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我只是真人这盘棋局中的一步棋子 , 不这样做就达不到救人的目的……”
羊君道:“总管不要说了 , 我并无半点怨你的意思 。 ”
真人道:“好了!你该回凡间去了 , 从此以后 , 我们再无相会之期了 , 希望你稳守宽厚仁心 , 不负当初之志!”
奇怪 , 真人话音刚落 , 那可恶的困倦就毫不留情地袭来了 , 并且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羊君强拒着困倦凝望着可敬可佩的卢公爷爷道:“是您让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写作素材 , 是您让我体验到了人间难得的爱情 。 大恩大德 , 凡人无可酬谢!但我决心用我毕生之精力把您的杰出事迹写成一本书 , 让它永传人间!”
说毕 , 打起拱手再三致意 , 然后告辞道:“谢谢卢公爷爷!谢谢文总管!谢谢杨书记官!谢谢田大将军!凡人回去了!” , 言毕 , 在真人一行的目送下 , 向内室扑去……
羊君回凡间后 , 再无奇梦发生 , 果然是与仙界后会无期了!他牢记着自己的诺言 , 经过多年的苦苦构思 , 在众多流水帐般的事迹中 , 找到了一条贯穿全书的情节线 , 苦心竭力写出了《望云山仙佛传》 。
欲知后事 , 请看第一回《奇事惊异客 , 店家拜媒人》 。
文总管|望云山仙佛传(上)引子:痴人登化境 赤子历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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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总管|望云山仙佛传(上)引子:痴人登化境 赤子历奇缘】作者谭超群 , 号保群 , 笔名谭羊君 , 1958年生 , 隆回县鸭田镇人 , 小学高级教师 , 教龄40年 , 学术论文《让每个孩子都成功》被评为“全国性教科成果”一等奖 , 发表于《基础教育教学导刊》 。 作者平时以创作诗联自娱 , 已参加全国诗文书画大赛6次 , 获一等奖三个、金奖两个、二等奖一个 , 参赛作品被收入“东方美”、“中华颂”、“炎黄杯”、“华夏情”、“祖国好”、“全国中老年文学艺术大赛”等文学艺术精品集中 。 曾被聘为“百家”编辑部特约编辑 , 曾任苗田谭氏十一修首卷主编、鸭田镇志首编、编辑 。 现已写作古诗词百多首 , 创作对联百余副 , 利用业余时间著有章回小说《望云山仙佛传》上下部 , 现为隆回县诗联学会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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