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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危机|红星剧评｜《三十而已》：爽的背后更应关注女性心理危机

今年夏天最火的电视剧《三十而已》 ， 因为“三观”很对观众胃口 ， 被称赞为“爽剧” ， 不断制造着热搜话题 。 是的 ， 很多人都在对号入座 ， 借着剧中人的故事倾吐着自己的生活不易 。 俗话说 ， 三十而立 ， 这话以前主要是对男人说的 ， 要他把成家立业的大事承担起来 。 《三十而已》则把更多镜头给了女人 。 剧名中的“而已” ， 其实是一种态度 ， 意思是说三十岁的女人还年轻 ， 可以容许犯傻或者犯错 ， 一切都还来得及 。 为人妻 ， 为人母 ， 是大多数三十岁女人的生活写照 。 三观要正 ， 行事要妥 ， 似乎大家都在由衷赞叹女主人公顾佳的为人处事 。 然而 ， 在讨论“三观”之外 ， 我们还应当聊些什么？观剧需要品位 ， 生活需要态度 。 今起 ， 红星新闻特别策划推出“红星剧评”系列 。 对于热播剧《三十而已》 ， 红星新闻特约文化评论员韩浩月 ， 提出关注三十岁女人的心理危机 ， 希望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
｜红星剧评｜
《三十而已》爽的背后
【心理危机|红星剧评｜《三十而已》：爽的背后更应关注女性心理危机】更应关注女性心理危机
◎韩浩月
随着《三十而已》8集“超长点播”上线 ， 这部今年夏天承包无数个热搜的话题剧迎来大结局 。 虽然后面的剧情不甚理想 ， 但开播时的良好口碑 ， 还是使《三十而已》接连制造着热门话题 。 剧终之际 ， 主角之一顾佳教育孩子时的三观也得到了网友的认同 ， 认为她三观很正 ， 是孩子的好榜样 。
顾佳首先是个好妻子 ， 其次才是个好妈妈 。 而身居这两个角色 ， 与剧作想要塑造“独立女性”形象的理念 ， 存在一定的冲突和矛盾 。 但整体看来 ， 顾佳的“独立女性”形象还算是立住了——作为一名全职太太 ， 顾佳并没有因为把生活重心全部放在家庭上而失去主见与发言权 ， 她督促丈夫去实现职业理想 ， 打击婚姻生活里的入侵者 ， 帮助孩子规划人生……给观众的感觉是 ， 顾佳才是这个小家庭的核心 ， 离开她 ， 这个家庭便会失去正常运转的动力 。
在整体的观感中 ， 顾佳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婉可人、情绪稳定、通透智慧的 。 她并没有像一些家庭题材电视剧那样 ， 女主一旦成为全职主妇 ， 便不再顾及形象 ， 邋邋遢遢、唠唠叨叨 ， 在电视剧中 ， 顾佳不但装扮精致、衣着得体 ， 而且知进退 ， 言少而有力 ， 因此很多时候她的老公许幻山才能对她心服口服 ， 几乎言听计从 。
顾佳规划了丈夫的事业 ， 规划了整个小家庭的未来 ， 自然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也是很有自己的主见的 。 当许幻山带顾佳与孩子搬进居住条件很好的大平层 ， 为要不要进收费昂贵的幼儿园犹豫时 ， 顾佳的意见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 她认为 ， 搬到好的社区 ， 为的就是要与好的幼儿园匹配……顾佳的想法 ， 恐怕也是绝大多数这个年龄段妈妈的想法 ， 无论从子女未来、家庭成长还是从社会角度看 ， 追求更好的生活水平和实现更好的子女教育 ， 都无可厚非 。
剧中表明顾佳三观正的典型例子还有两个 。 一是孩子的同学突发癫痫吓到了小朋友 ， 当家委会号召家长们投票要求幼儿园劝退发病的孩子时 ， 顾佳勇敢站出来表示反对 。 她认为这种歧视做法不可取 ， 会给孩子的价值观形成带来不良影响 ， 如果劝退 ， 她也会让自己的孩子退学 。 另一个例子是 ， 在遭遇儿子被幼儿园老师欺负时 ， 她就不再讲什么斯文了 ， 把价值不菲的腕表一摘 ， 关上房门 ， 把两名老师痛打了一顿……
《三十而已》之所以被称为“爽剧” ， 与顾佳做了别的家长不敢做的事情有关 。 类似上述两件事情 ， 发生在现实中的可能性很大 ， 但在现实中 ， 大家看到的结局大多是 ， 家长们或助纣为虐或忍气吞声 ， 对环境和社会局部形成的“权力不对等” ， 大多缺乏反抗的勇气 。 而顾佳的做法 ， 显然是对现实畸形的一种纠正 ， 仅就这两件事顾佳的反应来看 ， 她三观真是没问题的 。
但“三观正”的人就会一直得到身边人的认可和社会的认同吗？未见得 。 无论从剧作还是从我们的现实感受来看 ， “三观正”就会一往直前、一帆风顺 ， 显然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 具体到顾佳身上 ， “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子 ， 里面爬满了虱子” ， 用张爱玲这句话来形容她的人生是合适的 ， 只是有的人在捉完“虱子”之后仍然可以强大地活着 ， 有的人则在面对数不尽的“虱子”时选择了自暴自弃 。 顾佳无疑是前者 ， 在“要赢”与“认输”之间 ， 她一直站在“要赢”这一面——只是“三观正”的人活得这么辛苦 ， 这恐怕才是顾佳也是众多现实中人需要面对的活着的真相 。
进入三十岁并且已经拥有母亲身份的女性 ， 很容易成为社会价值观总和的反应点 。 在顾佳身上可以看到 ， 她在承受着两种压力——既要当相夫教子、贤妻良母型的传统女性 ， 又要成为敢于担当、捍卫原则的现代女性 ， 这两种类型 ， 要做好哪一种都不容易 ， 而顾佳却要两者兼顾 ， 而且都做得不错 。 现实生活中 ， 像顾佳这样 ， 对自己有完美要求的女性不在少数 。
在顾佳正确的三观里面 ， 除了有她个人的情感诉求之外 ， 难道没有社会因素的影子吗？肯定是有的 。 比如要住更好的房子、上学费昂贵的幼儿园 ， 这些貌似是顾佳的私人选择 ， 其实背后却是几十年来无形中形成的“阶层跨越”、“赢在起跑线”等思想的影响 。 顾佳可能不会想到 ， 在自己努力向上的观念里 ， 已经隐藏了太多的担忧与恐慌 ， 紧张已经内化成一种习惯 ， 使得她不能再轻松地面对一切 。
所以比起讨论顾佳的三观 ， 更重要的是剖析三十岁以后女性群体的心理危机 。 相比于男性的“中年危机”大多发生在事业上 ， 女性的“中年危机”更多建立在子女教育、情感交流、家庭稳固等方面 ， 尽量减少社会功利面的渗透 ， 更重视自己的精神能量 ， 并将之放在财力追求之上 ， 抱有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 ， 以及提升现有条件下感受幸福的能力 ， 这似乎更接近于“独立女性”的定义 。 通俗一点讲 ， 就是所谓“独立女性” ， 就是不把自身的价值过多地寄托于子女、丈夫身上 ， 而是让自己成为一个能量来源 ， 让身边人觉得放松、被滋养 。
所以 ， 看完全剧 ， 我们在赞同顾佳的“三观正”的同时 ， 也应该明白 ， 部分执着的观点让她活得比较累 。 如果“三观正”会加重自己的思想负担和生活压力 ， 那是不是应该考虑对自己的思想观念进行微调？和三观正一样重要的 ， 是尽量不让已经畸形的成功学、功利的幸福论破坏自己的心态 ， 对家庭与生活多一些专属于自己的思考与选择 ， 这才会让我们活得平凡但却轻松很多 。
（作者系红星新闻特约文化评论员）
编辑 李学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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