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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基永|民国时期郎溪工商翘楚吴开训

_原题是：民国时期郎溪工商翘楚吴开训
吴基永|民国时期郎溪工商翘楚吴开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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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历史文化研究》微信版第159期）
01
吴开训 ， 祖籍徽州歙县之南的澄塘村 ， 堂号为“有斐堂” ， 其吴氏九十二世祖吴光玠因在皖北经商谋生 ， 由歙迁居到和县与含山县之间的桐城闸镇居住 ， 世代遂居此 。 至一百世祖吴光宗（吴开训祖父） ， 大约于道光三十年间（1850年左右） ， 南下至梅渚寻找新的谋生之路 。 吴光宗第三子吴基永（吴开训父亲）初在郎溪县城一戴姓布店里当学徒 ， 后又至梅渚镇殷大昌布店帮工 。 吴基永为人勤快诚实 ， 生意做得精 ， 渐渐有些积蓄 。
郎溪县在太平天国战争后期 ， 为清军和太平军的重要战场 ， 破坏惨重 ， 加上天灾和瘟疫 ， 人口剧减 ， 田地荒芜 。 1865年全县总人口仅存10855人 ， “庚申遭寇难 ， 州民存者无几 。 江督曾侯（曾国藩）出示招垦于楚豫 ， 各邻省之民络绎来归 ， 垦荒纳税 ， 其日臻富庶矣乎 。 ”至光绪五年（1879） ， 郎溪县人口增至61743人 。 吴家利用战后经济恢复 ， 人口渐增的时机 ， 逐渐扩大经营 。 除了重点经营“吴永隆”布店外 ， 还兼营庆丰砻坊、吴开泰小当铺和尺衣店（即改做衣服 ， 另外当铺一些衣物无人赎当成为死当 ， 也在尺衣店出售 ， 后来吴家从上海的大当铺购回衣物出卖） 。 有一年农业丰收 ， 吴家砻坊收购了大量稻谷、小麦等粮食 ， 第二年粮食紧张 ， 粮价飞涨 ， 囤积的粮食高价售空 ， 吴家在这次售粮过程中获利颇丰 ， 发了财 。
吴基永|民国时期郎溪工商翘楚吴开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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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溪梅渚“有斐堂”
1884年 ， 吴基永的住宅“有斐堂”竣工 ， 房屋建造历时三年多 。 吴基永有三子都经商 ， 长子吴开训 ， 次子吴开灼 ， 最小者吴开泉 。 吴开训13岁跟随父亲经商 ， 逐渐在商界展露头角 ， 声誉渐隆 。 经营规模进一步扩大了 ， 在梅渚正街吴家有8间门面作为店铺 ， 仅布店就雇用店员8人 。 因为吴家与家乡失去联系 ， 店员都是当地人 ， 砻坊也有雇工（这种情况与在梅渚的另一徽商汪允功相同 ， 他经营的汪德源酱坊雇佣工人也是周边乡民） 。 此外 ， 在江苏溧阳一些布店和粮行 ， 吴家也有股份 。
02
1905年清政府谕准各省市成立商会 ， 梅渚镇与江浙接壤 ， 商人为争夺自立自主权 ， 于1906年成立梅渚商会 ， 公推江苏溧阳殷桥人殷源浚为首届总理（1912年改为董事长 ， 1917年改名会长） ， 吴开训为副会长 。 由于殷源浚是江苏人 ， 日常事务由吴开训主持、处理 。
吴开训从1906年开始担任梅渚商会副会长 ， 直至他1936年去世 ， 30年自始至终 ， 兢兢业业 。 商会成立伊始 ， 积极联系江浙巨商 。 1907年 ， 殷源浚、吴开训去上海参加预备立宪公会 ， 结识了江浙两省许多资本家 ， 其中包括全国总商会总协办、买办资本家虞洽卿 。 1909年二人又赴上海参加南洋劝业会 ， 对虞洽卿谈了他准备在梅渚发展蚕桑及开办丝厂的计划 。 1911年南洋劝业会在上海举办为期3个月的展销会 ， 吴开训等人携带本地的蚕茧、裱芯纸、蜜枣、桂花糕、土丝、土布、炭、酱菜等20多种土特产参加展出 。 在吴开训等人努力下 ， 梅渚商会于1918年隶属上海全国总商会 ， 颁发铜质长方形印章一枚 ， 其文为“中华全国总商会安徽省梅渚直属分会印” 。 同其他分会一样 ， 如无锡、湖州、芜湖等市 ， 可以参加全总会议 ， 与地方政府分庭抗礼 ， 梅渚商会一切活动 ， 不受所在省、县商会的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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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基永|民国时期郎溪工商翘楚吴开训】吴开训主持梅渚商会办了几件对当地百姓有益的事：
一是兴资办学 。 1912年筹资开办梅渚萃英初等小学堂 ， 为实业培养新人才 。 “每年商会补助约一千元（1912—1937年） ， 从来没有收过学生的学杂费” ， 极大地促进了地方教育事业 。
二是赈灾 。 1934年旧历四至八月大旱 ， 赤地千里 ， 饿殍载道 ， 国民政府置人民生死于不顾 。 梅渚商会有鉴于此 ， 以会长张德海、副会长吴开训等20人赴无锡商会请求赈灾 。 得到无锡巨商“面粉大王”荣德生等人的资助 ， 运回3千袋通粉（每袋50斤） ， 使梅渚附近各村的灾民度过了难关 。
三是规划城镇布局 ， 维护消防安全 ， 以及疏浚河道等一些公共事业 。 1921年天大旱 ， 筹集2000银元 ， 以工代赈 ， 既疏通了河道 ， 又为告贷无门的穷苦人民度过难关；建立了消防机构——“太平会” ， 1921年规定每5千元的商号两人抬捺的水龙（水泵）一台 ， 梅渚商会购置了4人抬捺的水龙2台 。
四是建立商团组织 。 1906年开建商人体操队 ， 后市场繁荣 ， 银钱往来日渐增多 ， 为了防患于未然 ， 于1921年组建维护商人利益的武装专业团体——梅渚商团 。 首任团长王允功 ， 团丁30多人都是行伍出身 ， 购置36余支长短枪 ， 聘请落伍军官黄振鹏任团长 ， 每日操练、站岗、放哨 ， 维持街道秩序 。 商会成立后 ， 雇了2名清道工 ， 每日傍晚打扫街道 ， 晚上打更 。 所有小巷 ， 划给各商号打扫 。 下水道堵塞由商会雇人疏通 ， 市容井然 。
03
吴开训除了经营传统的商业外 ， 还积极向近代工商业投资 ， 在经营中转变成为地方一系列近代工商企业创办人 。 梅渚水上运输便利 ， 可达江苏溧阳、无锡、常州、上海等城市；经南漪湖可达宣城、芜湖等地 ， 较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 1916年梅渚“大达轮船运输公司”吴开训投有股份；1919年筹办的“耀梅电灯公司”有2500元的股份 ， 吴开训担任副经理 ， 处理日常事务 。 同年冬 ， 吴开训等人赴上海 ， 接洽购买机器 ， 延请技师 。 1920年五月五日（农历）“耀梅电灯公司”开机发电 ， 郎溪县第一座电厂诞生 ， 该公司报全国总商会备案注册 。 郎溪城内在1926年由胡植斋（绩溪扬溪人）等人集资 ， 开办了郎溪第一个火力发电厂 ， 这比梅渚“耀梅电灯公司”晚了6年 。
吴开训能将生意不断做大 ， 除了信誉卓越（吴永隆布店曾悬挂“货真价实”和“童叟无欺”两块金字招牌） ， 广开财源外 ， 还特别重视获得最新商业信息 。 民国初年 ， “吴永隆”布店承办郎溪县梅渚邮政代办所 ， 这就更有利于获得最新的商业信息 。 初时 ， “吴永隆”布店主要从无锡进货 ， 经水路运至梅渚 ， 大达轮船公司成立后 ， 吴家从上海、无锡、常州、江阴等城市购货 ， 有时5船、10船 ， 水陆兼运到梅渚港 ， 与无锡巨商“面粉大王”荣宗敬、荣德生有生意上的往来 。 因为货源广且价格便宜 ， 郎溪城内的布商来“吴永隆”批发布匹 。
1921年7月 ， 上海设立证券物品交易所 ， 资本500万元 ， 实收125万元 ， 虞洽卿为理事长 ， 经营范围广泛 ， 包括有价证券、棉花、棉纱、布匹、金银、油类、皮毛7种 。 交易所采取会员制 ， 会员是交易所的发起人 ， 已经开业的交易所都获得了巨额利润 ， 于是效仿者风起云涌 ， 5月起上海新设立的交易所逐月增加 ， 9月份达70家 ， 11月底竟达114家 ， 大多交易所发行股票 ， 买空卖空 ， 进行投机 。 交易所“定名之光怪陆离 ， 其交易物品之包罗万象 ， 诚可谓极一时投机之能事” 。 吴开训此前与虞洽卿认识 ， 此期间带领兄弟吴开灼、吴开泉及侄儿吴寿昌（1902—1987） ， 到上海开办交易所 ， 在金融领域进行投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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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20年代上海证券交易所外景
由于经常往来上海 ， 吴开训目睹上海银行业数量的迅猛增加（据统计 ， 1917年至1923年中共设立131家银行） ， 有鉴于银行在集中资金上的作用 ， 1922年吴开训在郎溪城内创办了郎溪近代最早（也皖南是最早的金融机构之一）的金融机构——“农工银行” ， 股东代表会公推吴开训为监事 。 《安徽通史资料》记载：“郎溪县于民国十一年（1922年）吴开训等二十余人发起成立郎溪农工银行 ， 招股十万元 ， 每股十元 ， 经理姚步瀛” 。 吴开训鉴于当地工商业日渐繁荣 ， 而农村游资不能利用 ， 他曾去上海与中国通商银行（近代中国人自办的第一家银行 ， 当时通商银行董事长为浙江巨商傅筱庵）联系 ， 求其协助 ， 准备在郎溪建立“农工银行” 。 据吴寿昌回忆：“通商银行要求满足十万资金 ， 验收后方能建立汇兑关系 。 ”吴开训返回后到郎溪城关同魏敏修联系 ， 于1921年筹备招股 。 并由姚永兴店主姚瑞清（步瀛）起草章程 。 招股十万元（银币） ， 每股十元 ， 以一万股为基本金 。 同年10月（旧历）产生股东代表会 ， 11月由代表产生理监事 ， 公推吴开训为监事 ， 姚步瀛为理事兼银行经理 ， 订于1922年春季开张营业 。
但至1922年4月 ， 实招股东只有总数的一半 ， 尚不足5万元 。 据人称：“梅渚认股的不足千份 ， 其他乡镇认股的合计约等同于梅渚 ， 城内认股的也只有二千余份 。 县境徽帮商人虽有雄厚资金 ， 但由于商帮地域关系 ， 却抱观望态度 ， 无一认股 ， 因发起人均系金陵（南京）、皖帮（现巢湖行署所辖各县） 。 发起人为了不失去信誉 ， 1922年旧历3月租赁房屋准备开张 ， 中国通商银行虽派员来郎溪 ， 却以股金不足为理由 ， 拒绝建立汇兑关系 ， 以致银行业务难以开展 。 农历5月营业 ， 行址在现建平镇西门 ， 人员有经理姚步瀛另加会计、出纳、协办、传达和勤什共8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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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洽卿像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 中国工商业迎来短暂的春天 ， 吴开训的各项商业蒸蒸日上；但好景不长 ， 战后不久 ， 欧美列强卷土重来 ， 旧中国民族工商业又陷入困境之中 。 吴开训也在多项投资中损失惨重 。 郎溪农工银行经营一周年 ， 已入不敷出 ， 未到15个月 ， 就蚀本2万余元 ， 平均每股蚀4元 ， 到1923年底 ， 郎溪农工银行就宣布破产夭折了；“耀梅电灯公司”长期经营不景气 ， 1931年亏本转让；1921年底 ， 上海暴发“信交风潮” ， 投机者纷纷亏空 ， 吴家交易所也在其中 。
1927年2月28日 ， 北洋五省联军刘宝琦部在浙江被北伐革命军打败后向北溃退 ， 途经梅渚时绑架了吴开训至溧阳县河心里刘家边村 ， 进行敲诈 。 29日吴家以3000块银元赎回吴开训 。
近代中国外遭列强侵略 ， 内有军阀祸国 ， 战乱频仍；工商凋敝 ， 农业破产 。 像吴开训这样的近代民族工商业家 ， 虽然善于经营 ， 也必然是举步维艰 ， 难以发展 ， 归于破灭 。 只有国家独立、繁荣、富强 ， 民族工商业才能发展壮大 。
04
吴开训族孙说：“吴家在梅渚的声望 ， 不是一代两代人的努力 。 ”在吴开训一生的经营中,始终贯穿着徽商的传统美德 ， 同时又赋予了时代的内容 。 鉴于吴开训对近代民族资本不遗余力的支持与身体力行 ， 1922年 ， 时任安徽省省长的许世英（安徽东至人）赠给吴开训亲笔书写的匾额“当仁不让” ， 这是对吴开训为商为人最好的评语 ， 此匾一直挂在有斐堂的正厅 ， 直到“文革”期间被抄没 ， 至今没有下落 。
吴开训经商致富 ， 秉承徽商传统美德 ， 不忘积善 。 平时用钱粮接济周边贫苦人群 ， 乃至修桥铺路 ， 热心于社会公益事业 。 吴家在郎溪境内定埠、梅渚、水鸣一带有数百亩水田 ， 逢上灾年 ， 便免去田租 。 有一年遭天干 ， 吴家在梅渚外西门10亩水田急需蓄水 ， 吴开训赶来 ， 将架好的水车撤去 ， 借给旁边的贫苦人家 ， 他说：“我家这块田里没有收成 ， 别处还有收的；即使田里无收 ， 店里还有收的 ， 而这些农民都指望田里收成 ， 不能同他们争水 。 ”
吴家在经商同时仍保持“贾而好儒”的特色 ， 闲暇时督促子弟诵读 ， 家里设有书房 ， 累积藏书近万册 。 同时 ， 吴开训孝悌友爱 ， 尊亲睦族 ， 其父“基永之兄基球、基远 ， 兄基炎 ， 均无子嗣 ， 老贫无依 ， 先后相继接来梅渚终养 ， ”（家谱 ， 稿本）死后由吴开训负责安葬 。 此外 ， 吴家的一些长期雇工 ， 没有子嗣的 ， 老后的生活及安葬 ， 都由吴开训安排 。 吴开训在家是长子、长兄 ， 带领兄弟、子侄 ， 努力开拓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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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对共产党的抗日斗争是坚决支持的 。 卢沟桥事变后 ， 1937年农历冬月初一 ， 郎溪沦陷 。 国民党军队弃枪逃跑 ， 日寇猪木清太郎的部队由十字镇长驱直入 ， 一路烧杀淫掠 ， 无所不为 。 冬月11日 ， 日寇侵入梅渚 ， “吴开泰”当铺被烧毁 ， 庆丰砻坊几十间房屋储存的粮食被日寇一抢而空 。 1938年6月 ， 新四军支队前方医院安设在梅渚镇王家祠堂 ， 派出工作人员走门串户 ， 联系群众 ， 进行抗日政策宣传 ， 并积极救治遭敌机轰炸受伤的人民 ， 得到群众的赞扬与爱戴 。 由于敌人的封锁 ， 驻扎在梅渚、溧阳一带的新四军药品和日用物品十分匮乏 。 吴开训侄儿吴寿昌主动通过梅渚新四军保长徐方泉 ， 与当时新四军苏南、广德的主要负责人许道珍取得联系 。 吴寿昌利用到上海进货 ， 熟人多 ， 路子广的优势 ， 托人购买到胶鞋、布匹、电池、电筒和奇缺的盘尼西林等药品 ， 用船秘密运至溧阳社渚农场附近 ， 交给新四军部队 。 解放后 ， 县长高长年向吴寿昌先生发出邀请函 ， 邀其参加全县民主人士大会 。
“毋念尔祖 ， 聿修厥德” ， 一个有着优良家风传承的家族对地方经济文化建设与发展有巨大的促进和影响作用 ， 梅渚“有斐堂”的后人现今枝叶繁茂 ， 散居在北京、陕西、江苏、安徽芜湖等地 ， 在各自岗位上做着贡献 。 2009年8月 ， 梅渚镇“有斐堂”被列为郎溪县第三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在2009年全国文物普查中安徽郎溪有斐堂被列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重要新发现” 。
（作者系郎溪中学历史教师）
制作：童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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