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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初到住院部的故事-住院部的第七层楼

文：阿华丨编辑：李平医生
阿华因带状疱疹入院 ， 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跌宕起伏？他能否经受住命运对他的又一次考验呢？敬请欣赏下文——住院部的第七层楼 。
太阳打在阿华略显单薄的身子上 ， 暖暖的 ， 站在住院部七层楼房的过道上 ， 留着寸头 ， 身着黄色体恤衫的阿华内心十分复杂 ， 以前没有感染HIV的时候 ， 阿华上班时 ， 经常从这家医院的门口路过 ， 但他压根不知道“公卫中心”究竟是一家医治什么疾病的医院 。 直到今天 ， 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公卫中心”实际上就是一家专门收治传染病的定点医院 。 但“公卫中心”听上去却顺耳得多了 。
住院部大楼的第七层楼属于医院里的最顶层 ， 只见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小姐姐们套上蓝色的隔离衣 ， 口鼻部位戴着n95口罩 ， 头上套着蓝色的头套后 ， 来回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 。 步履是那样的轻盈、自然、优雅 ， 看来 ， 她们早已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习以为常了 。
【医生|一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初到住院部的故事-住院部的第七层楼】每个房间的病房里面都住满了患者 。 连过道上面也铺满了床位 ， 真是一床难求啊！此时 ， 患者中的大多数人们正打着点滴 ， 亮晶晶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进入到他们的血管里 。 他们是那样的平静 ， 木然 ， 时而躺在床上玩玩手机 ， 时而又呆呆地望着窗外 ， 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似的……
这家医院最奇特的地方 ， 就是前来探访病人的家属或者亲戚朋友者寥寥无几 ， 大多数人的病床前都是只有患者本人 。
医生|一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初到住院部的故事-住院部的第七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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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顺利的入院 ， 对阿华来说 ， 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吧！想到自己也是只身来到这家医院的 ， 阿华内心又不免有些惆怅！失落！但他的目光里又透出一股常人所没有的坚强和笃定 。
原来 ， 在几天以前 ， 阿华胸前右上方长了几颗水泡 ， 起初 ， 他并没有在意 ， 阿华索性用手指把它们一个个地挤破 ， 他想 ， 这样可能好得更快些吧 。 哪知 ， 才刚过了一两天 ， 水泡却越聚越多 ， 甚至有些隐隐作痛 ， 在阿华工作时 ， 连左耳后的骨头也开始疼痛起来了 ， 这下 ， 阿华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开始为自己担心了起来 。 毕竟他是HIV携带者 ， 免疫力比常人低 ， 他想 ， 这是不是并发症啊！要是那样的话 ， 问题可就麻烦了 。 想到这里 ， 阿华不敢懈怠 ， 连忙驱车赶到省传染病医院就诊 。 主任医生是位干练的女士 ， 她只瞟了阿华胸部一眼 ， 便气定神闲地告诉他：
“你这个是带状疱疹 。 ”
接着 ， 阿华介绍了相关症状后，
医生又严肃地向他说道：
“你要赶紧住院治疗 。 ”
“不住院 ， 开点药可以吗？”
阿华皱着眉头嗫嚅道 。
“这个不得行 ， 必须住院治疗 ， 你乳突骨都在疼了 ， 怕引起脑膜炎 。 ”
随后 ， 医生再次认真地对阿华说道 。
“这个是你小时候得过水痘 ， 病毒潜伏在你身体里面的 ， 现在你免疫力低了 ， 病毒就开始繁殖了 ， 如果不抓紧治疗 ， 以后治疗好了以后 ， 会留下神经痛的后遗症的 。 ”
女医生看了一眼阿华继续补充道 。
听说治疗如果不及时 ， 以后治愈后还会留下后遗症 ， 阿华大惊失色 ， 马上便办理了入院手续 。
“阿华 ， 你到801室1号病床 。 ”
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姐走过来亲切地对阿华吩咐道 。 阿华从喉咙上发出了一声“嗯” ， 然后 ， 他抬头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801室 ， 不由得内心一紧 ， 只见紧挨着1号病床的床铺上正坐着一位病友 ， 他的腮帮子上肿起了碗口那么大的一个圪塔 ， 呈现出紫红紫红的颜色 ， 仿佛是魔鬼发出的一道幽暗的光芒 ， 让阿华瞬间“石化” ， 那病人嘴里正吃力地踹着粗气 ， 看上去他的样子很是疹人 。 阿华连忙对护士小姐姐说 ， 给我换一个床铺吧 ， 我不想住在那里 ， 阿华心想 ， 自己的病又不传人 ， 本身自己的免疫力就已经很低了 ， 如果引起其它感染 ， 那麻烦就大了 。
“我们都是把同样的病人安排在一块儿的 。 你担心什么？”
可能由于床位紧张 ， 护士小姐姐是在安慰我的吧！阿华心里这样想 。
“那我就住过道里吧！实在是没得床位 ， 坐在椅子上也是可以的 ， 反正我不住在那里 。 ”
见这人态度坚决 ， 护士小姐姐没有再说什么了 。 阿华继续固执地站在窗户边 ， 望着悠远的天空发愣 。 过了一会儿 ， 护士小姐姐又对阿华说：
“那你住4号房吧 ， 4号病房刚出院了一个病人 。 ”
听说换了一间病房 ， 阿华心里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 他径直来到了病房内 。 只见这间病房一共摆放了3张病床 ， 阿华的床铺是紧挨着墙壁的 ， 环境比起刚才那间病房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 蓝色的床单和被子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 被子和床单上均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XX市临床公卫中心”显得格外醒目 。 其它两张病床上分别住着一位瘦高个子 ， 他的年龄大约四十来岁左右 ， 另一个床铺上则住着一位老头 ， 他年龄大约在五六十来岁左右 。
阿华放下随身物品 ， 躺在床上 ， 只见他床头壁的卡片上已经换上了阿华及主管护士、主治医生的名字 ， 霎时 ， 空气中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朝他扑鼻而来 。
正当阿华躺下几分钟后 ， 一名护士小姐姐便推着不锈钢的手推车进来了 。 只见上面摆满了各种液袋 ， 塑料软管 ， 以及一次性针头和注射器 。 她首先在阿华的手腕上套上一个柔软的塑料环 ， 只见上面写着患者的年龄 ， 姓名 ， 病因 。
“来把手伸出来 。 ”
接着 ， 护士小姐姐轻声细语地对阿华说道 。 只见她戴着一双乳白色的手套 ， 手脚麻利地消毒 ， 扎针 ， 然后 ， 在床头上方的铁钩子上挂上液袋 ， 液体便一滴一滴地进入到了阿华的身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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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 ， 是阿华第一次在医院里面过夜， 他有点不适应 。 听说瘦高个子是从四川某地那边转院过来的 ， 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天的院了 。 病情始终反复不定 。 他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 鞍前马后 ， 不离不弃 。 从他吃饭到上厕所和擦洗身子 ， 哥哥姐姐们把瘦高个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 让阿华非常感动 。 联想到自己 ， 阿华内心一阵酸楚 ， 不由得眼眶一热 。 这就是亲情 ， 不求回报 ， 他们却无怨无悔 。
听瘦高个子的家人说 ， 刚开始他们和医生都不知道他的弟弟是感染了HIV这个疾病的 ， 在当地医院当感冒病医治了一个多月后 ， 那知 ， 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 医生便产生了怀疑 ， 才让他们转院到XX公卫中心来医治的 。 这样 ， 也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 ， 目前 ， 他弟弟的CD4只有几个 ， 尽管医生想尽了很多办法 ， 可是 ， 病人的高烧始终退不下来 ， 病人的食欲非常差 ， 营养也严重跟不上 ， 所以 ， 一直没有办法吃上国家的免费药 。 注释：机会性感染控制后才能进行抗病毒治疗 。
阿华听着病人的遭遇 ， 心中忍不住地安慰着自己：幸亏自己早点发现了这个病 ， 治疗得还算比较及时吧！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阿！他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祈祷着 。
听说 ， 旁边床上的那个老头已经在这家医院里住院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 老人精神上看起来还算不错 ， 但他整个人还是明显的比较消瘦、憔悴 ， 阿华猜测：他肯定是感染HIV后 ， 患上了其它疾病住进来的吧 ， 听说 ， 早上他还去血透室做了血透的呢 ， 可能病得也不轻！尽管如此 ， 从老人的言谈举止中 ， 他还是属于比较乐观的那一类人吧 ， 这一点 ， 对病人来说 ， 尤为可贵 。 老人则是自己花钱雇了一个陪护 ， 在他床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的 。
一整晚上 ， 阿华都有点失眠 ， 尤其是夜深人静从医院的走廊里时不时传进来一声又一声：
“哎哟 ， 妈耶！”
让阿华听得毛骨悚然！揪人心扉 。 这痛苦的呼唤声一晚上就基本上没有消停过 ， 哎！谁叫这是在医院呢？这病人是谁啊？他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呢？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呀？阿华替这位病友担忧着 ， 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 在这样的环境下 ， 谁又能真正地酣然入睡呢？唉！疾病这东西太可怕了 ， 有什么可千万不能有病阿 ， 可谁又能避免呢？阿华在心里这样想 ， 他却不能回答自己 。
第二天一大早 ， 昨天晚上的护士小姐姐又笑容可掬地走进病房来 。 她柔声地对阿华说道：
“来抽血”
“我在门诊上查了血常规和CD4才刚过了几天 ， 又抽血干嘛呢？”
阿华疑惑道 。
“刚入院的人都要先抽几管血的 ， 每个入院的病人都是一样的 。 ”
护士小姐姐耐心地解释道 。
“哦！”
阿华似乎明白过来 ， 原来 ， 这是医院里对住院病人的常规 。
尔后 ， 又走进来一位护士小姐姐 ， 还是推着手推车 ， 只是她的面部除了戴上n95口罩外 ， 还罩上了一个透明的面罩 。 她径直走到老头病床前 ， 俯下身子 ， 轻轻地撕开老人大腿内则处的一层层白色的纱布 ， 好像是在做换药处理 。 所以 ， 护士小姐姐要全副武装 ， 因为要接触到病人的血液 ， 看来 ， 专科医院医生的防范措施确实做得很不错的哦 。
又过了一会儿 ， 阿华听屋里那个护工大叔说 ， 昨天晚上 ， 呼唤了一整个晚上的那个病友在今天早上已经走了 ， 才三十多岁 。 哎！多么年轻的生命阿 ， 说没就没了 。 阿华长长地叹了口气 ， 只觉得内心一紧一紧的 ， 心里很不是滋味 。 是的 ， 生命有时实在是太脆弱了 ， 让我们珍惜眼前吧！
“请每个人把你们的体温考一下 ， 等一会我过来时告诉我！”
每天早上 ， 护士小姐姐都要重复着同样的话 。 36.5°正常 ， 阿华看了一下自己的体温计 。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就这样 ， 阿华在医院里住了几天院 ， 见证着一幕幕相同又不同的事情反复上演 。 他内心也变得越发坚定 。 他始终相信 ， 自己虽然不幸感染了HIV ， 但他一定是HIV大家庭中最幸运的那一个人 。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几天 ， 医院里住进来一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 从外表看 ， 没有人能将他与HIV联系在一起的 ， 他戴着眼镜 ， 显得文质彬彬 ， 带有几分儒雅和睿智 ， 透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 他像我刚来时一样 ， 坐在过道上的椅子上等待合适的床位 。 听他的妈妈讲 ， 小伙子刚刚大学毕业 ， 今年才刚满21岁 ， 是单位体检查时出HIV感染的 ， 谁知道 ， 他会感染这种疾病呢？妈妈的眼里充满了惋惜、无助 ， 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爱怜 ，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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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左右 ， 阿华的病情明显好转了很多 ， 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了 ， 阿华感慨万千！
后来 ， 当阿华再次回到医院复查时， 又碰到了他上次住院病房里的那个护工， 他关切地问：
“大叔 ， 你知道我们那个病房里面 ， XX转过来那个人的病情好些了吗？”
护工大叔叹了口气道:
“人都走了 ， 家属花了三十多万都没有救过来……”
阿华听了 ， 内心涌起了深深的同情和惋惜：要是发现得再早一点 ， 该不会是这种结局吧！医院的医生依旧是往日那般繁忙 ， 可是 ， 有的人进来很快就会出去 ， 有的人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 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让我们一起珍爱生命吧！因为 ，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更值得我们去呵护它！
（注文中阿华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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