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一天用冰2万斤！他们是杭州距离0℃最近的人
上午10点,杭州下城区杨家村农贸市场里依然人来人往 。
有人专门乘坐十几站的公交车到这里买菜,有人大包小包一口气把一周的菜都买齐了 。
面积近20000平方米的杨家村农贸市场,是目前杭州市区规模最大的农贸市场之一 。
一楼蔬菜、水产,二楼肉类、副食品,近500个经营户,菜场保持着最初的烟火气儿 。
市场外的东北角一间小小的房里,68岁的老黄坐在门口一张破旧的皮椅上,眯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头顶风扇呼呼地吹着,手边是一个mini收音机,里面正唱着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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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我还要三块冰 。 ”一通电话接完,老黄抽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记了一笔 。
打开背后的冰块仓库,老黄用钳子一拖一提,一块100斤的冰块被放上了小板车 。 老黄找来伙计送,他继续守门 。
“今年雨水多,热得晚 。 到现在为止,用冰量没有去年多 。 但现在这天气是真热,稍微动一动,就出汗 。 ”他擦了把脸,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我们也就辛苦这几个月,看天吃饭 。 ”
凌晨2点守到晚上8点
市场搬到哪儿,冰块仓库就跟到哪里
老黄是给儿子打工的 。
他们来自江苏泗阳,外甥在德清有一家制冰厂,规模很大 。 小黄也跟着入了股 。 冰块集中供应给工厂、市场、写字楼 。
因为杨家村农贸市场大,对冰块的需求也大,小黄就在这里租下一个小仓库,每天送冰块过来,老黄负责售卖冰块 。
杨家村农贸市场原来在石桥路附近,老黄六七年也在市场里,去年市场搬迁,他也跟了过来 。
“都是这么长时间的老顾客了,过来说一句,或者打个电话,我们就把冰块送过去了 。 ”
这么多年来,他和市场共作息 。
凌晨2点多,他就要到这里了,晚上8点多下班,“他们要冰要的急,有时候从家里再赶过来就太晚了,索性一个时间 。 ”老黄说,也就夏天这样,秋冬季节,他们会空一些 。
打开仓库,一阵寒气扑来,里外就是冰火两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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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个平方米的仓库里,存放了一百多条冰块,上面盖着棉被 。 “在里面时间不能待得太久 。 身体受不了 。 ”至少0℃的室温,进去前几分钟还能忍受,后来只会觉得越来越冷 。
老黄更喜欢在外面坐着,就像一个守门人 。 “别看一冷一热的,我夏天从来不生病的 。 现在条件好了,市场里都有中央空调,凉快了很多,放在以前,风扇吹也不行,都要靠冰块续命的 。 ”
各种海鲜保鲜的水温不一样
杨家村农贸市场一天用冰2万斤
杨家村农贸市场里,单单水产的经营户,就有40户 。
夏天是最难熬的 。
海英海鲜经营了很多年,卖小龙虾、螃蟹、鲍鱼等等 。 “现在比以前环境好了很多 。 以前我们会买冰块来给整个铺子降温,现在的冰块,都是切成一小块,放进池子里,伺候这些‘小东西’ 。 ”老板娘海英说,高温海鲜死的快,一定要用冰块来降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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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摊位同样卖海鲜的张老板证实了这一点 。
他的摊位上,不同海鲜的水池里都有一个测温计 。 “每个品种生存环境都不一样,我们都要尽量控制水温 。 ”他好好作了一番科普:存放沼虾的最佳水温是19-20℃;基围虾则是13-15℃,鲍鱼也是13-15℃ 。 所以每个品种的海鲜,用冰量也不同 。
“幸好有老头家的冰块,省去了再找人来送冰块 。 我们的需求量嘛又没有那么大,但是又是必需和急需的,他在市场里解决了我们一大难题 。 ”张老板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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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水产需要冰块,其他经营户也有需求 。 比如蔬菜,天气一热,烂得快,冰块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鲜的作用 。
老黄有碎冰机,不仅卖冰块,也卖碎冰 。 100斤的冰块,13元一条 。 有时候经营户要一点碎冰,他就免费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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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最近正是三伏天,每天市场至少要用冰200多条 。 整个6月,市场就用了近10000条冰块 。
“算起来也有100多万斤冰了 。 也就挣这段时间的钱,辛苦点正常的 。 ”正说着,一辆箱体货车开过来,公司补货过来的冰块到了 。
两个工人在车厢里整理货,铁质的传送板,一条条冰从车厢里滑下来,再拖到仓库里 。
这批货,足足卸了半小时 。 老黄一直在中间扶着冰块,满头大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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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0度那么近依然热得汗流浃背
每天市场送冰,微信步数3万步
这个小小的冰库里,老黄负责记账和看守,另有两个人负责送货 。
“我年纪大了,体力有点跟不上 。 ”老黄说,最多一天要送货50多趟,不请帮手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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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1岁的小雷是“送冰人”里年龄最小的 。 推着小板车在市场里推销冰块是他主要工作 。
装满7条大冰块的推车将近一吨重 。 健壮的小雷推起来也很吃力,总是走一段路就要停一会儿 。
买菜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市场里还是有不少人 。
凌晨四点多起床的小雷已经工作了五个多小时 。 “我们要根据市场的时间来,商户开摊有要冰的,就得马上送来了 。 ”而距离他结束一天的工作,还有10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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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每个水产店门口,小雷都会朝里张望,他在观察水产店还有没有冰 。 如果发现没有冰块了,就会主动询问,“要不要冰啊?”
如果商户有需求,小雷会马上熟练地开始分割冰块,将一百多斤的大冰块变成两半,方便商户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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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晚报|一天用冰2万斤！他们是杭州距离0℃最近的人】市场的一侧水产铺刚走完一半,小雷的推车上已经空了 。 推着空车的他,步伐明显轻快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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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继续向前走,一个个问着水产店,“要不要冰?要几条?”简短的问答之间,他已经在心里默默记住了每个商户的需求 。
等转完一圈,他再回去装冰块,重复刚刚的送冰工作 。 “等他们中午闲下来的时候再来找他们收钱 。 ”显然,冰工厂已经和市场里的商户们形成了一种默契 。
酷热的天,即使在开着中央空调的市场内,即使是最接近0度冰块的人,小雷依然热到全身湿透 。
中午一点多,他才吃上饭 。 小雷在市场里跟着老黄干,刚满2个月 。
之前,他在余杭一家制冰厂工作,一个月收入五六千块钱 。
小雷是河南人,2015年来杭州打工,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 一家人租在余杭,妻子在一家酒店里做服务员,每个月三四千块 。
为了家人,小雷也出去拼过,可是离家太远 。 为了离家近点,小雷今年又到杭州了 。
在老黄这里,工作时间变成了每天的早上5点到晚上8点半,一个月收入七千元 。
“孩子下半年就要上幼儿园了 。 得想办法多赚点 。 ”
七八两个月的周末,是他最忙最辛苦的时候 。 天热和增加的客流量使得市场商户的用冰量骤增 。 每天小雷都要在市场里走上几十回,微信步数都在三万步以上 。
但过完这个夏天,小雷的未来还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做到十月份,老黄这里暂时就不需要帮手了,我可能另外找工作吧 。 ”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采访人员 杨茜 见习采访人员 周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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