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妻不下堂，家有贤妻万事兴，浅谈汉代皇后的品德与门第
汉代是中国社会发展的起步阶段 ， 许多的文化与风俗都是在这一时期定型 。 婚姻作为社会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项 ， 也是在这一时期有了新的礼仪与规范 。 《后汉书》中记载：“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 当中就着力提及了关于共患难的贫贱糟糠之妻应该受到应有的尊重 。 在西汉时期 ， 夫妻一体 ， 妻子在婚姻生活中享有很高的地位 。 即使是皇家 ， 也很重视原配妻子的境遇和权益 。 而且 ， 西汉时期的皇后大多都是出身于平民和普通官吏之家 ， 王公重臣的女儿成为皇后的例子在西汉并不算多 。 但是到了东汉时期由于政坛之中的变数骤增 ， 贵族出身的皇后数量明显增加 ， 可是皇后的品行却良莠不齐 。 以至于东汉成为中国历史上太后垂帘称制最多的一个时期 ， 也是外戚干政最为猖獗的时刻 ， 这都与历任皇后的品德有直接关系 。 其具体如何 ， 且待笔者慢慢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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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古代皇帝与皇后的专属图案
由平民到贵族 ， 浅谈汉代皇后的出身门第
从汉高祖登基称帝开始 ， 皇后就是国家政治生活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 后宫之中比照前朝有更为严格的等级秩序 。 据《汉书》记载：
“汉兴 ， 因秦之称号 ， 帝母称皇太后 ， 祖母称太皇太后 ， 適称皇后 ， 妾皆称夫人 。 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 。 至武帝制婕妤、傛娥、傛华、充依 ， 各有爵位 ， 而元帝加昭仪之号 ， 凡十四等云 。 昭仪位视丞相 ， 爵比诸侯王 。 婕妤视上卿 ， 比列侯 。 揟娥视中二千石 ， 比关内侯 。 傛华视真二千石 ， 比大上造 。 美人视二千石 ， 比少上造 。 八子视千石 ， 比中更 。 充依视千石 ， 比左更 。 七子视八百石 ， 比右庶长 。 良人视八百石 ， 比左庶长 。 长使视六百石 ， 比五大夫 。 少使视四百石 ， 比公乘 。 五官视三百石 。 顺常视二百石 。 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 。 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 。 ”
高祖刘邦即皇帝位后“尊王后曰皇后 ， 太子曰皇太子 ， 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 。 ”众所周知 ， 吕后是汉高祖的结发夫妻 ， 同甘共苦多年 。 吕后出身平民家庭 ， 过门之后为刘邦照顾太公、生儿育女 。 在楚汉争霸时 ， 宁可被项羽烹杀也没有叛卖刘邦 。 这也就打下了她在西汉政治中的坚实基础 ， 她后来能够临朝称制也主要是这个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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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是汉代第一位皇后
在惠帝继位后 ， 吕后为了亲上加亲 ， 将鲁元公主之女嫁给汉惠帝刘盈 ， 史称“孝惠皇后” 。 她也是西汉唯一一位出身王族的皇后 。 之后诸帝的皇后除了武帝陈皇后、昭帝上官皇后、宣帝霍皇后、平帝王皇后之外全部都是普通家庭出身 。 具体如下：
高祖薄姬 ， 文帝母也 。 父吴人 。
孝文窦皇后 ， 景帝母也 ， 吕太后时以良家子选入宫 。 家贫 ， 父母早亡 。
孝景薄皇后 ， 孝文薄太后家女也 。
孝景王皇后 ， 武帝母也 。 父王仲 ， 槐里人也 。
孝武卫皇后字子夫 ， 生微也 。 其家号曰卫氏 ， 出平阳侯邑 。 子夫为平阳主讴者 。
孝武李夫人 ， 本以倡进 。 武帝崩 ， 大将军霍光缘上雅意 ， 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 。
孝宣许皇后 ， 元帝母也 。 父广汉 ， 昌邑人 ， 少时为昌邑王郎 。
孝宣王皇后 ， 父奉光 。 奉光少时好斗鸡 ， 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 ， 相识 。
孝元王皇后 ， 成帝母也 。
孝成许皇后 ， 孝宣许皇后亲族 。
孝成赵皇后 ， 本长安宫人 。
孝哀傅皇后 ， 孝元傅昭仪从弟子也 。 （孝元傅昭仪 ， 哀帝祖母也 。 父河内温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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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玉玺
从中可见 ， 西汉时期的皇后还主要以平民为主 ， 以良家子的身份进入宫廷 。 除此之外的昭帝上官皇后、宣帝霍皇后、平帝王皇后基本都是权臣为了瓜分后宫权力的工具 。 武帝陈皇后是武帝母亲王氏与馆陶长公主的政治联姻 ， 目的是为了争取馆陶公主的支持 ， 以便让汉武帝继位 。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 ， 这些贵族权臣家庭中出身的皇后的结局普遍也都不太好 ， 成为了宫廷之中的一幕幕悲剧 。 从情感方面来说 ， 平民出身的皇后基本上更容易与皇帝结下深厚的情谊 。 比如汉宣帝的原配皇后许氏 ， 她身故之后汉宣帝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 他所生的太子刘奭性格软弱 ， 非常令汉宣帝厌恶 ， 但是考虑到他母亲的关系 ， 才一直保留了他的太子身份 。 史书记载：“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 ， 然以少依许氏 ， 俱从微起 ， 故终不背焉 。 ”可以说汉宣帝实现了自己从一而终的爱情诺言 ， 而且爱屋及乌 。 泽及太子 。
但是 ， 到了东汉时期 ， 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 。 皇后的选择不再以德为重 ， 而是以身份背景为优先 。 从汉光武帝开始 ， 历任东汉皇后大多数都是出身于三公九卿之家 ， 贵为王侯将相之女 。 这种现象就是东汉皇后的贵族化趋向 。 如：
“光武郭皇后讳圣通 。 父昌 。 仕郡功曹 。 娶真定恭王女 ， 号郭主 ， 生后及子况 。
明德马皇后讳某 ， 伏波将军援之小女也 。
章德窦皇后讳某 ， 扶风平陵人 ， 大司空窦融之曾孙也 。
和帝阴皇后讳某 ， 光烈皇后兄执金吾阴识之曾孙也 。
和熹邓皇后讳绥 ， 太傅禹之孙也 。
安思阎皇后讳姬 ， 河南荥阳人也 。 祖父章 ， 永平中为尚书 ， 以二妹为贵人 。
顺烈梁皇后讳妠 ， 大将军商之女 ， 恭怀皇后弟之孙也 。
桓帝懿献梁皇后讳女莹 ， 顺烈皇后之女弟也 。
桓帝邓皇后讳猛女 ， 和熹皇后从兄子邓香之女也 。
桓思窦皇后讳妙 ， 章德皇后从祖弟之孙女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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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帝邓皇后之父高密侯邓训
东汉的皇后少有贤德之辈 ， 反而多有野心勃勃的女主和失德狠辣的毒妇 。 东汉是历史上太后临朝称制最多的一个时期 ， 前后共计有六位太后临朝称制 ， 外戚势力也是如走马灯一般 ， 你方唱罢我登场 ， 牢牢控制着东汉的政权 。 可见皇后的出身虽然高贵 ， 但是德行却没有相对应的提升 。 到了桓帝之后 ， 皇室血统开始在外藩中选择成年君主继位 ， 这就使得皇后的出身无法控制和把握 ， 出身门第也与之前有所不同 。
为何东汉皇后的出身有了明显的贵族化趋势
第一 ， 东汉的皇室血统上存在争议 ， 选择贵族之家的皇后是为了巩固权力、彰显身份 。 汉光武帝统一全国、复兴汉室依赖的是军事手段 。 其本身在血统上实际并不占优势 ， 只能算是西汉刘姓皇族的旁系杂支 ， 远房亲戚 。 在新莽时期 ， 起义军中的刘姓皇族很多 ， 比如更始帝刘玄、梁王刘永等人的血统都要比刘秀高贵很多 。 所以 ， 刘秀要扩充自己的声势就必须广结善缘 ， 八面玲珑 。 刘秀迎娶郭氏为妻子 ， 其目的就是要得到郭氏外公——真定王刘杨的支持 。 可以说这段婚姻就是一桩以利益为基础的政治交易 。 在建国后 ， 刘秀的身份和权力得到了稳固 ， 跟随他的班底也成为了朝堂上的公卿 。 相较于西汉初期以萧何、曹参为代表的军功受益集团 ， 东汉的政治集团对于朝政的掌控更加深入 。 “云台二十八将”中 ， 多人出任了三公诸卿和重要郡县的地方长官 。 所以 ， 皇帝以这一批贵族子弟为皇后 ， 既可以笼络人心也可以争取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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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糠之妻不下堂，家有贤妻万事兴，浅谈汉代皇后的品德与门第】汉光武帝像
第二、西汉末年的失德皇后过多 ， 东汉将之与其出身贫贱联系到了一起 。 西汉自元帝时期开始 ， 历任皇后多有失德 。 元后王氏放纵外戚 ， 成后赵氏祸乱后宫 ， 哀帝傅氏配食于左坐 ， 悖逆无道 ， 平后王氏更是王莽进一步掌握权力的傀儡 。 到了东汉时期 ， 就有人将之归结为这几任皇后出身低微 ， 性情恶劣所致 。 《后汉书》中记载：“妖幸毁政之符 ， 外姻乱邦之迹 ， 前史载之详矣 。 ”赵飞燕之流迫害皇嗣 ， 致使成帝一脉断绝 ， 当时人认为就是其“失妇道 ， 无共养之礼 ， 而有狼虎之毒 ， 宗室所怨 ， 海内之仇也 。 ”所以东汉皇帝多从大家闺秀之中选择皇后 ， 以求其家学教养胜于他人 。
第三、东汉的宗室力量薄弱 ， 致使选妃立后这样的宗族大事受到了前朝的干预 。 东汉时期实行的是弱化同姓宗室的政策 。 汉光武帝后世的子孙中鲜有强有力的宗族之长 ， 掖廷中事全部委于外官 ， 对于皇后的废立缺乏有效的劝谏 。 西汉时期 ， 负责皇族事务的宗正有较大的权力 ， 有关皇后的一些重大事项都是由宗正出面 。 比如汉武帝的卫皇后和戾太子一并起兵自卫 ， 失败后“诏遣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 。 ”王莽之女被选为皇后时也是由宗正、长乐少府等官员共同处理 。 可是到了东汉时期 ， 仅有的一次就是汉光武帝时“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 ， 其上皇后玺绶 。 ”之后的内宫事物就基本上与宗正再无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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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宗正
皇后的门第出身变迁对后世的影响
皇后是一国之母 ， 母仪天下 。 其德行的重要性远胜于出身 ， 所以西汉平民出身的皇后多因其品德而备受赞誉 ， 东汉的贵族皇后也因其失德而受后人唾弃 。 东汉桓、灵时期 ， 由于外藩进京 ， 皇后的素质更是直线下降 ， 以至于屠夫之家出身的何氏因为其昏聩凶残而招致董卓之乱 ， 汉室倾颓 ， 足见出身与品德并无直接关系 。 在魏晋时期 ， 世家大族崛起 ， 这种唯出身论的论断再度甚嚣尘上 ， 皇后的出身也受到了世家大族的影响 。 魏文帝想要立平民出身的郭氏为皇后就遭到了中郎栈潜的反对 。 栈潜认为：
“是以圣哲慎立元妃 ， 必取先代世族之家 ， 择其令淑以统六宫 ， 虔奉宗庙 ， 阴教聿修 。 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 。 '由内及外 ， 先王之令典也 。 春秋书宗人衅夏云 ， 无以妾为夫人之礼 。 齐桓誓命于葵丘 ， 亦曰'无以妾为妻' 。 今后宫嬖宠 ， 常亚乘舆 。 若因爱登后 ， 使贱人暴贵 ， 臣恐后世下陵上替 ， 开张非度 ， 乱自上起也 。 ”
栈潜的理论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护 ， 这种影响并且一直延续到了隋唐 ， 隋文帝的皇后独孤氏、隋炀帝的皇后萧氏、唐高祖的皇后窦氏、唐太宗的皇后长孙氏都是代北虏姓和江南望族的代表 。 由此可见 ， 皇后出身背景的贵族化倾向一直没有改变 。 直到明朝时期 ， 国家才从政策方面规定皇后的选拔不再以身份作为衡量标准 ， 皇后之位才得以飞入寻常百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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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皇后凤冠
综上所述 ， 西汉时期皇后多出身于平民之家 ， 后来由于特殊的政治需要 ， 东汉的皇后多在公侯子弟之家产生 。 这既是由于东汉恢复法统、聚敛人心的需要 ， 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自身的政权 。 但事实证明 ， 皇后贤德与否主要与其心性品德有关 ， 出身只是其中的一个侧面 。 西汉早期也多有平民出身的贤后 ， 东汉的贵族皇后失德的情况反而更多 。 尽管如此 ， 从世家大族选择皇后的风潮从东汉后期就一直被沿袭了下来 ， 一直持续到了隋唐时期 。 这既是中国政治发展史上的一种特殊现象 ， 也对于社会生活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作用 。 门当户对成为了普通百姓的婚嫁标准 ， 甚至一直延续至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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