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人物 | 谭卓：存在偏执狂，世界才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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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矛盾的特质糅合在一起 ，
谭卓有了令人猜不透、说不清的气场 ，
绝不仅是文艺那么简单 。
与世界相处的过程中 ，
她见过复杂和单纯 ， 遇到偏见和试炼 ，
但就像河流往前流 ， 一切都被她拥进生命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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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综艺节目《巧手神探》的录制现场 ， 周震南如释重负地对谭卓说：“谭卓老师 ， 知道你会来 ， 我原本挺紧张……我以为 ， 以为你是那种‘老艺术家说教型” 。 接触下来 ， 你完全不是啊 。 ”
别说周震南 ， 很多人在看《巧手神探》之前对谭卓的印象也差不多如此 。
《巧手神探》是谭卓自己选的 。 节目制片人知道她喜欢玩“杀人游戏” ， 提出这个方案后 ， 两人一拍即合 。 《巧手神探》只听名字就知道 ， 分两部分 ， 除了“找出谁是卧底”之外 ， 还有“巧手” ， 即在各地请来手作匠人 ， “为我们打开了很多扇窗 ， 让我们的世界观丰富了 。 这个节目 ， 你不是在给予 ， 而是在被补给 ， 我是那种渴望吸收的人 ， 从中感到满足与踏实 。 ”
谭卓是极易投入的人 ， 无论是工作还是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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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最令大家意外的“宝藏选手” ， 见招拆招 ， 不论谁抛梗她都能不假思索地稳稳接上 ， 还特别爱演会演 ， 几个表情 ， 几句抢白 ， 就把气氛调动起来 。 大家都推翻了狭隘想象：原来 ， 谭卓是这样的呀 。
“我感觉知识的黑洞越来越大 ， 自己仿佛被吸到了黑洞里面 。 ”谭卓一直给自己做减法 。
因为“减法” ， 有些戏不必去了 ， 有些杂志就别拍了 ， 她不需要过度曝光 ， 也不喜欢过度曝光 。 如果照片拍来拍去是差不多的样子 ， 便不觉得乐趣 ， 采访问来问去都千篇一律 ， 是无谓的消耗 。 有时候她会想 ， 如果我们都在无谓地消耗生命 ， 如同在向这个宇宙抛掷垃圾 ， 倒不如各自发呆晒太阳喝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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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 她肯定算完美主义者了 ， 一旦决定去做 ， 就会抱着200分的期待 ， 希望亦要求合作的人都如此 ， “每个人有更好的目标 ， 才能超越自己的极限 。 ”在化妆间隙 ， 谭卓明确地对妆容提出自己的看法——也许只是左右眉梢存在些微高低的差异 。
“存在偏执狂 ， 世界才更完美 。 ”她说 。
也许正是这样的性格特征 ， 加上天生冷静的语调 ， 让很多人觉得 ， 谭卓是高冷的 。
“这就是偏见 。 生活中处处存在偏见 。 ”有一次参加活动 ， 谭卓遇见一位影视圈高层 ， 对方见她第一句话是：“原来你这么年轻啊！我还以为你是我‘大姐’呢 。 ”谭卓发现观众正是通过角色来揣度演员的 。
对谭卓来说 ， 别说其他无谓的标签了 ， 就连“演员”这个她都觉得没必要：“我是一个人 。 很多情况下 ， 我无知觉地往前走 ， 不知道生命中会遇到什么 ， 像是一条河流往前奔 ， 遇到的一切成为我人生的全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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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衬衫 ， RE-FIND系列棕色阔腿裤
2009年 ， 她遇到了《春风沉醉的夜晚》 ， 娄烨执导的电影 ， 那是她演艺之路的开始 ， 是无心插柳的机会 ， 也因为它 ， 谭卓和剧组一起来到戛纳电影节 。
“所有回忆都是特别的 。 我是非常简单的人 ， 对电影节也没有认知和经验 ， 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吗 ， 不过 ， 我一点也不担心 ， 总有人管我的 ， 告诉我穿什么衣服 ， 还帮我提裙子……我就是一个傻姑娘 ， 傻乎乎地乐 。 因为单纯 ， 没有目的性 ， 反而更宝贵 。 ”
到现在 ， 谭卓依旧简单 ， 她说 ， 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同时也是你在认识自己、认识世界之后 ， 选择了自己的一部分保留下来 。 ”她需要很多时间和能量做自己的事情 ， 比如装置影像艺术 ， 比如去北大读哲学 。 “哲学”一词希腊词根原意为爱与智慧 。 多少个世纪以来 ， 这项探索智慧的行为还未找到终极结论 。 有时 ， 谭卓觉得在自讨苦吃了 ， “哲学是没有尽头的 ， 我感觉知识的黑洞越来越大 ， 自己仿佛被吸到了黑洞里 ， 找不到通往出口的线索 ， 进退不得 ， 无穷无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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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需要呼吸 ， 太满了 ，
就没有空间呼吸、思考和沉淀 。 ”
常有人问谭卓 ， 为什么去演《延禧攻略》中的高贵妃？
“这是你们的问题 ， 不是我的问题 。 ”谭卓态度直接而犀利 ， 所谓“只演厉害的文艺片”这种定位是旁人自行添加的 ， 从没问过谭卓本人“这和你的理想相悖吗” ， 她反问：“如果不喜欢《延禧攻略》 ， 我为什么去演呢？”
有人想到是“报酬” 。
但谭卓自认是“懒散”的人 ， 讲求生活舒适 ， 这“舒适”不是物质上的 ， 而是精神上的 ， 或许可称为“精神洁癖”：“君子爱财 ， 取之有道 ， 我有我赚钱的方式 ， 赚钱也不是我的唯一 。 一部戏赚的钱不够我用一生的 ， 但它给我造成的负担、不好的感受却可能影响一生——成本太高了 ， 我不会去选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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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为谭卓出道就参演娄烨导演的戏 ， 被“判断”为适合文艺片的气质 ， 带有这样的认知 ， 更多人找谭卓演文艺片 。 于正是个例外 ， 他对谭卓说：“我觉得你可以演高贵妃 。 ”所有人都惊呼“怎么会”的时候 ， 谭卓是惊喜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承担这样的角色 ， 但很少有人愿意挑战这样的风险 。 她赞赏于正的敏锐 ， 看到了她不同的一面 。
即便从来都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 谭卓也不曾抱怨鲜少有人挖掘她的潜能 。
就像她从没做过明星梦 ， 没有打拼 ， 更谈不上坚持 ， 没有励志的言论和暖心的鸡汤 。 “我稀里糊涂地有了这份工作 ， 人么 ， 总要工作赚钱 。 我之前对表演一无所知 。 头几年 ， 也就晃里晃荡 ， 一年拍一部戏 。 谁来找我 ， 我觉得‘还可以 ， 挺喜欢’就去拍 ， 其他时间——旅行 ， 上学 ， 生活 。 ”
生活 ， 是关键词 。 即便到了如今 ， 她也依旧对经纪人说：“我们可以不用那么卖力地工作的 ， 身体重要 ， 我们要有生活 ， 要保持‘元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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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自己在美国读书的时候 ， 一位法国女孩讲 ， 法国的高三学生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 。 谭卓说 ， 中国学生到晚上十点半课也结束不了 。 法国女孩不解：“那你们的生活呢？”
越是长大 ， 谭卓越觉得不能太“满”——就像开车 ， 她喜欢和前面的车保持一定距离 ， 避免太近——她需要呼吸 ， 太满了 ， 就没有空间呼吸、思考和沉淀 。
前两天谭卓刚从藏区回来 ， 从天高地远回到高楼林立 ， 谭卓突然觉得特别“满”：“每天追逐的是什么？对自己不断要求 ， 要自己做得更好 ， 给自己设置不可能的完美目标 ， 慢慢人就失控了 。 你要跳脱出去 ， 要更清醒 ， 置身事外去看待 ， 不随波逐流 ， 时常梳理自己 ， 才能把想做的事情做得更好 。 ”
我同时欣赏十种状态 ，
而我是十种状态之外的第十一种 。
紫金陈在小说《长夜难明》中 ， 写角色李静“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成熟” 。 后来《长夜难明》被改编成电视剧《沉默的真相》 ， 谭卓饰演的就是李静 。 她这样形容这个女人：“刚跨过成熟的感觉 ， 有强烈的性吸引力 ， 优雅 ， 有智慧 。 ”面对这样一个人物 ， 谭卓要做的不是体验生活 ， 而是揣摩人物精髓 ， “她穿什么样的衣服 ， 是什么样的体态 ， 什么样的气质 ， 先做出一个判断 ， 把人塑造出来 ， 演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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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提一场戏中的一个细节便可说明：
李静被带到警察局 ， 依旧处变不惊 。 警察拉椅子请她坐下 。 她优雅地顺一下裙摆 ， 侧了一下脸 ， 道声“谢谢” 。
“这一个动作就体现出人物所在的阶层、性格、教养、文明程度——戏里有方方面面类似的小地方 。 ”
《沉默的真相》的男主角是廖凡 ， 谭卓对廖凡赞赏有加 ， 称“他对表演的审美非常高级” 。 最令谭卓印象深刻的是 ， 剧组在重庆拍戏 ， 天气闷热 ， 廖凡待在自己的房车里 ， 也不开空调 ， “只安静地坐着 ， 如禅修一般” 。 这样的安静并不是缺乏活力的安静 ， 而是一种“静气” 。 静气 ， 是谭卓用的词 ， 她又说“就像是身处自己的世界里 ， 把所有的力量收进来 。 那不是低调 ， 低调这个词太单薄了 ， 不够形容他 。 ”廖凡已入不惑之年 ， 这像是他与世界的相处方式 。
谭卓是欣赏 ， 而非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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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衬衫 ， 格纹西装外套
RE-FIND系列棕色阔腿裤 ， 棕色长靴
“我不必变成别人 ， 每个人的处境不同 。 ”她甚至不愿去打扰对方 ， 正如她也不希望别人来追问她 。 这个“廖凡”是她眼中的廖凡 ， 是她欣赏的一种状态 ， “我可以同时欣赏十种状态 ， 而我是十种状态之外的第十一种 ， 也许也正被他人欣赏着 。 人重要的是成为你自己 ， 你自己的快乐不要被其他东西所裹挟 。 ”
如今人人挂在嘴边的抢C位 ， 那个仿佛是“唯一”的中心 ， 与谭卓无关 。 多年前 ， 她曾用莱蒙托夫的诗《帆》来形容自己：一只船孤独地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 。
如今 ， 还是这首诗 ， 谭卓为它添上了几句解读：
“你是船 ， 世界是海；你是独立的 ， 同时又和世界相联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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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你平时会熬夜吗？
我熬夜熬得很厉害啊 ， 经常会熬到凌晨四五点 ， 自己都觉得可怕 。
InStyle:究竟什么事情这么吸引你 ， 让你熬夜不肯睡？
看片、看书 ， 或者想事情 。 晚上 ， 那是最安静、最容易灵感乍现的时候——估计这也是为什么搞艺术的人都喜欢熬夜 。 我这种人脑神经特别活跃 ， 睡觉前要是看了本书、看了个电影 ， 就更睡不着了 ， 刺激脑神经 ， 产生连锁反应 ， 会想很多 ， 刹不下来 。
InStyle:最近都在读什么书？
最近我在看一本关于中国历史的书 ， 还有一位日本心理学家写的东西 。
InStyle:晚上会吃夜宵吗？
会啊 ， 吃对我很重要！我特别爱吃 ， 所以减肥很苦恼 。 天秤座喜欢一切美和美好的东西 ， 我也喜欢把美食做得很艺术化 ， 以最好的食材 ， 比如选什么季节的食材、用什么酒来搭配着食用 ， 拿什么器皿去盛放……做到极致 ， 特别好玩 ， 色香味俱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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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yle:所以你也喜欢喝一点小酒？
我觉得 ， 那算是一个“饮食系统”——让味道完整 。 我其实不太能喝酒 。 之前 ， 我请朋友为我介绍厉害的大师 ， 想学一下西餐 ， 想法很好 ， 但一直没时间去实现 。
InStyle:既然这份工作需要维持体重 ， 享用美食之后会有一丝罪恶感吗？
【封面人物 | 谭卓：存在偏执狂，世界才更完美】大部分时间会有罪恶感的 。 不过 ， 我也挺感激这份工作的 ， 限制和压力让我变得自律 。 像我这种随遇而安的人 ， 如果不是这份工作 ， 可能就变小胖子了 。
我们的工作有时候会遇上恶劣环境 ， 工作量又大 ， 没时间休息 ， 甚至我们团队会连续很多天没休息 ， 如果再不吃 ， 就没能量了 。 我告诉自己不能病倒 ， 病倒会影响团队工作 。 我以前觉得 ， 自己和身边人谁都不能生病 ， 感冒也不可以 ， 因为感冒会传染给其他人 ， 是对集体不负责 。
InStyle:会不会觉得对自己太过严苛了？
所以我现在变了很多 ， 变柔和、柔软了 。 庄子有句话：“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 ”我们就做好自己 ， 其他 ， 随遇而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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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何开拓一造型/TracyLi
化妆/孙琦发型/JasonX.
制片/LisaShen编辑/金莺
撰文/陈惊雷美甲/梦梦
摄影助理/郭东伟时装助理/晓倩、Daito
制片助理/小何影棚/StudioGeek设计/Yan
封面服装鸣谢/WEEKENDMAXM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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