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他是如此在乎这个世间如何,执着地说着真话

_原题是:他是如此在乎这个世间如何 , 执着地说着真话
原创 徐鹏远 凤凰网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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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燕祥(1933年6月10日—2020年8月1日)
作家止庵的父亲沙鸥生前跟邵燕祥是好友 , 50年代邵燕祥是止庵父母家中的常客 , 所以止庵也经常能从母亲口中听闻邵燕祥年轻时的事情 。 后来止庵成为作家 , 也跟邵燕祥相识 , 见面不多 , 但总有“一见如故”之感 。 8月3日上午 , 凤凰网文化连线了止庵 , 请他谈谈印象中的邵燕祥 , 以下为他的口述 。 (采写:鹏远)
我父亲1949年以后在作协有一个工作 , 就是类似于扶助青年作家 , 所以他写了一些评点青年作家的文章 , 有白桦、梁上泉等等 , 其中有一篇就是谈邵燕祥的 。 所以可能是因为这个关系 , 他们就认识了 。 50年代邵先生常到我们家来 , 来问点写诗之类的事 。
我妈老的时候经常提到邵先生 , 老说他长得很神气 。 我妈说邵燕祥那时候才20多岁吧 , 很漂亮 , 穿着一个黑色的毛衣 , 那个年代的人穿的都是那种干部服什么的 , 所以他那个样子挺精神 。
1957年他变成右派 , 之后60年代的时候他还来过家里 。 他改编过一个话剧 , 就是《叶尔绍夫兄弟》 , 这个话剧曾经好像没有公开演出 , 是内部演出 , 但是我母亲和我父亲都看过 。 这个事现在不太被人提了 , 原著作者叫柯切托夫 , 当时中国出了好多他的书 , 《州委书记》《叶尔绍夫兄弟》《茹尔宾一家》等等 。 现在中国已经没有人知道柯切托夫了 , 我们年轻的时候他是一个明星 , 大家都追着看 。 那应该是在三年自然灾害之后 , 中苏关系有点不好之后 , 《叶尔绍夫兄弟》是苏联的一个站在斯大林角度上对现实有意见的作品 , 反对的是赫鲁晓夫 , 所以当时要改编这个 。 我也不太清楚他当时是已经摘帽了还是没摘 , 反正他确实是很有才华的人 , 所以当时还用他 。
我1959年才出生 , 所以我对他当时完全没有记忆 。 我记得他的时候已经是21世纪初 , 那时候他已经有70岁了 。 1994年他到我们家来过 , 那会儿已经60多岁 , 但是我没有见到 , 我上班去了 。
1994年10月份 , 我爸爸那时候病得已经很重了 , 卧床不起 , 邵先生到我们家来过一次 。 但是那次他来我没有在 , 我回来的时候我爸跟我说他来了 , 留了几本书 , 现在还在我家搁着 。 听说他去世 , 我把这本书找出来了 , 是我存有的唯一一个邵先生的签名本 。 虽然我跟他倒是认识 , 见过几次 , 但都是在公开场合 , 所以也没有跟人家要签名 。 我爸也不在了 , 所以很有点纪念意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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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燕祥赠给沙鸥(止庵父亲)的书 , 《大题小做集》
2001、2002年的时候 , 有一次《北京日报》一个像笔会一样的东西 , 约我、王蒙、还有邵先生几个人到密云那边去住了一天 。 那段时间跟他聊得比较多 , 我还送给他一本书 , 到下午他就看完了 , 他还跟我说这个书怎么样 , 聊得挺亲切 。 我跟他每次见面都说得很亲切 , 好像一见如故那种 , 但是平常也没有往来 , 因为我这人不太喜欢跟人来往 , 不太善于交际 , 没什么事就怕打扰人家 。
2014年底有一个好书评比 , 我的《惜别》、他的《戴灰帽子的人》都得奖了 。 发奖时我们俩坐一块 , 聊了点文章的什么事 , 没说什么世上的事或者国家大事 。 后来又有一回我见着他了 , 忘了是一个什么由头的会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 越近的事记得越不清楚 , 可能是老年痴呆的表现吧 , 那大概是在三四年前 , 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
可能我爸跟他有书信 , 我家里应该还有他几封信 , 所以他实际上跟我爸爸是好朋友 。 但是我不敢说 , 这是不是一个师生关系 , 因为确实是上一代的事 。
但是我确实读过他不少书 , 这个是实实在在的 。 平心而论 , 邵先生50年代的诗不能算多好 , 那个年代写的诗都是革命的诗 , 说实话很少有很好的 。 到了80年代以后 , 他的诗确实是炉火纯青了 , 他在80年代写的诗我觉得是他一生写的最好的诗 。
刚改革开放时他有一首诗很有名 , 《中国的汽车呼唤高速公路》 , 那种政治诗我倒不太有感觉 。 后来他写了个《五十弦》 , 我觉得那是他最好的作品 。 他应该是在中国新诗史上很有地位的一个人 , 因为诗后来不太被人留意了 , 他晚年又都写杂文和回忆录 , 可能诗就被后来的作品所掩 。
他后来写的回忆录我也读过 , 包括《一个戴灰帽子的人》 , 我认真读过 。 坦诚说 , 我觉得我们上一代的人 , 他们对于国家对于民族的关注比我们要深 。 他是很在乎这个世间如何的 , 某种意义上比我们更关心、更投入 , 我自己确实做不到 。 所以读他的作品一方面确实很有钦佩之感 , 上一代人就是这样执着地说真话 , 确实对民族和国家的发展关心 。
但另一方面 , 我确实比他晚一代人 , 我起手又晚 , 也可以说晚两三代 , 所以就是有一点隔 。 我确实不是这么关心这些事 。 上一代人有上一代人的情怀 , 上一代人有上一代人的经历 , 他们不仅是这几十年的见证人 , 也是主动或被动的参与者 , 还是这几十年来中国变化的直接的承受者 。
他是1933年出生的 , 可以说他是他们那代人里最优秀的人之一 。 他本身是诗人出身 , 又写文章 , 对这个世界的关注度又很高 , 人也特别好 。 我记得特别清楚 , 他跟我说话都是很小声 , 经常拿手捂着嘴 , 那个动作我都记得 , 很亲切 , 是个很好的人 , 跟我母亲记忆里的他完全不是一个形象 。
他是在睡梦中去世的 , 过去说只有道行高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 虽然我是学医的不信这个 , 但到了这个岁数 , 对于这样的离去方式是很羡慕的 。
【真话|他是如此在乎这个世间如何,执着地说着真话】责编 | 星冰乐
主编 | 魏冰心
封面 | 罗雪村
_原题是:《他是如此在乎这个世间如何 , 执着地说着真话 | 忆邵燕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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