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新民艺评｜观舞《九重奏》——人生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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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 因疫情推迟上演的《九重奏》终于亮相上海国际舞蹈中心 。 灯光点亮 ， 舞台上场口整齐地站定了一列舞者 ， 其中一人慢慢走向舞台中央 ， 尝试着旋转身体 ， 似乎想寻找一个重心 。 这时左侧有一位新伙伴加入进来 ， 展开两个人的互动 。 仍然是旋转 ， 让我吃惊的是 ， 两个人之间竟然可以变幻出那么多的花样 ， 顿时让舞台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 于是开始期待第三个人的加入……当一个作品让人产生期待 ， 那它就成功了一半 。 谢欣舞蹈剧场新作《九重奏》开场才五分钟 ， 便成功勾起了我欣赏下去的欲望 。
随着人数的叠加 ， 舞者间动作的连接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具有挑战性 ， 同时考验着舞者们的配合度和观众的承受力 。 眼看着一个舞者就要跌落时 ， 总有一双有力的手及时伸出 ， 恰到好处地托起对方 ， 哪怕前者的脑袋距离地面只有几厘米……有时我会担心舞者以那样激烈的方式被抛接 ， 腰腹不会受伤吗？看到后来 ， 就会发现舞者在身体接触的那个瞬间 ， 会有一些自我保护的微动作 。 尽管如此 ， 从四个人增加到九个人的过程中 ， 我仍然常常处于屏息或心跳加速的状态 。 当然 ， 节奏逐渐紧张的音乐 ， 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
【新民晚报|新民艺评｜观舞《九重奏》——人生的预演】本以为九位舞者都加入后 ， 把场上气氛推向高潮 ， 九重奏就圆满完成了 ， 不料这次我猜错了 。 高潮之后 ， 是退潮！九位舞者的顺利会师 ， 也预示着分离的开始 。 从九到一的过程 ， 没有了上半场的期待和紧张 ， 却多了几分伤感和怅然 。 到最后又回到了开场时的那一个孤单的人影 ， 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
也许我的人生已经进入到了下半场 ， 当我观赏这个作品时 ， 仿佛照见了自己的人生 。 其实谁的人生不是这样呢？从呱呱坠地时的一无所有 ， 到逐渐积累人生经验 ， 打造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 这一路我们的人际关系在不断拓展 ， 生活资源也在不断叠加 ， 直到在外人看来我们的人生已经圆满了……然而 ， 不知从何时开始 ， 我们会觉得身体有些力不从心 ， 身边逐渐有亲人离我们而去 ， 原来以为必须追求不可或缺的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 人生开始做减法 ， 直到最终只剩我们自己……
如果没有下半场 ， 《九重奏》对于我的意义 ， 也许只是观赏了一出精彩的肢体剧；正是这从登峰造极到归零的下半场 ， 让我如同看了一场人生的预演 。 （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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