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童话:除了成为战士和君主,做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历史上 , 许多国家的传统文化中 , 童话的讲述者和听众都是成年人 , 这些故事是无数个世纪口口相传的民间传说 , 包含着世世代代精炼而成的智慧 。 在遥远的过去 , 人们不仅认真看待童话 , 甚至将其用于治疗仪式和启蒙礼上 。 不幸的是 , 今天的出版商大多将童话故事的受众定义为儿童 , 这就导致了那些成熟男人的故事——“男人的童话”不是被删除 , 就是被深埋尘封于古老的文集之中 , 几乎被世人遗忘 。 这些男人的童话冗长而复杂 , 但主题鲜明 , 在全世界范围内 , 男人的童话都惊人地相似 , 这表明它们揭示了男性灵魂的基本要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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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童话所蕴含的男人经验值得参考
男人的童话所描述的事物被罗伯特·布莱巧妙地定义为“深层男性” , 这是男性心理通常深埋于传统男性角色——英雄理想和家长野心之下的部分 。 私有制产生以后 , 在数千年狩猎活动中得到磨砺的男性们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 为了争夺财富和权力 , 他们摇身一变 , 成了战士 。 男孩的出生开始更受欢迎 , 因为战士需要不断地补充 。 他们从小接受这样的教育:在战场上要无所畏惧 , 英勇进攻 , 毫不留情 。 狩猎采集时期所建立的男女等级关系被打破 。 父权制初现端倪 , 做男人就意味着做个战士 , 意味着无情杀戮 , 支配女人 , 成为万人之上的君主 。 大多数文化中的神话都颂扬战士与君主的美德 。 而男人的童话却巧妙地回避了这些 , 打着“童话不必当真”的幌子讥讽任何事情 , 道出不可言说之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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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些向青少年灌输英雄理想和家长规矩的青少年童话不同 , 男人的童话转而探索另类的男性形象 。 这些故事为男人提供了一种后英雄和后家长式的男性愿景 。 大多男人的童话直接来自无意识 , 很可能是士兵之间或秘密的男性汇集场所中由男人们私下讲述的 , 由于没有女人和孩子在场 , 男人们便暂时抛下了英雄的伪装 , 吐露自己不为人知的恐惧和梦境 。 它们是一些被有意识的生活所忽略 , 或是为社会传统所压抑的议题 。 无意识的主题也出现在神话、传说和文学中 , 但多数会被教士或编辑审改过 , 而男人的童话基本上没有被阉割过 , 它们是以男性心灵原初的声音讲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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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童话明确地将深层男性与中年联系在一起 。 因为男性在青年时代往往会不加怀疑地追求英雄式的梦想 , 只有人到中年 , 经历了失意挫折后才会开始质疑英雄和家长范式 , 转而寻求超越这二者的东西 。 探索男人的童话有助于解释那些典型男性行为背后的深层缘由 , 以及剖析那些困扰男性的梦境与幻想:与父亲展开艰苦的斗争、对女性既恐惧又着迷的心态 , 私底下对自己的男子气概的怀疑 , 以及最重要的 , 对男性灵魂的求索和对深沉男性能量的向往 。 男人的童话是对这些基本问题的反映 。 它所蕴含的经验比任何一个男人一生中所能获得的经验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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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之间的竞争是男性心理的核心
来自法国的童话《巫王》讲述一个强大的家长——国王与他的儿子——一位英勇的王子争夺公主的故事 。 人到中年的国王遭遇丧妻之痛 。 像大多数经历中年危机 , 转而希望在年轻女子的怀抱中寻求慰藉的男人一样 , 国王疯狂地爱上了一位年轻美貌的公主 , 可是公主并不是大叔控 , 人家的理想伴侣是与她年貌相当的王子 。 于是国王绑架了公主 , 并与前来英雄救美的儿子展开争夺战 。 弗洛伊德认为 , 父子之间的竞争是男性心理的核心 。 这种男性竞争可以推而广之到一切父亲式角色和儿子式角色之间的斗争 。 譬如领导与下属、老板与员工、师傅与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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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王子
人类学研究证实 , 一种文化的父权和英雄色彩越浓 , 其中的父子敌意就越强;一个社会越是强调男性统治 , 俄底浦斯冲突就越剧烈 。 那些令父子决裂的痛苦和竞争相当程度上源自男子气概的家长范式 。 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 , 家长和英雄之间一直上演着一成不变的戏码:年轻的英雄通过和平或暴力的手段来颠覆取代年老的家长 。 家长与英雄其实都是同一男性原型的两面 , 是同一生命循环的两个阶段 。 英雄是未来的家长 , 家长是老去的英雄 , 二者为了统治权而争斗 , 如果父亲无法放弃作为家长的权利 , 将会酿成悲剧 , 儿子如果不能够体谅父亲 , 接受父亲的缺陷 , 他也将无法与自己达成和解 , 完成生命的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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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儿子
中年男人接纳女性角色和价值观的寓意
摩洛哥童话《苏丹的手绢》描写一位中年苏丹爱上了一位名叫扎奇娅的姑娘 , 于是向她求婚 , 扎奇娅要求苏丹去学一门手艺才能嫁给他 , 苏丹同意了 , 选择去学织布 。 作为至高无上的君主 , 苏丹本可以通过权势迫使扎奇娅委身于自己 , 但他遵从了所爱之人的意愿 , 其实就是抛下君主的傲慢与特权 , 自愿放弃家长的角色 。 在此之前 , 苏丹应该也有其他的妻子 , 而那些妻子们从没向他提出过放弃英雄的习性 , 去学一项“女人的活计”的要求 。 男性在中年接纳女性角色和价值观到底有什么寓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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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
荣格曾给出一种解释 , 青年男子通常会压抑自己的恐惧、痛苦和需要 。 将这些情绪斥为“阴柔” , 力求将其逐出自己的自我意识 。 对于很多男性来说 , 表达感情实属不易 , 坦言恐惧和疑虑更加令人痛苦 , 而承认自己有所依赖、需要呵护简直是奇耻大辱 。 听从女性的引导对男人而言往往是痛苦而艰难的 , 因为在英雄和父权文化中 , 男人被教育排斥自身阴柔的那一面 , 总会有人警告他们:“别像一个娘们儿一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 , 有一部分男性会与自己“阴柔”的那部分和解 。 重拾自身女性的一面 , 当男人正视自己阴柔的那部分后 , 也就能够尊重女性的意愿 。 童话最后一反英雄救美的俗套 , 让当上了王后的扎奇娅救了国王 , 这也是男人的童话对父权传统的一种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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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里的国王与王后
直面阴影、达成和解才能成为男人
《国王的耳朵》是中国读者都十分熟悉的一篇童话 , 故事揭示了国王权利和荣耀背后羞于告人的秘密——在金光闪闪的王冠之下 , 竟然藏着一对山羊耳朵 。 国王的可耻秘密象征着父权文化中男人们讳莫如深的真相:他们因不为人知的耻辱而备受煎熬 。 在欧洲民间传说中 , 山羊耳朵与魔鬼有关 , 国王掩藏山羊耳朵从心理学角度就是掩藏自己恶魔的一面 , 是同自己的心理阴影做斗争 。 国王起初否认自己的阴影 , 对任何敢于提及他山羊耳朵的人格杀勿论 , 用暴力来维持自己的尊严 。 直到他遇到年轻的理发师 , 才完成了一项走向成熟的必要任务 , 那就是直面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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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童话:除了成为战士和君主,做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阴影是荣格创立的一种术语 , 指通常被我们隐藏、否认或回避的那些过错和缺点 。 笛声泄露了“国王长着山羊耳朵” , 令大权独揽的君主颜面丧尽 。 这个故事以戏剧化的方式展现了男人的英雄梦和父权野心在中年时的土崩瓦解 。 所幸 , 国王没有屈从自己的愤怒 , 而是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 , 放弃了家长的傲慢 , 直面阴影 , 与之达成了和解 。 倘若男人希望年龄的增长能让自己变得更成熟会让智慧 , 而不是僵化刻薄 ,, 就必须直面自我 。 那些在中年接纳了阴影的男人比那些没有如此的男人心理更稳定 , 对生活更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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