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些事儿丨罗裳：水仙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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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我高考落榜。那些日子，我整天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见人，不说话，绝望和颓废让我真的快崩溃了。短短几天，我瘦了十多斤。
一个黄昏，我趴在窗台，遥望残阳如血，暮色苍茫，想着梦如烟花璀璨，最终一地落寞，眼泪又掉下来，打湿前尘往事。
“哥哥，你瞧这株可怜的蒜苗！”隔壁五岁的小雪站在窗前，手里举着一株发蔫的蒜苗。细看，却是水仙。
我慌乱拭去泪痕，笑得牵强：“傻瓜，这是水仙，不是蒜苗。”
“是不是会开出好美好美的花的那种？”小雪仰起小脸，灿若天使。
“嗯。”我点头，“它就要死了，你说，它会开花吗？”
“会的。”她定定地看着水仙，“开花是它的梦啊！”
不经意的童语，却让我的心深深地一痛：它是水仙又怎样，也许，在柔波无痕的清水里，它会撑起一片动人的灿烂。可是，如果命运多舛，前路雨横风狂，它就会香消玉殒。尘世间，没有谁无心无梦，可是，又有多少梦想能成真呢？
孩子当然不懂这些，我也不希望她过早就明白这个痛苦的道理。我找出一只玻璃瓶，告诉她注满清水，将水仙养在里面。
生命里多了株水仙，小雪变得懂事了，又有爱心又有责任感，常常牵念着玻璃瓶里的水仙。每每看到她一脸关爱，我就不安：不开花的水仙会给她怎样的伤害呵。
就在那年夏天，我决定终止求学梦，无论父母怎样劝说，甚至涩泪纵横。我铁了心南下广东打工。虽然阴霾压城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个褪色的梦，但我已经无力挽留它。
一天午后，我去小雪家。在阳台上，我看见了那株曾经孱弱不堪的水仙，亭亭玉立着，点染出一种别致的格局和氛围。有谁想到，它就是那株被人遗弃的水仙呢。
“可是，它不会开花了。它错过了花季。”想着，我眼睛就湿了。
“你看，水仙开花了！”小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转动玻璃瓶，“我也是早上发现的。”我一惊，凝神望去，果然，在不起眼的枝头，一星小小的洁白傲然而立，像一面旗帜，被水仙插在晚夏的高处，照亮灰暗的小屋，也照亮我阴郁的心。
刹那间，我蓦地明了：这株水仙虽然失魂，但并不落魄，依然用尽生命里所有力量，朝着最初的梦想赶路。尽管它的春天晚了些，但终将自己开出了希冀的模样。
暑假后，我毅然选择了复读，回到阔别已久的校园。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第二年高考，我如愿被省师范学院录取，实现了儿时的教师梦。
其实，梦想从来没有遗弃过谁，哪怕是一株卑微的水仙。
（已载7月29日《德州晚报》）
【 小雪|那些事儿丨罗裳：水仙的梦想】【往期回顾】
■作者：罗裳■编辑：王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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