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风变科技刘克亮:未来人人都得学Python

教育|风变科技刘克亮:未来人人都得学Pyt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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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Python了吗? 
你也许没学过写代码 , 但你一定看过朋友圈的教代码广告 。
风变编程 , 一款更专注为零基础用户设计的编程学习产品 , 通过人工智能实现Python知识的自动化教学 。 和其他产品的不同之处在于 , 风变以“交互式课堂+在线作业实操+老师跟踪辅导答疑”的形式 , 帮助学员掌握和使用Python语言 。 但CEO刘克亮在采访时却说 , 他真正想要做的 , 是建立一所认知大学——
“随着‘社会认知机器’的建成 , 这个世界的优质教育资源稀缺问题将会彻底被解决 。 随着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再成为问题 , 也许‘考大学’都会变成未来人不可理解的一种行为”……刘克亮写在风变科技官网上的话 , 读起来 , 确实有些透出理想主义色彩 。
但另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创业者如果全然没有理想主义 , 只凭商业惯性在做事 , 产品可能缺乏真正打动人心的力量 , 陷入流量逻辑;但如果全凭理想主义 , 又极有可能面临商业化上的挑战 , 以及踩到诸多创业过程中的“坑” 。 如何平衡理想主义和实际能力 , 是每个具备情怀的创业者所必须面对的问题 。
“理 想 主 义” ,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 对于创业者来说 , 究竟意味着什么 。 是抱负、雄心、极致浪漫 , 还是幼稚、简单、不接地气?
刘克亮对这个问题有着自己的答案 。
教育|风变科技刘克亮:未来人人都得学Pyth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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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亮: 
《创业内幕》的听众好 , 我是风变科技的CEO , 刘克亮 。 我大二休学之后就创立了风变 , 风变本身是一家教育公司 , 我们所研究的教育技术是指 , 如何利用新的技术帮助人们更好地学到知识 , 也就是如何让知识的传递变得更简单 。
Lily:
作为95后 , 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创业?
刘克亮:
我大学时做了一个公益组织 , 那时我们希望能用互联网的方法给学校带来一些改变 , 但后来发现只局限在学校里的公益组织 , 能带来的改变是有限的 。 当时那个组织的规模挺庞大的 , 覆盖了中国500万大学生 , 在各个学校都有比较厉害的负责人 。 那时候我后来的运营合伙人打电话给我 , 说亮子你别骗自己了 , 你在学校也待不太下去 , 要不你就出来 , 我们一起成立一家公司 , 全职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 这就是我们当时成立风变的契机 。
具体来说 , 这个公益组织类似于站长之家 。 最早BBS兴起的时候 , 有很多这样的站长聚集在一起 , 后来BBS逐渐落寞 , 随之兴起的是一些新的媒体平台 , 主要以微信公众平台为主 。 我们这个组织就叫做高校微信联盟 , 如果你作为负责人 , 把你们学校的微信公众平台做到最大 , 你就可以加入我们这个组织 。 加入之后 , 我们会教你各种各样的方法 , 比如平台的内容建设、推广、新功能开发等等 , 就是通过对新媒体平台的运用 , 为学生的生活带来一些改变 。 比如 , 我们开发了查成绩、查课表的功能 , 或者帮助学生向相关部门报修 , 还有学校资讯、选课等等功能 , 都在平台里实现了聚集 。
Lily:
你怎么发现在线编程教育这个机会的?
刘克亮:
【教育|风变科技刘克亮:未来人人都得学Python】我们最早并不是做编程 。 之前我们有两代产品——熊猫书院和熊猫小课 。 一开始我们希望利用新的技术让大学生们的学习生活有些改变 , 怀着这样的想法设计了熊猫书院这个产品 。 后来我们发现 , 熊猫书院这种成年人的学习产品 , 有一个比较大的缺陷在于学习时长不够长 , 只要超过5分钟、10分钟 , 学生的网课数据表现就不太好了 , 我们想能不能把时间延长 , 所以有了熊猫小课 。
编程源于一个比较特殊的契机 , 当时我们想冲击“单课程1小时以上”这个学习时长 , 因为我们觉得超过45分钟 , 就说明线上教学也能和线下一样了 , 这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 接下来的任务 , 就是把这样的技术应用在更多学科里 , 最终我们能真正建出我们想象中的新大学——一个在线的 , 能服务每个人的大学 。
Lily:
Erica , 你怎么发现这个赛道的机会的?
于红:
和风变的发展历史也有关 。 我和克亮在做熊猫书院和熊猫小课的时候就有过深度沟通 , 虽然看起来公司是做了三款不同的产品 , 但团队想要解决的本质问题是一致的 , 他们一直希望用自动化教学的方法去提高人们的学习效率 , 而且是让人们可以愉快高效地完成学习目标 , 无论最开始的切入点是阅读 , 还是小课 , 包括后期编程这样一个周期比小课更长的产品 , 从一开始 , 我们就非常认同克亮的思维方式 。
Lily:
刚才两位都提到了“自动化教学” , 能不能具体介绍一下?
刘克亮:
很多人听到自动化教学的时候 , 会觉得很懵 , 老师录一个视频放在网上 , 这是自动化教学吗?在我们来看 , 它也算 , 只不过它的教学质量更停留在形式上 。 很多人对在线教育有一个误区 , 大家认为老师是信息传递的主体 , 学生是获取信息的主体 , 只要把信息录下来再教学就完成在线化了 , 这也是最初代的教育创业公司们努力的方向 。
但遇到的问题是学生们听不完课程 , 一个小时的课程 , 学生听完的概率不超过10% , 很多平台的完课数据惨不忍睹 。 我们基于对这个问题的研究 , 展开了整个风变的探索 。 举个例子 , 比如我们今天远程交流的时候 , 我看到Lily对我点了下头 , 而不是皱眉头 , 那这两种不同的反应决定了 , 我接下来讲的内容会不一样 。 我们会发现老师在上课过程中的重点 , 他并不只是在传递信息 , 而是在基于学生当下的状态去生成新的信息 , 老师是信息的加工器 , 而不是仅仅基于老师知道什么 , 老师向你表达什么 。 这两种模式会带来很大的区别 。
最重要的区别在于 , 老师到底是在帮助学生建立他的思想 , 还是老师自己一股脑地说 , 这种区别会导致学生们学习表现的差异 。 我们所研究的就是 , 让老师除了嘴巴讲课之外 , 也能用眼睛去观察学生当前的状态 , 然后根据状态给出不同的内容 。
我们的产品有一个很有趣的数据 , 我们会关注学生的学习时长 。 比如同样一节课 , 有的学生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学完 , 有的可能需要2个小时 , 但学习两个小时的同学也不会觉得内容特别多 , 因为学习者有不同的状态 , 不同人学习同样的知识所需要的时长不一样 , 一定程度上就是我们所说的因材施教 。 在我们看来 , 更多是因为大脑的不同状态 , 他需要相对合适的时间来思考听到的信息 。
Lily:
什么叫做Python , 普通人学习编程的意义有多大?
刘克亮:
大众也许会有这样的困扰 , 我又不当程序员 , 为什么要去学编程呢?我们认为 , 整个世界的发展有不同的原因 , 最早期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 , 大家都去学英语 , 到今天人口红利 , 或者全球化红利开始慢慢弱化之后 , 技术红利慢慢出现 。 Python就像一个魔法 , 可以指令计算机帮我们完成很多工作 。 只要这个工作是具备逻辑的 , 比如看到什么样的信息 , 就把这个信息放到某个地方 , 对灵活性或者创造性要求比较低的工作 , 就都可以交给计算机来做 。
与其每天花很多时间做重复性非常高的工作 , 不如花一个月的时间来学习编程语言 , 把工作彻底自动化 。 这就好像生活里多了一个小助理 , 把你从很多重复性的工作中解放出来了 。
Lily:
现在产品的用户画像是怎样的?
刘克亮:
最早期是大学生比较多 , 后来年龄层越来越多元 , 25岁往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 而且不是某一类人 , 而是各个岗位的人都在学 , 我们的画像非常泛化 , 甚至我爸都把编程课学完了 。
Lily:
学编程的门槛有多高?比如我本科学外语 , 也没学过高数 , 我要怎么学呢?
刘克亮:
像您这样的一个画像 , 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者画像 , 如果再加上 , 您对自己当下的生活有更多困惑 , 比如您希望有些工作不用某个方式做 , 或者您有一个清晰的学习目标 , 比如您想排个网页 , 或者自动化某份工作 。 有这样的目标之后 , 您现在的知识技术储备已经完全足够了 , 甚至有很多小朋友已经把我们的课程学完了 。
Lily:
那是不是说我们这样业余学习的人 , 也能干程序员的工作了?
刘克亮:
也不是 , 实际上程序员们更多的能力并不在于会这个语言 , 而是他们掌握了如何用这个语言建构出更好的东西的能力 。 今天的Python教学可以实现的是让你从不会到会 , 但从会到精通 , 仍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 但我们目前的这个课程 , 可以帮助你达到一个初级爬虫工程师的水平 。
于红:
再给大家举个例子 , 比如学习一门语言的时候 , 要学语法 , 练口语 , 编程语言也是类似的 , 但程序员是写作文的那个人 , 你学会一门语言 , 并不代表你能够写出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打动人的、有逻辑的文章 , 语言本身只是一个工具 。
只不过学习编程到后期 , 很多人觉得需要数学、算法等等 , 就会让很多小白用户觉得成本很高 。 以我的经历来看 , 我本科是学计算机的 , 我们当年学的时候也觉得很难 。 关健点在于 , 怎样做出容易上手的产品 , 而且能帮助用户快速学会一项新技能 , 这才是风变的自动化教学真正实现的目标 , 这也是一个全球独创的技术 。
Lily:
学编程对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和变化?
刘克亮:
主要会在两个方面带来变化 。 第一就是帮助你解决很多重复性的工作 , 学会编程之后可以把这些工作都交给计算机来做 , 更高效地完成任务;第二就是思维方式的改变 , 过去大家都觉得要靠勤劳的双手来改变我们的生活 , 现在我们发现如果掌握一些提高效率的方法和策略 , 比硬着头皮往前冲的效果要好得多 。 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也有很大的意义 。
Lily:
近两年 , 编程学习如火如荼的不是成年人编程 , 而是儿童编程教育 , 当时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儿童市场而是切入了成人市场?
刘克亮:
首先我们的目标不只在于做编程 , 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希望重建大学 , 所以没有特别关注小朋友市场 。 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个很诡异的逻辑 , 我们觉得很多小朋友上课不是为了学什么 , 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喜欢 , 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家长觉得应该学 , 很多小朋友学的东西都变成了一种提分的工具 , 而提分的本质就是为了未来我们能获得更优质的教育资源 , 获得某种可能性 。 这件事情短期看是有意义的 , 但长期来说可能会有风险 。
我更希望做的事情是 , 加大优质高等教育资源的供给 , 让小朋友们不用那么慌张 。 希望他们能够自由一点 , 选择他们真正想学的东西 , 等以后大家可以自由地选择 , 没有那么多压力 , 不用慌张地面对自己的人生的时候 , 我们可能会去填补更多面向孩子的教学 。 今天我们的教学模式更偏向于交付能力 , 我们并不擅长帮助学生提高应试技巧 。
Lily:
你理想中的大学是什么样子?
刘克亮:
在我来看 , 人类的发展史就是我们掌握了很多新的真知 , 我们把这些智慧上传到一个云端数据库 , 每个人都可以从这个数据库里面读取信息 。 这个社会的发展速度 ,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机制而变得越来越快 , 大学就是作为这样一个储存知识的单位 , 它很神秘 , 就像人从小盒子里进去 , 出来之后 , 人就变厉害了 。 也许他刚开始带着某种困惑 , 带着某种目标 , 但是出来的时候 , 他就已经具备这样的能力了 , 这就是我早期对于大学的想象 。 今天的想象还是一样的 , 大学就是要能把别人会的变成我会的 , 这就是大学应该去做的事情 。
我希望能去构建一个这样的系统 , 它的核心职能有两个 , 第一个是储存人类的知识 , 把大家会的东西都存在这里;第二件事情就是完成有效地分发 , 让合适的人去获得合适的能力的提升 。
Lily:
说到终身大学 , “得到”也一直说要建造一所终身大学 , 让大家终身学习 。 你觉得你和“得到”的区别是什么?
刘克亮:
我们的教育气息更浓一点 。 我会觉得“得到”的内容的总体结构更偏向出版 , 它会把好的内容沉淀下来 , 让大家看到这样的知识 。 但我认为教育不仅仅是内容 , 教育更强调的是内容的传递 , 我们更在意传递过程本身 。 出版更像是知识的输出方 , 而教育是站在信息接收方的角度 , 两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 在我来看 , 如果要拿未来教育大学类比 , “得到”更像是一个经验的城邦 , 让大家互相传递自己知道的信息 。
Lily:
你曾经说过 , 你最喜欢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一句话——“安得广厦千万间 ,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 这是你做风变的愿景和终极目标吗?
刘克亮:
这可能也是很多风变人的感受 , 我们聚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们大家都感受到了这个世界 , 或者说对教育都有一些不理解 , 但我们希望这些伤害、不理解不会在别人身上重演 , 希望我们是最后一个经历这些问题的人 , 我们希望能让更多人不再经历我们所经历的这些 , 让我们的下一代获得更好的教育 。
Lily:
我在风变的官网上看到这样一段话:“未来教育是人类文明的基础设施 , 优质的教育资源让每一个人都有充分的机会和能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 ”同时 , 我还看到了一个三步走的10年战略 , 第一步是2019年到2022年的启明星计划 , 让700万人因为风变掌握编程能力;第二步是2022年到2025年的群星工程 , 让认知机器的规模化验证 , 多品类验证通过 , 达到科学的普适性;第三阶段是2025年到2029年的文明轨道计划 , 让认知机器社会化验证 , 认知机器技术开源 , 全社会参与知识大生产 。
我能感受到这个计划中浓浓的理想主义和科幻主义色彩 , 您是在什么假设情况下制定了这样一个战略 , 目前它的进程是什么样的?
刘克亮:
是很多原因共同决定的 。 我们对于教育的很多问题的假设 , 都来自于我们认为今天教育最大的问题 , 是因为技术没有突破 。 信息技术在传递复杂的教学知识的时候 , 效率不够高 , 导致教育本该解决的问题没有被解决 , 但我们认为 , 解决这个问题 , 一定要依赖于某种技术的突破 。 我们的三部曲 , 就说了两件事情 , 前两步是要把这个技术弄出来 , 最后所谓的文明轨道 , 是希望能用这样的技术去造就我们理想中的大学——承载所有的知识 , 并且完成知识的分发 。
我还有一个想法 , 您刚才提到 , 一些结构不良的知识不太适合用在线的方法教学 , 比如写作、艺术 , 但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 我们会认为 , 只是因为目前自动化教学技术的应用领域还比较狭窄 , 或者它的解决方案还不够全面 , 但随着这个技术的发展 , 也正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 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 让这些学科完成教学的自动化 , 实现真正的知识开源 。
Lily:
Erica , 你投资了大量的教育类公司 , 比如火花思维 , 创始人是一位成功的连续创业者 , 还有流利说 , 它的创始团队是三个人工智能方向的博士 。 克亮是大学未毕业就创业了 , 年纪非常小 , 而且他又要做一个非常带有理想和英雄主义色彩的事情 , 你有没有担心过 , 他这么年轻 , 能不能承载这么大的一件事?
于红:
在投资上 , 我的理念就是英雄不问出处 , 过往的背景不能决定他未来做事情的轨迹 , 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个人的成长加速度 。
我们认识克亮很久了 , 过程中也能够持续地看到他思想的迭代 , 以及对产品的认知的速度 , 而且他坚持的事情本身就足够高大 。 我们非常看重有梦想的CEO , 因为没有梦想 , 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 有了梦想 , 而且在这样一个宏大的梦想之下 , 就会一步一步去更新迭代产品 。 从熊猫书院到小课 , 再到今天的风变科技 ,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CEO成长路径 。 对比一些功成名就的人的成长路径 , 这更具备现实意义 。
Lily:
克亮 , 创业早期在招人、融资、战略等等方向 , 你有没有踩过什么“坑”?
刘克亮:
风变是一个具备理想主义的公司 , 但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是希望自己能更踏实一点 , 这也和我们过去的经历有关系 。
当年从熊猫书院开始向熊猫小课过渡的时候 , 我们的判断和今天有很大的不同 。 那时候很傲慢 , 有了一些实验数据 , 完课率水平也大幅提升 , 我们就大干快上 , 上来就直接开始了整个平台化的进程 , 一年时间从1门课变成30多门课程 。 然后我们还做了一件极端的事情 , 大量课程的定价被定到非常低 , 一个礼拜的时间管理课程只要9块钱 , 因为我们感觉这是经济学规律 , 随着技术的大量普及 , 最终的信息成本一定会下降 , 就好像当年女王的丝袜会变成女工的丝袜一样 。 我们就直接去做了一件更有未来感的事情 , 让教育资源优质的同时价格足够便宜 。
后来在实际推进这件事情的时候 , 才发现我们太着急了 , 就好像如果觉得一件事情逻辑上会在未来发生 , 那今天就应该提前去做 , 而在这个过程中忽略了一些对于逻辑、对于战略或者对于商业的尊重 。 我们在那个战略周期里错失了一些时间 , 当时可以拿更多的时间去研究一些更底层的东西 。 我们今天的战略会比那时候显得更加保守一些 , 我们会花更多的时间把一个东西做得足够深 。 包括之后的群星计划 , 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多方一起合作 , 去提供更多优质的内容 , 最后还是通过平台化的方式 , 完成教育资源的大规模供给 。
Lily:
你刚提到战略上的小波折 , 从发现这个错误到改正大概用了多长时间?
刘克亮:
这是最神奇的一件事情 , 创业者最大的问题就是 , 你在犯错的时候 , 你并不知道自己在犯错 , 而是觉得这个世界不理解你 , 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是他们不懂 , 我要用事实和历史来证明我的正确 。 我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 反而是在整个周期结束之后 , 我们才意识到上个阶段我们浪费了时间 。 在编程业务已经快速增长的时候 , 我们才意识到当年是不是犯了一个错 , 是不是课一下子开得太多了 。 但从意识到这个问题到修正 , 挺快的 , 短短几周我们就对战略做了重新的梳理和制定 , 砍掉了很多同步开发的实验性课程 , 把战略资源聚焦到一个点上 。 那时候对战略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 不知道怎么做取舍 , 后来会有很大的改变 。
于红:
刚刚克亮所说的这个“坑”很典型 , 我可以从投资人的角度来总结一下 。 第一个典型就是盲目乐观 , 尤其是在只有一个小样本的情况下 , 产生了一个特别乐观、特别理想主义的想法 。 我们很看重创始人的理想主义 , 但理想主义的另一面可能是不太现实 , 如何平衡好这个问题就是创业者需要踩的“坑” 。
第二 , 最不好的战略不是你做了三个月发现这个策略不行 , 或者做了三个月把公司搞黄了 , 而是你做了三年 , 才发现这件事好像不赚钱 。 时间的成本是最高的 , 所幸克亮和风变团队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 这两个“坑”往往都是创业者需要踩的 , 当你意识到这件事情做了一两年都没有什么起色的时候 , 就要慎重地思考当下的状况了 。
刘克亮:
我们当时还犯了一个更低级的错误 , 当时在战略选择上做了所谓的三条路全都选这种事情 , 这更加可怕 , 是典型的巨“坑” 。
于红:
我们经常跟创始人说 , 要聚焦 , 要聚焦 , 要聚焦 。 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 , 但做起来经常都是“坑” 。
Lily:
计算机语言的技术更新速度非常快 , 当技术更新速度快过学习速度的时候 , 我们应该怎么办?用户应该何去何从?也许不久的将来会出现一个比Python更受欢迎的编程语言 , 这对风变产品的迭代能力也有更高的要求 , 风变在这方面如何应对呢?
刘克亮:
首先这并不仅仅是编程语言会遇到的问题 , 全世界的知识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 我们叫作“真理的有效期在缩短” , 因为社会的发展速度在变快 。
过去我们做一份工作 , 会发现这个岗位所需要的知识 , 可能在三五年之后就不再是真理了 , 新的真理也开始出现 。 关键之处在于 , 学习者的学习能力要提升 , 学习速度要变快 。 过去大部分人在谈论学习能力的时候 , 都不会把它当成一个必要的属性 , 但说实话 , 大部分人的状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 可能都没有发生真正本质的变化 。
但在未来终身学习的状态里 , 就会有所不同 , 会需要更多人持续地学习 。 首先是用户需要持续地学习新东西 , 接着才能谈风变要做什么 。 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单一的Python或者其他学科 , 我们更在意的是 , 大家掌握完整一套知识的效率是不是足够高 , 这才是接下来我们要去关注的事情 。 Python只是我们的一个实验田 , 是验证我们技术的一个载体 , 我们更希望能把这些东西变成一个开放的平台 , 然后把更新的知识传递给更多人 。
您刚才只提到了这个假设中的一个环节 , 就是知识从新到旧的转变 ,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难点——知识的分散化 。 随着专业化进程的发展 , 每个人需要的知识会变得越来越专业、越来越不通用 。 专业领域的细化 , 尤其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工具化都进入大发展 , 这种细化会对整个世界生产知识的速度和规模 , 都提出更高的要求 。 我们觉得这个问题是更本质的问题 , 也是风变想正面解决的一个问题 ,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 , 您刚才所说的编程语言的问题也一定能被解决 。
Lily:
虽然克亮的年纪不大 , 但对于教育之殇却有很深入的思考 , 这些思考的源头在哪里?
刘克亮:
主要来源于两件事情 , 第一个是来自于我的大学 , 上大学之后我感受到了强烈的反差感 , 但我不仅仅是感受到 , 我想要尝试去改变这种反差 。 但我后来发现 , 碰到一些更基础的时候就很难撼动了 。 但那算是我的起点 , 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上大学之后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我应该花点时间把这些问题研究明白 。
后来对经济性的关注 , 反而是因为越来越多小伙伴加入风变 。 我们公司有很多很奇怪又很厉害的人 ,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 是发现大家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 那我们就一起想想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 我接触了各个领域的人才 , 有些是做纯技术的 , 有些来自于纯教育领域 , 还有一些有很深厚的行业经验 。 但大家都有很宏大的教育理想 , 他们会和我分享自己的看法 , 对问题本质的思考 , 很多加入公司的风变人给了我很多知识的输入 , 我们之间也会有更深度的探讨 。 蛮多人对教育问题的思考 , 可能只是茶余饭后随便聊一聊 , 但我们这个团队 , 会把这件事情认真地推演 , 思考问题的本质和解决方案 。
Lily:
你在一封内部信里提到过一个概念叫“教育之癌” , 这是一个非常沉痛的字眼 ,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一个想法和概念 , 并且想要治愈它?
刘克亮:
虽然我用词比较重 , 但很多教育从业者可能都有类似的感受 , 或者更深刻的理解 。 什么是“教育之癌” , 我曾经非常乐观 , 但后来花时间研究教育问题的时候 , 才发现教育的问题比大家想象得大的多 。
首先就是所谓的“剧场效应” , 也可以说是一种竞争升级 , 具体来说就是 , 一群人在剧场里 , 突然有个人站起来了 , 然后其他人也被迫站起来 , 最后发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 而且还要踮起脚尖看 , 新进剧场的人就发现 , 明明有椅子 , 为什么要踮着脚尖看 。 这是一种系统的陷阱或者悖论 , 我们既然都可以以一种更平静的方式来实现某种目标 , 为什么大家一定要打破头?
中国在教育资源的供给上取得了非常傲人的成绩 , 我们今天的大学生比建国时候的小学生都多 。 但教育的竞争并没有因为供给加大而变弱 , 反而进一步激化了 。 而且竞争意识一旦蔓延 , 很多人会有一定的动机让这件事情进一步深化 , 比如商家 。 举个具体的例子 , 小朋友上了一年级之后成绩不好 , 最后发现不是他不努力 , 而是其他学生上学之前就已经学了一年级的内容 。 家长发现 , 这才是重点 , 原来要提前学 , 最后就变成小学学初中内容 , 初中学高中内容 。
但这个比赛 , 最终没有受益方 , 顺着这种趋势 , 也会出现应试技巧的提升 , 而这种提升有时候比掌握知识的提升更有效果 。 这是“教育之癌”其中一个很典型的现象 , 再深化地说 , 还有各种各样复杂的系统陷阱互相组合 , 带来更大的问题 。 这种现象用目前的一些方法是难以解决的 , 或者说目前这个趋势不是在变好而是在变坏 , 这是我的担忧 。
Lily:
作为一名大学生创业者 , 你已经取得了远超同龄人的成就 , 2019年还入选了福布斯中国30位30岁以下精英榜单 。 对于现在的大学生的职业选择和规划 , 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刘克亮:
我感觉 , 现在很多大学生只是有一种焦虑 , 觉得社会发展速度这么快 , 自己能接轨的概率或者难度随时在发生变化 , 大家会有压力 , 然后因为这些压力 , 会迫使大家学这个学那个 , 或者有人用考研来回避问题 , 但这不是一个好状态 。
年轻人在这个很特别的时间点里 , 应该认真地想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 且不说是不是一个远大的理想 , 但是目标最好要清晰 。 我发现很多人选择人生目标的时候 , 会受到身边人的影响 , 或是父母 , 或是朋友 , 但这样会带来非常大的问题 。 我后来观察到 , 在大学或者更早的时候搞清楚自己人生目标的人 , 往后的发展往往会顺利得多 。 在遇到挫折的时候 , 他知道该如何做选择 , 也知道怎么去坚持 , 自然他的发展轨迹会更加顺畅 , 至于他到底是创业 , 还是加入一家公司 , 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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