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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阅读，爱上这座“人民城市”“90后”读者陆中石：把浦图当作“第二个家”

随着2020上海书展于8月12日如期开幕 ， 疫情之下 ， 申城依旧延续着“书香满城”的城市文化氛围 。 而在上海书展最重要的浦东分会场——浦东图书馆 ， 一名最年长的“90后”读者 ， 与书结缘 ， 书写着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生故事 。 年满90岁的陆中石老人 ， 10年来大半时间“泡”在浦图读书、看报、听音乐 ， 用书香涵养他的小康生活 。 他以爱上阅读 ， 述说爱上这座“人民城市”的理由 。
“要找陆老师呀 ， 他还是坐在老地方 。 ”走进浦东图书馆6楼的数字化阅览区 ， 循着工作人员指引 ， 采访人员在房间北侧靠墙处的01号位上 ， 找到了头戴耳机、闭目聆听着古典音乐的陆中石 。 夏日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 ， 洒在老人的肩头与脸庞 ， 陶醉在音乐中的神色 ， 更凸显出老人的“鹤发童颜” 。
陆中石的普通话 ， 是同龄人中少见的“字正腔圆” ， 令人很容易就猜到他的职业：教师 。 18岁那年 ， 陆中石正式开启了教师生涯 。 1990年他本该从中学老师岗位上年满退休 ， 但后被卢湾区教育局返聘 ， 继续服务了13年 ， 因此直到73岁才真正离开了三尺讲台 。 放下繁忙的工作 ， 陆中石并没有解脱之感 ， 反倒是百无聊赖：“每天都有那么长的空闲时间 ， 该怎么打发？”起初 ， 家住浦东的陆中石 ， 会穿越黄浦江前往上海图书馆看书 ， 很快在书友的介绍下 ， 知道了浦东也有这么一座公共图书馆 。
陆中石回忆：迎春路上的浦图老馆体量很小 ， 和浦东新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在一幢大楼里 ， 阅览室没有几间 ， 馆藏也算不上是丰富 ， 但确实让他的退休生活变得有情趣起来 。 有一天 ， 浦图老馆的大厅里出现了一个形如“大书柜”的沙盘模型 ， 经询问 ， 陆中石得知这是即将要开建的浦图新馆 ， 就建在离这里不远的前程路上：“看上去挺漂亮的……”
2010年是世博年 ， 浦东社会、经济、文化都迎来了腾飞 。 当年的10月22日 ， 前程路88号的浦东图书馆新馆正式开放 ， 6万平方米的“大书柜”喜迎远近读者 ， 其中就有翘首而待的陆中石 。 “因为房子刚造好 ， 所以一进馆里 ， 就能闻到一股油漆味道 。 ”回忆往昔 ， 陆中石笑了：“从开放的第一天起 ， 我就和‘大书柜’结下了不解之缘 。 ”
【爱上阅读，爱上这座“人民城市”“90后”读者陆中石：把浦图当作“第二个家”】发现个人专属“音乐厅”
在浦图新馆 ， 陆中石起初主要在三楼、四楼的“书山”空间读书看报 。 基于个人兴趣爱好 ， 陆中石爱看古诗词、社会科学、哲学类图书 ， 除此之外 ， 他还格外爱看报纸 。 “这里有免费茶水可以接 ， 食堂也很不错 。 一杯茶 ， 一张报 ， 我可以待上一整天 。 ”陆中石始终认为 ， 人不看报不行 ， 一直到近年来信息化飞速发展 ， 2014年他开始使用起智能手机后都是如此 。
“我喜欢看报纸 。 无论是外界的社会发展状况 ， 还是现在年轻人的思维方式 ， 如果不看报纸 ， 你就不了解 ， 就跟不上这个形势 。 ”陆中石连续订了几十年的《解放日报》 ， 最多的时候家中订了六七份报纸 。 在报刊选择上 ， 他不喜欢偏娱乐性的报刊 ， 相反格外推崇《环球时报》 ， 爱看刊载的国际新闻和社论：“社论写得挺中肯的 ， 看了以后觉得挺解气的 。 ”陆中石会把家中的报纸至少保留一个月时间 ， 有时就会翻出来对照着看看 。 “数字化的信息 ， 没有保存价值 ， 看过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 ”陆中石认为 ， “即便现在的数字化资讯这么发达 ， 报纸还是有存在意义的 。 ”
不爱打牌、不爱喝茶、不爱钓鱼、不爱养花 ， 陆中石独爱古典音乐 ， 在同龄人间显得格外“另类” 。 谈及这一独特爱好的养成 ， 还得回到72年前 。 1948年 ， 18岁的陆中石从江苏省立太仓师范学校毕业后 ， 独自一人背着行囊来到上海 ， 在卢湾区的圣伯多禄堂所属的磐石小学执教 。
在这所教会学校不远处 ， 就是兰心大戏院 ， 每个星期天上午 ， 都有一场上海工部局乐队（“上海交响乐团”的前身）的演出 。 “乐手都是外国人 ， 穿着燕尾服 ， 皮鞋擦得锃亮 ， 胡子留得老长……”陆中石常和同事前去欣赏 ， “读师范时 ， 我们只能拉拉胡琴、吹吹笛子 ， 最好的乐器是一台风琴 ， 哪有机会接触古典音乐！”陆中石被古典音乐深深感染 ，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 后来 ， 他在富裕的学生家中听到黑胶唱片的音乐：“第一次从唱片里听到的曲子是莫扎特的弦乐四重奏 ， 噔哒噔哒噔……”于是 ， 陆中石从市场上买来一台二手的唱机 ， 又从学生家长处借来了唱片 ， “一直到现在 ， 莫扎特也是我最喜欢的作曲家 。 ”
往后 ， 陆中石聆听古典音乐的机会少了 ， 到改革开放后才重拾爱好：“但是听到古典音乐 ， 当时还是不容易 。 ”直到最近几年 ， 陆中石才在浦图“找到这么多自己心爱的东西” 。 疫情之前 ， 浦图每周一下午 ， 都会有一场音乐鉴赏活动 ， 陆中石是雷打不动的听众 。 那是馆内的一个摆着沙发的小房间 ， 可以坐7、8个人 ， 但现场常常只有陆中石一人 。 “碟片、音响是很名贵的 ， 音色非常好 。 ”陆中石笑着说 ， 馆员为他一个人服务 ， 放CD、调试设备 ， 静静陪着他欣赏 ， “这可真是贵宾式的享受！”
“真想不到 ， 竟然会有媒体采访人员来采访我这样一个垂垂老矣的人！”对于此次采访 ， 陆中石半是意外 ， 半是高兴 ， 他说 ， 上一次类似的经历 ， 还得回到1951年上海市各界人民抗美援朝代表大会上 ， 他身为教育界最年轻的代表 ， 接受文汇报采访人员采访 。 回忆往昔 ， 陆中石感慨万千：“几十年时光匆匆而过……今天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 ”
陆中石出生于1930年的太仓 ， 拥有颠沛流离的童年 。 他8岁那年 ， 日寇打到太仓 ， 父母不得不带着他们姐弟三人举家逃难 。 一年后 ， 陆中石回到家中 ， 发现财物早已被洗劫一空 ， 房门也被鬼子当作柴火烧了 。 刚上初中的姐姐因学校被日寇占作军营而失学 ， 不久后就染上肺结核去世了 。 陆中石就读免费且包分配的师范 ， 也是因为家贫 。
到了上海后 ， 尽管教会学校薪金较高 ， 但是一领到工资后就得马上买东西：“工资是金圆券 ， 上午发了 ， 下午就去买 ， 到第二天就根本不值钱了 。 这种日子今天的小年轻无法想象 。 ”1949年10月1日 ， 追求进步的陆中石躲过白天国民党反动派飞机的大轰炸 ， 夜晚参加了上海庆祝新中国成立的大游行 ， 聆听了陈毅市长的广播演讲 ， 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两三点钟才离开 。
由于职业和特殊的经历 ， 陆中石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 ， 并因此打趣道：“我和同龄人之间缺少共同语言 。 浦图年轻人多 ， 我很喜欢！”生性开朗的他 ， 还热爱四处走动 ， 78岁那年还曾骑着自行车环太湖游 。 起初 ， 他来浦图看书时也是骑车 ， 后来才改坐地铁出行 。
今年春节以后 ， 浦图因疫情被迫闭馆 ， 陆中石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时光 ， 同时密切关注着浦图复工的进展 。 3月15日 ， 陆中石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 ， 表示3天后浦图就要恢复借还书服务了 ， 但是阅览室开放还要一些时日：“那就安心再坚持一下！”6月5日 ， 陆中石如愿用微信“抢”到了阅览室的名额 ， 他戴上口罩 ， 时隔5个多月走进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 坐上数字化阅览区的“专座” 。 他当即发了一条微信朋友圈 ， 记述所见所闻：“工作人员就像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老朋友一样热情 。 浦图真好！”
采访人员手记：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人民城市人民建 ， 人民城市为人民 。 一座城市能打造一座图书馆 ， 一座图书馆也能温暖无数的人 。
今年10月22日 ， 前程路上的浦东图书馆新馆 ， 即将迎来10周岁生日 。 十年如一瞬 ， 新馆早已变成最熟悉的邻居 ， 走进“大书柜”的读者累计已达几千万人次 。
“无论你是年老还是年轻 ， 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 ， 无论你是患病还是健康 ， 都能享受阅读的乐趣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创设“世界读书日”时 ， 曾发布如上主旨宣言 ， 浦图向所有人敞开大门 ， 实践这份为阅读许下的诺言 。
可以想见 ， 浦图的读者中既有放松身心的上班族 ， 也有复习课业的“学生党”；既有从字里行间发现成功路径的创业者 ， 也有因同读一本书擦出爱情火花的有情人；既有享受个人专属“音乐会”的“90后”陆中石 ， 一定也能找到因为浦图选择留下的“浦东版吴桂春”……
读者在浦图找到快乐 ， 浦图也为不易获取阅读资源的人群做了更多：面对视障人士 ， 推出盲人电脑培训班、无障碍电影等活动 ， 并配备了可供外借的900台听书机 ， 用声音刺穿黑暗 ， 愿人生因阅读而精彩 。 被记挂的还有革命老区大别山的留守儿童 ， 2013年至今 ， 浦图已在大别山区开设了40多家“候鸟书屋” ， 它们就像大山里的星星之火 ， 让数万名孩子通过阅读了解了山外丰富的世界 。
因为疫情 ， 如今的浦图也许是10年来最冷清的一段时间 。 也因为疫情 ， 它升级了数字阅读服务水平 ， 为无法走进浦图的读者 ， 在家即能享受阅读服务 。 “人民城市”的温度 ， 就藏在点点滴滴之中：无需轰轰烈烈 ， 只要细水长流 ， 因为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
栏目主编张琪
责任编辑徐玲
摄影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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